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磨的什麼？（1 / 1）
鐵錘很快便來到了火山群附近，當那鯨魚模樣的龐大陰影在眼前遊弋時，程知勿便拖著老張舉步躍入了海水中，鐵錘也默契地一口將他們都吞了下去，迅速朝著來時的方向游去。有了經驗之後，程知勿在鐵錘嘴裡也不那麼慌了，只需緊緊抓著老張的後衣領，防止這老頭丟了就行。
之所以剛才對老張那麼說，倒也不是程知勿知道什麼了，別說他是第一次來沸騰之淵，就算他再來兩次三次，也沒有能力窺探這裡的秘密分毫。
可在熔化淵鐵源石時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卻做不得假，要知道，如果隨便找個火山活躍地帶就能喚醒鳳凰之力，就能讓自己實力大幅提升的話，那乾脆去富士山溜達一圈就好了。
那一絲白色火焰的出現，正側面佐證了沸騰之淵的海底有著非同尋常的秘密。
至於老黑是否知道，又知道多少……程知勿說不準，但他不信這個身形頎長的巨人在這裡待了幾十上百年，連自己住的地方都沒探索一下。
鐵錘遊動的速度很快，即便是以它那麼龐大的體型作為參考，遠遠看去也急速前行著。在送程知勿兩人回到來處的過程中，鐵錘也沒忘了順便進食，畢竟像它這麼大體型的海洋生物，每天起碼得花十幾個小時在吃上面才能夠補足日常消耗的能量。好在它進食不需要額外分心，只要把嘴呲開，讓大量懸浮在海水中的浮游生物、小魚小蝦之類的往自己的濾須上撞就行了，跑一趟下來它也能吃個小飽。
湍急的水流撲面而來，程知勿和老張被鐵錘擱置在了口腔的邊緣，僅僅貼著一側內壁，以防被水流衝進食道里去。
老張早就又兩眼一翻不省人事了，在暈過去之前，他被水灌得咕嚕咕嚕地說了一句什麼，程知勿沒聽清，估摸著大概是什麼罵街的話。
這地方真有意思……程知勿一邊暗自嘆著，一邊趁這幾分鐘的消停勁回憶與老黑之間的交流。
突然，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程知勿想起來一件事，老黑曾說那些淵鐵都是鐵錘和扳手在深海吞下後又在火山群附近排洩出來的，自己當時還想這和禽類吃石子磨食沒兩樣。
可……鐵錘是一隻鬚鯨！
程知勿顧不得身在大海深處，猛地在鐵錘口腔中睜開了一雙灰暗的眼，而在這雙眼的深處，有一抹宏偉的虛影時隱時現。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水流衝來的方向，那就是鐵錘的嘴的方向，即便這裡一點光明都沒有，程知勿還是清晰地看見了那千千萬萬根隨波搖曳的肉鬚子，它們就像是一把大刷，把所有該過濾的東西都給刷了下來。
這種進食方式，要什麼淵鐵去磨？磨的什麼？
他的眼眶微微顫抖著，心裡飛快盤算起來。不過，在想了幾秒之後，程知勿突然仰頭做出哈哈大笑的表情，在水灌進嘴巴里之前反應過來沒真笑出來，旋即，他點點頭，微笑著閉上了眼。
老黑絕無陰害自己的意思，但確實有些秘密是瞞著自己沒說的。
他這謊，撒得不圓啊。
很快，兩人在一道強有力的水柱中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的驚險刺激，老張這是還昏迷著，不然得大呼小叫個不停。
仰天望著覆蓋在大海上厚厚的雲層，程知勿知道自己還會回來，而且不止一次。
他念動口訣，兩人的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半空中。
一陣悠長的“嗚——”聲似從幽深的大海盡頭傳來，掀起淡淡微波，在濃黑如墨的海水之下，龐大到一眼難以望其首尾的身影再次悠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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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的山頂上，兩個渾身溼漉漉的人突兀地從半空落了下來，還好他們出現的地方距離山頂只有半米高，落下來也只砸得程知勿哎喲餵了兩聲就沒事了。他拍拍身上的土，抱著胳膊瞅了還在昏迷中的老張兩眼，還是把對方扶了起來，勾動老張體內之火，把他從內到外仔細烘了一遍。
