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試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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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馮思敏的操縱下,骸骨再次沒入了黑暗,而在這時,它的身上又一次出現了那像是自主意識一樣的東西,馮思敏操縱與否都不重要了。

於是她也偷得空向程知勿和郝昭兩人解釋自己要做的事情。

“封印需要接觸到遠古遺面的核心才能生效,這個任務只有老師才能做到。不過……”馮思敏的神色隱隱有些擔憂,“核心的位置我並不清楚,只希望老師能夠找到。”

而且還得能夠成功接近,遠古遺面可不是傻子,看到有人接近自己的話必然全力攻擊。

沒多會兒,黑暗中再次傳來了兩者正面對抗的聲音,馮思敏的神色時不時晃動一下。過了幾分鐘後,黑暗中的戰鬥仍然沒有止息,三人都很難保持淡定。

馮思敏走到火種旁邊,低聲一喝,將木杖插入到了燃起火種的壘石中,乾枯的木杖頓時成為了火焰最好的附著物,火蛇順著杖身爬滿了整根木杖,但木杖並沒有在灼燒中焦枯下去,反而顯得更加堅韌。

在將木杖插入火種裡幾秒後,馮思敏猛地將其拔出,往感應中感到方向用力擲了出去。

被火焰裹挾著的木杖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明亮火線直入雲霄,它的速度緩緩下降著,在抵達最高點時,一隻滿是骨骼的手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它。

這位曾經的巫的骸骨在獲得了巫之杖後體內的火種力量被大幅增強,這柄木杖在屬於馮思敏之前是屬於它的東西,如今握在手中彷彿跨越時空的老友相見。

但馮思敏說得沒錯,遠古遺面的核心在哪兒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骸骨在這裡徘徊了許久都沒有找出核心的位置,它不懂得著急,但遠古遺面永不止息的攻擊讓它承受著不間斷的損傷,這種損傷一旦累積到某種程度,那它將無力再繼續完成封印遠古遺面的任務。最大的問題仍然在於它根本沒辦法靠近遠古遺面,如果能夠近距離尋找的話,它一定是能找到核心所在位置的。

無邊的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死寂的眼在盯著它,它是骸骨,是沒有生命與意識的存在,遠古遺面最擅長的直擊心靈的手段在它身上收效甚微,但直接的攻擊卻總能在它脆弱的骨骼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黑暗中凝聚出的可怕鋒刃從各種角度一次次斬向它,有時它能躲過去,有時又能反擊,但卻始終難以靠近遠古遺面。

又如此僵持了好幾分鐘,它感到一股拉拽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馮思敏再次將骸骨收回到了火種撐起的光罩世界中,看著老師骸骨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缺口,甚至斷掉了三根的肋骨,她的心頭湧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慟。

“這樣下去好像……”郝昭的話沒有說下去。

“可是隻有老師能做到。”馮思敏也感到了一股絕望,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年老師寧願犧牲這麼多也要封印那尚未成型的遺念了,這根本不是普通手段能夠解決的東西,哪怕她已經在封印中與其消磨了千萬年的時間,遠古遺面的力量仍然強大到無法抵抗。

世事艱險,道阻且長……老師啊,這路,要怎麼走啊。

“或許,我可以試試……”一個猶疑中帶著果決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正是這個聲音在剛才接過了巫之杖,馮思敏無法想象自己在最絕望的時候又一次聽到了同樣的話。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看見了那張清瘦的臉,他在出發來到長夜村之前就已有好幾天沒刮的淺淺胡茬,這幾天胡茬更是長出來了不短的一截,加上腫脹的左臂,讓他看上去既滄桑又狼狽。這是馮思敏第一次認真與程知勿對視,而在這次對視中她方才發覺程知勿的眼睛沒有任何神采,那是一雙灰白晦暗的眼。

她若有所感地轉過頭去看向自己老師的臉龐,那眼眶仍然是一片空洞。

程知勿站在她的左邊,老師的骸骨靜立右側,兩人將她夾在了中間,而在馮思敏的感受中,這兩個本毫不相關的人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同之處:眼睛。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鎖在了虛無的空洞中,不斷地顛簸著,沒有立刻對程知勿的提議做出回應。

“你別開玩笑。”郝昭臉色微微一白,試圖讓程知勿打消這樣危險的想法。

誰知程知勿反而越勸越堅定,他將手伸到了馮思敏的身前攤開,“把巫之杖和補天石都給我吧,我想,如果連我都做不到的話,再耗在這裡就沒有意義了。”

馮思敏神色恍惚,嘴唇微微顫了顫,問:“你的依憑是什麼?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險嗎?你能看到遠古遺面在哪裡嗎?”

