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啟發（1 / 1）
回到江邊小鎮後，程知勿便帶著老張朝著眉州市的方向去了。
不過，在回眉州市之前，程知勿找了個藉口說要先去一趟成都。他打算把老張撇在成都街頭，再叫警察去把他接回他該去的地方。不管老張怎麼說，反正程知勿家裡是養不起也不打算再多養一張嘴了，起碼……在之前的那幾個傢伙回來之前，程知勿都是這樣想的。
甩掉老張的過程很順利，程知勿發現對方好像從來沒到過大都市，在成都街頭看什麼都新鮮，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輕易脫身躲進了人群深處，站在老張視線的死角，他撥通派出所的電話說清楚了情況，希望把這位“迷路”的孤寡老人給接走。
自己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做完這一切，程知勿才買了回眉州市的高鐵票，希望能在天黑前回家去。
但在買完票之後，他突然想起來郝昭跟自己說，成都跟眉州通輕軌了，琢磨了一下，便又轉頭把高鐵票退了，朝著最近的地鐵站走去。
地鐵站里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程知勿搭上了最近一班發往眉州方向的地鐵。這條線路沒其他線路那麼擠，只要有耐心從車頭走到車尾，就零零星星總還能找到幾個座位。
程知勿懶得去尋座位，在自己呆的這節車廂看了看沒空位後，便走到車廂角落處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雙腿盤著，靠在車廂上休息了起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列車已駛過成都四環線，他也有了些睡意。
但正當這時，一隻手突然拍上了他的肩膀，熟悉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嘿，你小子原來躲在這裡，叫老頭子一陣好找！。”
程知勿還沒睜眼看看來人是誰，光聽這聲音便已是眼皮一跳，等他睜開眼後，果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被自己甩掉了的老張。
老張看上去樂呵呵的，一點也沒在乎程知勿故意撇下他的事兒。
“你……”程知勿憋著一口氣，伸手指著老張“你你”叫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我是怎麼跟上的？”老張幫他問了出來，見程知勿點頭後，他嘿嘿一笑，在程知勿旁邊也一屁股坐到地上，還推了推程知勿示意給自己多騰點地方，“你想甩掉我，可沒那麼容易，我活了六七十年，除了我不想做的事、不想追上的人，還沒有啥是老頭子失敗了的。我說了要幫你種地，那就得種完地再走，但在這之前呢，我就算把自己裝進導彈裡射出去，那導彈最後也得落在你頭上，你信不信？”
老張的語氣有些玄乎，不知怎麼，程知勿總感覺老張說這話的時候好像在感嘆什麼。
“我信，我信。”他很是不忿地把頭往後一仰，眼一閉，靠在車廂上繼續休息起來，隨口說：“早知道就把你綁在火箭上，發射到太陽系外面去，我看你還落不落得到我頭上……”
老張愣了兩秒，這個可能性他倒是沒想過，但以他對自己的瞭解，也能猜一猜。
“那……我還是會落到你頭上，只是可能得是一百年後，一千年後，畢竟那距離可遠著哩，我得從太空裡飛回來，到那時候可能我都會被凍成一根冰棒，然後……”
梆！
猛然出現的一聲巨響把老張的話頭壓了回去，他也被嚇了一跳，有些懵圈地看向突然不知想到什麼的程知勿，那聲音正是程知勿一巴掌拍在車廂地面的動靜，他手勁不大，否則就衝這一股亢奮勁兒，起碼能在車廂裡印上個手印。
“你你……你想到啥了？”老張上下看了看程知勿，被對方的狀態嚇得有些慫。
此時的程知勿，雙目圓睜，氣血急湧，大夏天的，呼吸間卻噴出一股股水霧來，明明只是隨意坐在地上，卻像是隨時都要暴起一般。
他這聲動靜也引來了列車員的巡查，在連連道歉後才算是被放過。
“我想到什麼了？”程知勿的視線在老張臉上輕輕掠過，一眯眼，“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等回去後我便找人驗證，若這事兒是真的，那就真的幫我大忙了。不僅是幫我，甚至全人類可能都得謝謝你。”
老張的瞳孔縮了又放，“你在說什麼笑話咧，我哪兒有那本事摻和到這種事情裡。”他說著，也學著程知勿的模樣，往後一靠，閉上眼休息起來。
程知勿看了他一眼，琢磨了片刻，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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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眉州的時候正是飯點，程知勿拽著老張馬不停蹄地趕回到了店裡，路上給程祈打了個電話，叫他去蔡巧炆的飯店要幾個菜，家裡就別開火了，麻煩。
走進古塘路，老張便開始東張西望了起來，他沒想到程知勿竟然住在這樣……這樣偏僻的地方。
“我只是個瞎子而已，不住這兒，還能住上海景別墅不成？”程知勿回到眉州之後便從容了許多，此時緩緩邁著步子，像是飯後消遣。
“你是瞎子？”老張半信半疑，畢竟程知勿那雙眼睛做不了假，但對方行動起來可沒比正常人笨拙。
“是啊。”程知勿把手一攤，“你沒聽我跟那傢伙要的武器都是一柄盲杖嗎？”
“真是？”
“真是。”
“那你怎麼能行走自如？”
“眼睛瞎了，心沒瞎。”程知勿笑著說到，他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跟老張多糾結，自己的事兒三言兩語是說不清楚的，他抬手一指，“喏，那就是我家，也是我的店。”
老張遠遠地就望見了那塊紅木招牌，這東西在2027年可還是挺罕見的，就算是一些百年老字號門口也不見得能見到這麼一塊招牌。“入洞房。”他緩緩念出上面的三個字，“你這生意，它……”
“正經生意，做婚介的。”程知勿在老張開黃腔之前便將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一路走下來，程知勿也知道這老頭老不正經，六七十的年紀跟小孩兒似的。
“噢……”老張好像有些失望，他又一眼望見了旁邊那間裝潢精美的院子，有些好奇，“你鄰居是什麼人，看起來可有錢啊。”
程知勿拍拍他的肩，將老張的視線引過來之後，前傾著身子，拿手指指自己，“那個，就是我的院子。”
“你？”老張瞪大了眼，滿臉不信，“你把門開啟我瞅瞅。”
“不開，你愛信不信。”
老張有些氣結，但也只能跟著程知勿進了陳舊老朽的“入洞房”，沒進得去旁邊的大院子。
程祈已在裡面擺好了飯菜，見到程知勿帶回來的老頭也沒太驚訝，電話里程知勿已經跟他說過了。
“喊老張就行，你是他大輩。”程知勿隨口介紹著，既然老張好意思拉下臉來膈應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光吃悶虧。
“老張。”程祈聽話得很，程知勿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老張一張臉擰在了一起，他沒想到程知勿能在在這兒把自己膈應他的給找補回來。
“吃完飯我出去一趟，找你郝昭叔叔去，你在家待著還是跟我去？”程知勿對程祈問。
“在家。”程祈乖乖回答，晚上有他要看的動畫片，可不能錯過。
程知勿點點頭，又眯著眼看向老張，“你呢？”
“不去！”老張連忙拒絕，他可不想再多個二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