第411章 咫尺天涯（1 / 1）
順著河水繼續逆流而上，河水竟然還是溫熱的。
剛剛的天罰竟然已經將整條河水加熱，看著河中的腐屍，想來自河流源頭到玄武此地，應該也不會擁有什麼生靈。
地下河的河水沒有了玄武的吸扯之力，此刻流動很緩慢。
河面上飄著一層腐屍。
簡直如同是人間煉獄。
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死了多少人，怎麼會如此源源不絕。
向上走要比下來的時候難得多，不僅僅要對抗河流的力量，甚至還有對抗那些死屍。
終於白爍來到了那條小瀑布之下。
手中拿出殘龍刀和狼牙月，直接插入了瀑布的懸崖峭壁之中，迎著那些激流而下的河水和那些砸下來的死屍一點點爬了上去。
白爍不是不想使用天力飛上去，而是不能，他發現他到了這裡之後身體竟然被一種莫名的力量壓制住。
無法使用天力。
可是記得上一次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感覺。
而且玄武分明可以使用神力，這便是絕對的強者。
直到爬上了懸崖，進入了那湍急的水洞之中，白爍才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天力恢復了過來。
白爍沒有任何猶豫，天力迸發，逆流而上！
順著水洞一直向著上方而去，越是向著裡面遊，越是昏暗。
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終於白爍看到一抹微弱的紫色亮光，那是一道支流。
白爍認準了那個地方就是神起之泉！
控制著身體來到了泉水的入口，白爍想到了之前玄武說的話，小心翼翼地向著泉水中而去。
巨大恐怖的撕扯力瞬間傳了過來，白爍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靈魂彷彿都要寂滅了一般。
空間和時間之力在互相絞殺。
如玄武所說，穿越這神起之泉如同是穿越兩片時間空間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樣。
白爍只覺得世界之力正在不斷地撕扯自己的身體。
白爍趕緊退了出來，不過一個剎那白爍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了。
只是這一次試探白爍發現了一個秘密。
其實並不是不可為，白爍的身體進入神起之泉的剎那，會撐起一個微小的縫隙。
智取不行，就強攻！
一道縫隙雖然小，但是如果一百道，一千道縫隙連在一起呢？
白爍身上驟然綻放出萬丈神光，將整個水洞動照亮了起來。
萬神訣發動。
一共十幾個白爍排成一排出現在水洞之中，水洞很小，泉水入口也不大，無法所有的白爍分身一起行動，只能靠著速度取勝了。
白爍意念一動，第一個分身奮不顧身地衝了上去，在穿越泉水入口的時候，被空間和時間之力無情地撕扯成了碎片。
在分身碎裂的剎那，白爍好像是從那泉水入口中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能量。
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第二個分身緊隨其後。
隨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所有的分身都奮不顧身，白爍的真身則是在最後面不斷地用著萬神訣，製造著一個有一個的分身。
下一個分身在上一個分身被撕碎後還沒有合攏的入口，再次衝擊。
使得那條原本只是縫隙的入口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每一個分身被撕扯碎，白爍都會加深對那種力量的理解能力。
這種感覺特別奇妙。
白爍甚至覺得自己的分身速度越來越快！
白爍不斷地製造著分身，分身不斷地衝擊著泉水入口，白爍也在不斷感受著那種超乎尋常的力量。
就這樣不斷重複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爍漸漸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已經不足以再支撐更多的分身的時候。
那道裂縫終於擴大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穿過的洞口。
一個個分身還在不斷衝擊。
白爍作為最後一個緊隨其後。
一鼓作氣地衝過了那道洞口，躍入了神起之泉中。
