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氏兄弟(1 / 1)
被踹開的門差點磕到郝昭的下巴上,還好他躲避及時。
一個人影從踹開門的後備箱裡翻身跳了出來,對方身手相當矯健,動作簡直像是遊戲中的角色,躍出車廂在空中進行了一個抱膝轉體,隨後穩穩地落到了地面上,又站起身來怒視著身前的程知勿和郝昭。
兩人與其對視一眼後皆是神色警惕,這群人販子還有後備武裝力量?
那是一個面龐乾淨的小夥子,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勁裝,渾身上下沒多少肌肉,卻給人一種沉穩有力的感覺。小夥子掃了程知勿與郝昭一眼,怒氣衝衝地質問了起來:“你們幹嘛要破壞我的計劃!知道我為了混進這車費了多大工夫嗎!”
這一問把兩人問懵了,聽上去好像不是人販子那邊的啊?郝昭和程知勿交換了一下眼神,先探一探虛實再說,於是郝昭上前一步,“這位同志,聽你的意思,你是故意被他們抓起來?能跟我講講你是打算做什麼嗎?”
可是對於郝昭的問題,小夥子卻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他只說自己有自己的目的,兩人壞了他的事。
程知勿心思一動,切換到了另一個視野,再看小夥子的時候,對方已然呈現一片藍色。果然是妖怪啊,那就是我負責的事情了。於是程知勿把郝昭拽了回來,自己走到小夥子面前,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下拿出了妖理會的相關證明,他看看面露驚訝之色的小夥子,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在認出妖理會的標誌之後,小夥子終於說出了實情:“我叫白藤,來自長夜鄉……”
白藤來自遙遠的廣西,他有個弟弟叫白蔓,兩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便是藤蔓的意思,寓意兄弟兩人團結的力量,而他們也如父母的期待那般總是形影不離,如同堅韌的藤蔓一般共同面對所有的困難。
白藤說,在他們那裡,妖怪不是什麼太過讓人大驚小怪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身邊有妖怪,但也從來沒有害怕過,因為那裡的人們和妖怪相處得很不錯,互惠互利、互幫互助,所以身為妖怪的兄弟兩人並沒有受到什麼歧視和迫害。很巧的是,獵妖人的力量在那片土地上也幾乎沒有活躍,平常唯一能夠威脅到那裡的妖怪的,就只有一直高懸頭頂的超界打擊。
而前段時間白家兩兄弟跟著一夥人來到了眉州,他們本來是抱著出來打工掙錢的想法,但沒想到在抵達眉州沒幾天後就發生了意外。
弟弟白蔓不知道怎麼回事,每天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一開始睡七個小時就足夠,但後來每天除了幹活就是睡覺,就連飯都不怎麼吃了。白藤憂心弟弟的狀況,到處求醫問藥,可都沒有給出一個能夠解釋原因的結果。
就這樣過了一週,白藤和白蔓在回家路上的時候,白藤突然肚子疼,便去了最近的公共廁所,白蔓則坐在原地等他,誰知道當白藤回來的時候,白蔓竟已不見了蹤影。
白藤心急如焚,又是報警又是調查,最後發現白蔓竟是被一夥人口拐賣的組織給抓走了。
而白蔓當時沒有反抗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又突然睡過去了。
就這樣,兄弟倆斷了聯絡,白藤費了很多周折也找不到那夥人口拐賣組織的線索,於是便想出了以身犯險的辦法,偽裝成一個傻子,終於成功被抓到了“老大”的車上,而他接下來的計劃就是坐著這趟車去大山裡尋找自己的弟弟。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趟車不去你弟弟被賣掉的地方呢?”郝昭愣是被氣笑了,見過愣的,沒見過這麼愣的,人販子有固定的販賣渠道不假,但沒人規定這樣的販賣渠道只有一條,他們可能這次去這座山裡,下次又去另一座山裡,白藤這樣做完全就是在賭,賭兄弟倆的遭遇一樣。
被這麼一說,白藤也梗著脖子,意識到了這麼做的話成功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你怎麼不找妖理會呢?”程知勿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人類的執法部門在這種事上心有餘而力不足,但妖理會一旦願意幫助白藤找弟弟,那必然有無數的辦法能夠找到白蔓。
“找了,沒用,訊息就像石沉大海……”白藤說著就看向了程知勿,那眼神好像在無聲地控訴。
怎麼會?程知勿皺著眉,這種事妖理會難道不管的嗎?
