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承載(1 / 1)
獨再次快速擒住了嬈的手。
“夠了,你們難道還要繼續下去麼?今天找你們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你們鬥氣,既然我們選擇了合作,那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是想讓這條船載著我們到達彼岸呢?還是想就此船翻人亡?”糾突然厲聲說。
糾說完,“哼……”獨冷哼一聲,憤憤地鬆開了嬈的手。
嬈又斜著眼睛瞟了獨一眼。
“糾,有一個問題我覺得我必須弄清楚。”嬈湊近了我對我右手上糾的那張面具說。
糾冷冷地看著她。
“你對她的力量到底有幾分瞭解?如果你心中沒數我覺得這未知的力量帶給我們的是福是禍恐怕……”嬈又在審視著我,我在她眼裡彷彿是個怪物。
“我對她的力量一無所知,但是我信任她的力量。”糾平靜地回答。
“一無所知就敢說信任?我看你真是感情用事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剛才她整個人都是一團血紅,樣子就像血紅色的龍捲風,我對獨施的力量在被她吸收,而且那股吸收力量是那麼的強大。那力量真的讓人覺得恐怖。所以我覺得你不要這麼輕易的被感情衝昏了頭腦。”嬈對糾說。
“我的事不需要慘活,我說信任,她就沒什麼可讓我懷疑的。”右手上糾的那張面具繼續冷冷地說。
“好吧,那就當我沒說,不過你也說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翻船的隱患現在可是你埋下的。”
這時我的耳邊在響起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那些聲音越來越刺耳……
“血……血……幽靈的絕唱……慾望……貪婪……本能中的罪惡,與生俱來的罪惡,釋放吧……釋放內心罪惡的困獸……看看它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詛咒……無法逃脫的詛咒……釋放吧……安靜的釋放……”是很多男男女女沙啞詭異的聲音此起彼伏的不停重複著,他們在以吟唱的方式發出這些聲音,彷彿是對某種東西的召喚,聲音裡帶著一股抽空心智的強大力量。”
這些不斷重複的聲音讓我整個人處在呆滯狀態。
我光能看見嬈說話的嘴型但是竟然一點都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她的身形在我面前變得飄渺起來。
我看著她……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她……看著……看著……
一個看起來有些古怪的建築在我的眼前變得清晰起來,我不知道此時自己置身何處,好像在夢裡,還是一個覺得熟悉的夢,但又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我仔細打量著那個怪建築,它是由無數塊大大小小的紅布拼接搭建起來的。建築沒有具體的形狀,因為所有的紅布都時方時圓不停地變化著。建築的造型隨著這些紅布的變化也在發生著變化。
“你今天想交換什麼?”一個黑影隔著一塊像外凸起的紅布問嬈,那聲音蒼老沙啞,聽上去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嬈?我站在她身邊,但她對我視而不見。我彷彿是空氣,或者在她眼裡壓根就不存在。我只能默默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還是個不大點的小女孩,但從她的眼睛裡透漏的是同齡孩子所不及的老成。
“我想要你養我,養到我能進入導向港為止。”嬈對那聲音沒有絲毫畏懼,她淡定自若地說。
“哈哈……”黑影發出一陣刺耳的奸笑,聽得叫人毛骨悚然。
“有膽量,敢找我養你!當你第一次拿東西跟我交換食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特別的。好,我答應你,但是要我養,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也許會讓你後悔你今天做出的決定。你不要考慮……”