程知勿當然知道,他在遠古遺面甦醒的初期差點被拽入永恆沉眠的深淵中去,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記憶,哪怕經歷了剛才的戰鬥,他也難以將那恐懼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可他主動要求嘗試難道是去送死的嗎?當然不。

“我能看到它。”程知勿向馮思敏點了點頭。

此時,馮思敏隱約注意到程知勿的眼瞳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熄滅了下去,可是她非常確信原本那裡也沒什麼神采,這熄滅的感覺是從哪裡來的?

這是程知勿在幾分鐘前剛剛發現的,他想起來在無光之地裡自己能憑藉咕嚕咕嚕給予的特殊視野看見郝昭和“鑰匙”的存在,便嘗試了一下能不能透過黑暗看見遠古遺面的輪廓,誰知這一試竟然真的成功了,他抬起頭去,天空中一張巨大的藍色“被子”漂浮在那裡,不斷地隨風鼓盪著,將整個伯慮古國都蓋在下面。

最令他驚訝的不是自己能看見遠古遺面的存在,而是那顏色,藍色。這意味著遠古遺面是妖怪,可程知勿想不通它怎麼會是妖怪呢?難道人死後產生的遺念與人本身有著如此大的差距嗎?

“光看到還不夠,我沒辦法用火種保護你,光罩外的黑暗對你來說或許不是天塹,但遠古遺面不可能容忍一個清醒的意識行走在它的國度中。”馮思敏又說。

她不是不願意讓程知勿去試試,但這無異於送死的行為沒有嘗試的必要。

“這個能把我從天上那玩意兒的視線中抹去嗎?”程知勿把手伸進懷裡,再抽出來時,他的手中多了一面古樸的銅鏡。

“這是……”馮思敏若有所感地接過銅鏡,可剛一觸碰到那冰冷的鏡面,她的臉色就陡然變化了好幾次,“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程知勿被她的反應搞得有點茫然,問:“一位前輩給的,怎麼了?”

見程知勿不願詳說,馮思敏也放棄了追問的打算,因為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反應。剛才接觸到銅鏡的瞬間,她感覺有什麼根植在靈魂深處的東西震顫了一下,這種震顫對她這個來自遠古的先人來說實在太過遙遠了,各種意義上的遙遠,所以她才如此震驚。

“這銅鏡本身有著極為強大的遮蔽之力,可即便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你也仍然在不知不覺中喚醒了遠古遺面,這說明它做不到將你從遠古遺面的視線中抹去。”馮思敏先是否定了程知勿的想法,但最後又話鋒一轉,“可是,這面銅鏡的力量是被封印的,如果能解開的話,說不定……”

有封印?程知勿一愣,他從來不知道這面在自己店裡掛了好幾個月的銅鏡還有封印。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合理,咕嚕咕嚕的位格高妙莫測,它給出的東西豈能有劣質品?

在嘗試解除封印之前,馮思敏問了第三個問題:“你要怎麼去高空?”

程知勿一聳肩,看向郝昭。

這他是真沒轍了,只有看看這哆啦A夢的遠方表親能不能再給自己一點支援,程知勿可還記得那支讓郝昭能夠在空中滑翔的黑色羽毛。

郝昭已經損失了一枚珍貴無比的補天石,這會兒再出點血也不怎麼心疼了,索性咬咬牙,從工具包裡拿出了一大把密封在塑封袋中的黑羽塞到程知勿懷裡:“三支一起用,能讓你段時間內完全不受引力影響,等升到高空之後只用一支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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