一種奇妙的感覺縈繞全身。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時空之感，從一個世界穿越到另一個世界，恍如隔世。
白爍此刻精神力和天力消耗都極為巨大。
靠著自己最後的一絲意志力，勉強地游上了岸。
紫裳已經等候多時，眼見白爍上岸，趕緊扶住白爍。
白爍大口喘息著，還沒等說話，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萬神訣不僅僅要依靠強大的天力，還有依託於強大的精神力，每一道分身，都需要一道精神力控制。
這一次穿越白爍不知道損失了多少道分身，相當於他一直在損耗自己的精神力。
分身不斷被摧毀，白爍也受到了一定的反噬，此刻見到了紫裳，終於再也堅持不住，昏倒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白爍只覺得腦中一陣劇痛，猛地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極為柔軟之地。
仔細看去竟然是在紫裳的腿上，白爍猛地起身，道：“伯母，我……失禮了。”
紫裳笑道：“你還害怕失禮？”
白爍滿臉尷尬。
下一刻紫裳趕緊問道：“怎麼樣？發現了什麼？”
白爍點了點頭說：“裡面卻是住著一個神明。”
“什麼——”紫裳驚呼。
白爍將一切都告訴了紫裳，紫裳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喃喃自語道：“自降修為嗎？自降修為，可是就算我真的這麼做了，我也一樣出不去啊！”
白爍反問道：“前輩覺得你一百七十年內一定能修煉突破十四階？”
談何容易，而且白爍已經明確告訴了紫裳，這根本不可能！
紫裳搖了搖頭。
白爍道：“就是如此，既然前路是死路，那唯有後路一條，如果前輩等得起，等一百七十年後，我定然帶著蘇蘇來見您。”
“只是前輩確定要等那麼久嗎？一百七十年，蘇蘇恐怕已經忘卻您長什麼樣子了吧？”
白爍嘆息道：“而且只要前輩您的修為將落欺天境，我就有辦法帶你出去！”
“你有什麼辦法？”紫裳問道。
“羅生門。”
白爍給了紫裳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他現在已經找到了從這裡出去的辦法，那便不急了。
要先回去將其他事情安頓好。
等白爍走出紫晶山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草龍，綠竹滿臉緊張，綠蘿也跟著來了。
就連草龍王碧潮生也是一臉緊張，看到白爍以後頓時長長地送了一口氣。
“怎麼了？”白爍問道。
綠竹一下衝過來，仔細看著白爍，滿臉的關切。
原來他們之前曾經去紫晶山中找過白爍，只是被紫裳給轟了出來，紫裳怎麼會讓他們打擾白爍卻幫自己向神明問詢大事呢？
草龍王沒想到這紫晶山中還有一位十三階的強者，不敢打草驚蛇，便只能集結了草龍族的全部戰力，準備衝進去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你們打得過她嗎？”白爍苦笑。
白爍摸了摸綠竹的頭髮，道：“走吧，我們回家！”
綠山卻是站出來道：“陛下，我們清理紫焰獅子一族所有的洞府，在裡面發現了一些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用處。”
“還請陛下定奪。”
白爍點了點頭，隨著綠山而去，放眼望去一片紫色。
紫焰獅子可以藉助紫晶修煉，以此來提純自己的火焰，使得他們的火焰威力越來越巨大。
所以紫焰獅子一族珍藏最多的自然就是紫晶了。
綠山捧著一塊紫晶到白爍的身前說道：“陛下您看，這塊紫晶裡有東西。”
白爍眼中一亮。
但凡紫晶中的東西必然沒有凡品。
白爍拿起那塊紫晶仔細看去，發現那竟然是一截尺子，尺子上沒有刻度，造型極為古樸。
背面似乎有字。
上面寫著四個字：咫尺天涯！
又是這四個字！
用的還是那些白爍半懂半猜的古字。
白爍緊緊皺著眉頭，對著綠山道：“好，你先將這東西給我，以後我慢慢研究。”
綠山自然不會反對。
白爍帶著一眾草龍回到了龍谷之中，綠山則是繼續留在獅城清理戰場。
“什麼？陛下您要離開？”老龍臂潮生滿臉不解。
白爍點頭道：“我進來就是為了找到你們，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要離去，而且我必須得走，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綠竹眼神閃躲，低著頭。