“不,不用考慮,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我不想再捱餓了,像我這種父和母被定為反叛者處以非常規焚化祭的孩子,眼下面臨的只有自生自滅這一條路。可我不想就這樣接受所謂的命運。我恨我的父和母,我要帶著恨好好的活下去,為了活下去,為了恨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嬈的目光咄咄逼人。
“果然與眾不同,我最喜歡毀滅與眾不同的活物了……哈哈……”黑影沙啞可怖的笑聲襯著變化多端的紅布更加叫人生畏。
隔著紅布的黑影在不斷地放大,一隻手突然透過凸起的紅布伸了出來。那隻手上有一張畸形的面具,面具上左邊的眼睛是個黑乎乎的窟窿,一條吐著信子的銀灰色小蛇從那張面具的嘴巴里竄出來,又鑽進鼻孔,最後銜著右邊那隻正常眼睛裡瞳孔為暗紅色的眼球竄了出來,它劃出一道“S”形鑽進左邊眼睛的黑窟窿裡,將銜著的眼球安置在了那個黑窟窿上,這時,右邊那隻眼睛反而成了一個黑窟窿,不一會兒,小蛇從右邊的黑窟窿裡竄出快速鑽進鼻孔,最終又從嘴巴里鑽出來,就這樣週而復始的遊走於眼睛、鼻孔、嘴巴里使那一隻眼球不停地在左右眼裡倒換著。那隻手一把抓住嬈,將她拉了過來,嬈的身體緊貼著紅布一點點往裡面穿,當嬈的身體完全穿過紅布的時候,紅布完好如初。
沒一會兒,構成建築的所有紅布上出現了兩個纏繞在一起的黑影,一條蛇的影子從那兩個纏繞在一起的黑影中心部位來來回回的遊走穿梭著。
這中間伴隨著嬈痛苦地嘶叫聲,她的聲音打著顫,聽得叫人直髮酥,那聲音像是經歷著蛻變釋放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感時發自內心地嘶鳴。
“你以後就改名叫嬈吧,妖嬈……看來很不錯,是我喜歡的獵物……”沙啞的聲音如風吹動沙粒時發出的“沙沙”聲。
“嬈……嬈……”那個聲音一直低聲呼喚著這個名字,幾乎是用得吟唱似的調調,彷彿帶著迷惑心智的詛咒。
“咳咳……咳咳……咳咳咳……”
是斯?我這又是在那?同樣的臨其境……同樣斯對我視而不見……
我只能靜靜地看著……
看著斯蹲在一個四合院的角落裡,守著個小蜂窩煤爐子,熬著湯藥,他被煤煙嗆得不停地咳嗽,每咳一下全身都打著顫,臉色煞白,額頭上直冒冷汗。
但他卻認認真真、小心翼翼地守著藥罐。“咕嘟嘟……”湯藥的翻滾聲讓他更加認真起來,他掏出一塊掉了後蓋的破懷錶,看了看時間,等了幾分鐘後,就端了藥罐朝屋裡走去。
他仔細的將藥盛到一隻老式青花瓷海碗裡,一邊輕輕吹著,一邊往裡屋端去。
一個好老好老面具看上去幹癟消瘦,整個身體都萎縮成了巴掌大小與面具的比例極不協調的老女人,裹著一條舊毛巾被躺在藤椅上,她嘴裡不停地含糊唸叨著:“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九年九月初九,小斯出生;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年九月初九我再次遇見他;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二年九月初九我們去了孕育池,從那以後我在變老變醜,他在變年輕變帥氣。有些註定的得與失。看看……”老女人伸出一隻皮包骨只有筷子粗細的胳膊在向斯伸手要著什麼。
斯趕忙掏出那塊破懷錶,放在老女人的手裡,老女人根本沒有力氣握住那塊懷錶,斯就把懷錶放到她的手心裡,握住她的那隻手協助她。
“對對,時間,等時間……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九年九月初九,小斯出生;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年九月初九我再次遇見他;面具城城市歷九百八十二年九月初九我們去了孕育池,從那以後我在變老變醜,他在變年輕變帥氣。有些註定的得與失……”老女人又在含糊地重複著那些話語。
“來,吃藥吧母。”斯小心地用另一隻手端過藥。突然老女人像個撒潑的小孩一樣哭喊著:“不吃,不吃!”斯放下藥輕拍著她的後背說:“我知道,我知道,母要我說那句話才肯吃藥,以前你還清醒著的時候不停地說,知道自己要變得不清醒了就要我以後每天說給你聽,我記得的:越來越老忘掉的越來越多,能保留下來的就是最值得的。”
