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鍋端(1 / 1)
郝昭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他正愁這季度已過一半,但自己卻沒幹出什麼值得寫進彙報中的事情,好的案子在警局可都是搶著要的,他郝昭又沒什麼資歷,如果不是他上個身份的蔭庇和郝警官的照顧,他現在混得可沒這麼瀟灑。於是在聽到程知勿手裡有人口拐賣的大案時,立刻跳了起來,“走,這就走。”
見郝昭願意一道前去,程知勿也不耽擱時間,那個女人說這趟車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出發了,自己去晚了就是白跑一趟。
於是他先把餘小小送回店裡休息,準備等完事兒之後回來再詢問事情的經過。
然後兩人就開始往那座垃圾處理廠趕去,這幾年治理生活汙水,所有垃圾處理、汙水處理和廢料處理都被轉移到了遠離城鎮的地方,要順著岷江的一條支流往上游開十幾分鍾車才能抵達。
坐在郝昭的車裡,程知勿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斜上方的把手和車門把手,無他,惟害怕耳。
郝昭的車技還是那麼的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平地他能開出賽道的暢爽,上下坡他能開出越野的風度,程知勿真的打心底裡佩服那位郝警官的大心臟,竟然能跟郝昭合作這麼久還沒突發心臟病住院,估計他也再不願意去遊樂場玩刺激性的專案了,但話回來……
有了郝昭誰還去遊樂場啊,過山車有這刺激?
“我跟你說,我的車技那叫一給絕。你知道嗎?當年大清還沒亡的時候,我去宮裡給老佛爺開過車!”
程知勿聞言一愣,後大怒:“原來老佛爺是被你送走的!”
郝昭的車確實很快,足足十五分鐘的路程,他卻只開了不到十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尖銳的警笛立刻將垃圾處理廠的值班人員從崗亭中吸引了出來。
郝昭快步往裡走去,帶起了一陣風,雷厲風行地指揮著值班人員將整個垃圾處理廠封鎖起來,不讓任何人和任何車輛進出,經過詢問後得知這裡只有這一扇大門,消防通道也就在旁邊,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從別的門跑掉。
“搞這麼大動靜?”程知勿跟了上去,他覺得這樣容易打草驚蛇,萬一有人偷偷混在工作人員裡跑掉了怎麼辦?
郝昭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記,“這身衣服是光明磊落的象徵,我都穿成這樣來了,偷偷摸摸沒有必要,而且你看著吧,沒人能逃過他的同伴的眼睛。”
說著,郝昭便讓這裡的所有人都集合到空地上,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掃地的大爺,包括外面送垃圾來的外包人員,也都一併集合了過來。
集合完畢之後,郝昭先進行了一次簡單的大規模審問,但沒有任何人被從中指認出有人販子的嫌疑,這也不奇怪,他並不氣餒,繼續逐一檢查起了停放在廠裡的車輛。
終於,在搜查到一輛核載七人的大面包車時,車上猛地衝出來兩個男人,頭也不回地拔腿就朝大門口跑去。他們的速度很快,但郝昭的反應也不慢,抄起警棍就朝那兩人追了過去,這個時候突然逃跑的,就算不是人販子也絕對不乾淨。
在跑到緊閉的大門口前的時候,那兩人非但沒有減速,反而還更加提高了速度。
他們看不到前面是死路嗎?
當然不是。
只見其中一人從兜裡摸出了一個遙控器,朝著大門按了一下,電控的大門便立刻朝著兩側滑開去了,門開了。
見到這一幕,郝昭當機立斷不再跟兩人拖延,從腰間拔出了裝有麻醉彈藥的手槍,瞬息瞄準,連開兩槍,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了一個人的後背,麻醉藥劑從真空針管中被壓出,迅速透過血液流遍全身,那兩人沒跑兩步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多數人都只在電視上見過警察執法,但真正現場看到的卻只有少數。
郝昭和程知勿快步上前,一人扶起一個,回到了人群前面,將兩人靠在了麵包車上。郝昭又探頭朝麵包車的後座看了看,裡面果然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昏睡過去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孩子,但竟然還有一個看上去好像已經是成年人了。
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郝昭心裡就已經有了定數,他緩緩點頭,轉過身來衝集合起來的人們問:“有沒有認識他們的?”
問了兩遍,一個年輕人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郝昭一喜,有人願意指認會少費不少工夫,他朝那年輕人問:“你知不知道他們平常在這裡跟誰來往比較密切?”
年輕人往後縮了縮頭,低眉四顧了一圈,點出了好幾個名字:“三胖,老細兒,吳眼鏡。”
被他點到名字的人無不渾身篩糠似的顫抖,紛紛對他怒目相視,他們心裡清楚這下是免不了牢獄之災了,等出來之後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小子。
郝昭朝程知勿遞了個眼色:你看,會有人招供的,根本不用擔心他們躲起來跑了。
後續的審查變得非常簡單,沒一會兒郝昭就把所有的情況都問了出來,指認的年輕人是這個犯罪鏈條最邊緣的成員,只輕微涉及了一點內部活動,拿的報酬也僅止於一個封口費的水平,他的心裡也還有一絲良心尚存,所以才會主動站出來指認所有的同夥。
三胖是來送“貨”的,和之前那一男一女是同樣的身份,都是“大哥”的供貨方,運氣不好,剛想走就被郝昭和程知勿堵在了垃圾處理廠裡。老細兒是負責打掩護的人,本來該和“大哥”一起走,但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被突然殺上門的警察嚇破了膽,躲在人群裡試圖矇混過關,卻沒想到被同伴指認了出來。吳眼鏡則是廠裡的工作人員,學過一點電路訊號的知識,那個用來開門的遙控器也就是他做的。
至於最關鍵的“大哥”,就是那個從麵包車上衝下來的健壯男子,另一個人同樣是來送貨的。
一下直接抓了六個人,郝昭趕緊讓局裡來人支援,把所有人販子都押回去。
“難以想象他們到底在這裡完成了多少骯髒的交易。”程知勿無比慶幸自己在餘小小的手上裝了定位手環,否則她就要被帶來這種地方賣掉,該死的人販子,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
他有些後悔,當時下手的時候怎麼沒多扇幾巴掌。
郝昭點了一支菸,這是程知勿頭一次看見他抽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菸絲霎時明亮起來,又緩緩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團灰白的霧氣在郝昭的肺裡打了個轉,又被噴吐出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很多事在發生著,觀察者效應只適用於微觀世界,宏觀世界不會因為你看不見就停止一切執行,”
他又笑了笑,說:“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你感覺自己很渺小,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是感觸最深的一個群體。”
他口中的“我們”指的是觀察者。
程知勿哂笑一聲:“我從來沒把自己當成過世界的主角。”
他們把那六個人都給制服後扔在了一邊,然後來到了那輛麵包車前,準備把所有被拐賣的人都解救出來,孩子們的家長這會兒恐怕都早已心急如焚了。
可是,就在郝昭去開後備箱門的時候,那門卻從裡面被人一腳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