白爍將一切看在眼中，對著綠竹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會將你召喚出去的。”
“嗯！”綠竹用力點了點頭。
白爍又對著碧潮生道：“龍王前輩，該交代的我已經交代了，十年之後，這裡只能以草龍為尊！”
碧潮生立刻起身道：“老臣遵命！”
“我會從紫晶山走，那裡你們不要去！就算真的去了，也千萬不要進那座泉！”
白爍千叮嚀萬囑咐。
當天夜裡又陪了綠竹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動身離開，卻不是向著紫晶山而去，而是去了那座通往死亡之地的山洞。
“回來了？我早和你說了，你出不去的。”漆黑的洞穴中一個聲音響起。
白爍躬身道：“白爍拜見老祖。”
光芒亮起，白家老祖身體周圍擴散出一道道光輝，將整個山洞都照亮，白爍卻是很識趣地拿出了兩壇酒。
這一次還準備了一隻燒雞，和一整隻已經烤熟的香獐。
“嗯，你小子還算孝順。”
白爍卻是道：“老祖，白爍是來和您辭行的！”
“辭行？你果真找到了出去的辦法？”白家老祖滿臉不可思議。
白爍點了點頭，隨後又嘆息了一聲，他本想一五一十地將一切都告訴白家老祖，告訴他不用再在此處等待了。
這個世界是無法突破十四階的，只是白爍不忍心。
當一個人為止奮鬥了幾百年，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目標轟然倒塌的時候，這個人的心也就散了。
所以白爍只是陪著白家老祖喝了些酒。
隨後便告辭離去。
目標正是紫晶洞，白爍要出去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應該很容易才是。
等白爍回到紫晶洞的時候，卻沒有見到紫裳。
“前輩？”白爍疑惑地看著。
忽然在洞內最角落處，他看到了一扇暗門。
那道暗門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壯著膽子走了進去，裡面有一個小房間，卻發現紫裳正躺在地上，臉色蒼白，明顯是受了極重的傷。
白爍趕緊抱起紫裳，問道：“前輩你沒事吧？”
他實在想不通，這片死亡之地中，誰能將紫裳傷成這樣。
想到此處白爍手中直接出現了山河劍，隨時準備攻擊。
紫裳卻按住了白爍的手，呼吸有些困難地說道：“不是別人，是我自己。”
白爍眼神一變，問道：“你真的自降了修為？”
紫裳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我過去太執拗了，成神成仙哪有那麼重要呢？蘇蘇才是我如今的全部，我要去找她。”
白爍看著紫裳，點了點頭道：“蘇蘇又您這樣的母親，真的很幸福。”
自降修為說來容易，可是真正能下定決心做出來的又有幾個呢？
從欺天境自降修為，並不是降到妖皇境界，而是降到十二階！
整整降了一大個境界！以後能不能再修上去，都是未知數。
白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放出了羅生門，光芒閃爍，羅生門已經和紫裳簽訂了召喚契約。
白爍隨後的三天中便一直在紫晶洞中修煉。
他要將自己的精神狀態調整到最佳，再去闖一闖那地下河！
終於在第三天一早，白爍吐納出氣，眼中光芒明亮。
“修整好了？”紫裳的聲音在白爍身後響起。
白爍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白爍總覺得紫裳自降修為之後，變得更加年輕了，少女感十足。
妖族本就老得慢，何況是先天之氣最為充足的紫靈妖。
“你不是說你有一枚龍蛋？”紫裳提醒道。
白爍這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要不要將元地龍蛋放進這神起之泉中上試一試，就怕元地龍蛋也化為了泉水，那白帝一準會和自己拼命的。
“這泉水可融萬物，還是算了吧。”
紫裳卻是道：“笨！”
“那泉水自然不行，別說是一枚龍蛋，就是我也未必能承受住，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白爍眼中一亮。
“隨我來。”
紫裳隨手在紫晶牆壁上一按，一道光芒閃過，那面紫晶凝聚而成的牆竟然緩緩融化並且裂開了一道縫隙。
竟然是一處向下的通道。
白爍隨著紫裳一路而下，濃郁的先天之氣令白爍精神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