老女人安靜了下來,斯重新端起藥,他抿了一口輕嘆了口氣:“唉,好苦!”斯突然像是對什麼恍然大悟了似的看著老女人異常平靜地說:“我明白了,遇到父,和有了小斯是母最珍貴的記憶。”說完斯哭了……
“血……血……幽靈的絕唱……慾望……貪婪……本能中的罪惡,與生俱來的罪惡,釋放吧……釋放內心罪惡的困獸……看看它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詛咒……無法逃脫的詛咒……釋放吧……安靜的釋放……”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一看就是在一座私家別墅專供設宴用的餐廳裡:紫水晶吊燈;紫檀木鑲邊的大理石餐桌;黃梨木椅子;各式玉器餐具,無疑不顯示著主人家的奢華。莊帶著壽星帽坐在餐桌正中間的位置,面對著一塊誘人的雙層奶油巧克力蛋糕和一桌子的美味佳餚。
一個精瘦的女人挨著莊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她看上去實在是太特殊了,要不是她唱出那首生日歌,真是難以判斷出她是個女人,甚至說難以判斷出她是人。
因為她不單單隻有一張面具,在她那顆顯得格外小的腦袋的前、後、左、右、上、下六個方向分別有著一張面具,每張面具上都只有一隻眼睛;但六張面具合起來共有八隻耳朵,這八隻耳朵分別朝向東、南、西、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八個方向,嘴巴倒是隻有一張,在腦袋前面的那張面具上。看著她的六隻眼睛和八隻耳朵的朝向,會讓人不由得聯想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一說。且從女人洪亮的嗓音裡可以聽出一股子潑辣勁兒。
女人對莊是百般的疼愛,一個勁兒地給莊夾著菜,自個兒卻一筷子未動。張口閉口就是:“乖乖,寶貝,的叫。”可是莊的一言一行卻一直略顯拘束,似乎女人對他的疼愛有加反而讓他顯得更加的侷促不安了。突然響起一陣電話鈴聲,女人匆匆接起電話走出餐廳,莊如釋重負似的才敢大口大口地吃著奶油巧克力蛋糕。
他憋了一嘴,還沒來得及下嚥,女人就“啪”的一聲帶著怒氣推門而入,她把電話重重地摔在地上,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王八蛋!”莊被嚇壞了,大氣都不敢喘,怯生生地看著她。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除了吃你還能幹點什麼!”女人突然掀翻了莊面前的蛋糕盤子怒氣衝衝地發著邪火,她在掀翻盤子的時候,奶油巧克力蛋糕上插著的刀子彈飛起來,在莊的手臂上劃下一道深深的口子。“寶貝你沒事吧,我看,我看,有事沒……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把氣撒你頭上。對不起,對不起……”女人突然緊張了起來,拉過莊手忙腳亂地替他包紮,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著道歉的話。
莊一臉恐慌,整個人都處在呆滯狀態。女人看著莊受傷的手臂,看著看著突然發瘋似的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起來,她那六眼睛同時淚水湧動,讓她的腦袋瞬間像是在被清凌凌的水洗刷著,她嘴裡還在不住地念叨:“對不起,對不起……”
一陣瘋狂的發洩過後,女人又一把攬過莊,把他抱得很緊很緊,一邊抽泣,一邊調解著情緒,她慢慢平靜了下來,突然深情地對莊說:“寶貝,乖乖原諒我吧,你不知道為了讓你過的衣食無憂,我付出了多少,孕育池,歷練灣留給我的只有痛苦的回憶,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我有你,你是我的一切。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原諒我,我真不是針對你的。”
而此時的莊如同局外人,或者也可以說像個被操控地木偶,他的眼裡只有怯生生的順從,身體拘謹的近乎是僵硬的,木木的任由女人隨意擺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