沒多會兒，老張便也咳嗽著醒了過來，他剛睜眼就聽到程知勿的聲音從下山的方向傳來：“醒了就趕緊回去，來這兒月餘，你該做的做了，該看的看了。我幫你既有私心，也是見你心誠，切記回去之後莫要張口亂說，以免招來禍患……”
不等他說完，老張便一骨碌爬起來，朝著程知勿跑了過去。
“哎，哎哎！等等老頭子！程知勿，你等等！”老張哪兒比得上程知勿的腳力，哪怕前面的身影看上去只是悠悠走著，但老張不管怎麼追也追不上，給他急得上氣不接下氣，乾脆在原地站住，提著一口氣大聲喊道：“大爺！你慢點！”
果不其然，這話一處，前面走得飛快的程知勿就停下了。
程知勿沒想到這老頭真能拉下臉這樣留自己，他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回去，把撐著膝蓋喘得快要背過氣去的老張扶到一邊坐下。
“喊我幹什麼，我可不欠你的。”
“是我欠你的，你帶我進去之前我就答應你了，這一行成了，我就給你種地。”
程知勿白了他一眼：“我家裡沒地，也不缺種地的，帶你是順手為之，不求你的報酬。”
“沒地也沒關係，陽臺有吧，花盆有吧？哎呀，有土壤就行，我可跟你說過了，你要啥我都能給你種出來。”老張見程知勿又要走，趕緊伸手抓住了程知勿的袖子，一副不把他帶走就坐死在此處的態度。
麻煩。
程知勿眉頭已經擰出了青筋，他沒想到自己隨手幫個忙竟幫出個牛皮糖來。
左右一想，程知勿還是妥協了，畢竟丟這老頭在深山野林是不妥，但若丟他在街頭巷尾，那他就不至於沒個著落了。
帶出去再說，自己總不會連個普通老頭都甩不掉。
想到這裡，程知勿便把老張扶了起來，沒好氣地囑咐對方跟上，心裡開始琢磨起該怎麼回去，坐尤老伯的船來此處的時候程知勿就有心觀察過，這部分河段上的來往船隻不多，運氣不好的話自己可能得在河邊等個大半天才能看見一條船，還得想辦法讓船主同意攜自己一段。
程知勿煩了一會兒，沒仔細聽老張在耳邊叨叨。
“……所以，你到底想種啥啊？”老張見程知勿半天不理自己，有些不高興，搖搖對方胳膊，催問道。
程知勿回過神來，聽見老張還在糾結這事，頓時感到一陣頭大。
他不耐地看了老張一眼，甩甩手：“我想要個人，你給我種個人出來？”
程知勿是隨口一答，算是把老張的嘴給堵上，省得他一直叨叨，但老張聽著卻是上了心，認真記了下來。
撥開密林，往前走了兩步，程知勿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突然發現前面的岷江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影影幢幢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是……一艘船？有這種好事？
程知勿拉著老張快步走了出去，來到河灘前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那艘船的全貌。
只見船頭站著尤老伯精瘦黝黑的身影，正遠遠望著這邊。
“您沒回去？！”程知勿有些驚訝。
尤老伯把程知勿和老張都給拉上船，來回打量了兩人幾眼，才說：“小夥子，不見著你全須全尾地出來，我不放心啊。”
程知勿心頭一熱，沒想到萍水相逢還能碰到這樣重情重義的人。
“謝謝尤老伯關心，我沒事的，走吧，咱回去，這船錢……你可不能再拒絕了，我給多少你要多少。”
“行行行。”尤老伯見到程知勿安全出來，也算是放了心，這江上行船有規矩，帶誰走就得帶誰安安全全地回去，不然江裡的龍王饒不了他們，這既是規矩，也是德性。他嘴上應下程知勿的話，但到時候該收多少他還是就收多少，不打算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