暫時把這個疑問放在一邊,眼下還是先幫白藤找弟弟比較要緊,據他所說,白蔓已經被拐走快半個月的時間,誰也不知道這半個月過去之後白蔓還是否健康。
好在程知勿在找東西找人方面是一把好手,他叮囑白藤在心裡想象弟弟的模樣,然後自己進入了使用特殊能力的狀態,腦海裡的影象漸漸清晰了起來,那是一所破落的磚土房,看上去充滿了貧窮與寒酸的色彩,磚土房外是一條黃泥小道,道路兩側不是農田,而是齊腰高的野草,這條路一直延伸到大山之中去,沿路兩側還有著許多間這樣的房子。
在房子的院壩裡可以看見一些男人女人在勞作,或曬著果皮,或打著穀子,程知勿將視線拉近,回到最開始的那座磚土房,在一架棚戶的地面上看見了一個和白藤有八分相似的男子,正是白蔓。白蔓睡在一地有些發黴的稻草上,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和白藤有著天差地別,看樣子他已經睡了很久,這家人也並沒有送醫,而是打算讓他自生自滅。
果然是被拐賣進了山裡,不過這是哪兒啊?什麼特點也沒有。程知勿犯了難,這裡沒有門牌號,也沒有標誌性的建築,四周全是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山,這些山把這裡包圍了起來,整個四川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地形,毫無辨識度。
就在程知勿發愁這是什麼地方的時候,一個身形剽悍的女人走到了他的視線中,女人穿著普通的衣服,但壯碩的身材卻讓她看上去像是什麼山間的兇獸,只見那女人走到白蔓的身邊,嫌惡地說了一些什麼,又在白蔓身上踢了幾腳,鞋上的黃泥夾雜著噁心的糊狀物全都擦在了白蔓的身上,但白蔓還是沒有醒過來。
女人又朝他吐了口水,摸出手機打出去了一個電話。
鈴聲響起,但不是畫面中的鈴聲,程知勿看到的畫面一直都是沒有聲音的,那這個鈴聲是哪裡來的?他退出了特殊能力的狀態,四下看了看,郝昭已經走到了鈴聲的源頭處,那是“大哥”身上的動靜。
郝昭從仍然昏迷中的“大哥”身上翻出了一部手機,鈴聲正是手機來電發出的。
程知勿看看那部仍然在持續響鈴的手機,眨巴了一下眼,哪兒有這種好事?自己正愁找不到地方呢,這人怎麼還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趕緊一把拉住郝昭的手,說清楚了剛才看見的畫面,告訴郝昭這個電話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女人打來的。
郝昭也是一愣,隨機會心一笑,長長地“噢”了一聲,按下了擴音,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狗日的,那個死男人來了我家之後就一直在睡,是不是有瘟啊,老孃花了兩萬就買這麼個瘟豬?趕緊給我退錢!”
“好,好,當然退錢。”郝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你在哪兒來著,我這段時間生意有點多,不記得你了。”
對面的女人好像是聽出了這頭的聲音不像是之前跟她賣男人的那個傢伙,但猶豫之下她還是說出了那座小山村的位置,“趕緊的啊,別讓這男人死我家裡。”說完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郝昭忍不住大笑了幾聲,他可沒見過這麼送上門的。
一旁的白藤也欣喜了起來,可是他聽電話裡那個女人的說法,自己的弟弟好像狀態並不太好,頓時更加焦心了,萬分企盼地看著程知勿和郝昭,希望他們趕緊把白蔓救出來。
程知勿趕忙後退一步,“我不去,餘小小還在店裡躺著,我得回去看看她,那邊你跟白藤去應該就夠了,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郝昭見程知勿如此堅決,也理解他要回去照顧餘小小的心思,便點點頭,“行,不過人救出來之後還是得給你送過去,這事兒我想還是更適合交給妖理會處理。”
程知勿知道他指的是妖理會接到白藤的求助資訊後不作為的事情,確實,自己回去之後也打算往上問問,看看到底是哪一步把白藤的求助資訊卡住了。想到這裡,程知勿越發覺得妖理會內部不像自己剛開始認為的那樣是鐵板一塊,這群妖怪也有愛恨情仇,也有競爭,也有黨派的區別,也許在妖理會還沒有成為妖理會的時候,他們的理念仍然是乾淨的吧,但是現在這個龐然大物不一樣了。
他們在獵妖人的壓迫下漸漸發生了變化,一個越來越畸形的勢力已經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