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雷達（1 / 1）
這裡的空間很大，是上下兩層樓打通後的規劃方式，和起初蔣明光做實驗的那個房間很像，周圍沿著牆壁伸展著一圈空中平臺，但中間卻不是高強度防爆玻璃圍成的實驗空間，而是一處空曠的平地，在底層地板上提前佈置了不少多功能介面和走線槽，以備後續的裝置安裝。
在程知勿看見楊研的時候，楊研也看見了他。
“程知勿，這邊……你怎麼來了？”剛問出口，楊研一算日子，一拍腦袋也反應了過來，自嘲著笑道：“我這記性，想起來了，你是來拿‘槍’的。”
君謹名也抬起頭來跟程知勿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低頭忙去了。
“你說你，楊研，搞科研、開發的時候腦子比我們加起來都好使，怎麼平常倒記不住事兒了。多休息，提防用腦過度，可別提前邁入老年痴呆的行列咯。”程知勿伸手點著，笑著走了過去。
他來到操作檯後面，看向幾人身前的顯示屏面板，上面全是複雜又微小的資料，密密麻麻排得成行成列，離遠了看就好像無數小螞蟻爬在上面一樣。而且這還只是一個顯示屏的內容，在操作檯上，這樣的顯示屏總共有五個，其中一些資料是流動的，一些則靜止在畫面中。
“這就是……折劍計劃的最終成果？”程知勿嚥了咽口水，聲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顫抖。
“不，這只是理論部分，硬體裝置還在最後的開發階段，不過，說它是最終成果倒也差不多了，如果沒有這些東西的話，那些硬體裝置也只是一堆廢銅爛鐵而已。”楊研解釋到。
程知勿頓時非常好奇，他跟進折劍計劃的時間不長，尤其是十年沉睡，使得他錯過了其中諸多關鍵的節點，到現在他連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工作的都不知道。
他提出了自己的好奇。
“工作方式麼……看到樓下那一圈一圈的走線槽了嗎，那是為硬體裝置預留的安裝空間，整個反超界打擊系統將會佈置在那個位置。隨後，它會在這處操作檯的控制下完成緩慢的除錯和最終啟動，在發射臺的輔助下，整個系統將突破空間束縛進入到超界打擊的核心之中。屆時，它預留的所有介面都將以最大流量開始工作，在半個小時內接入併成為超界打擊的一部分，取代其原本的核心。”雖然那一天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光是描述，也足以讓楊研的語氣帶上一絲激昂，“到那時候，超界打擊，這把獵妖人最鋒利的劍，將會反過來指向他們自己。”
如果超界打擊是幾十年前剛剛開始執行的那個系統，那它即便被妖理會反過來握到手裡，也不至於對整體實力不弱的獵妖人產生太大威脅。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超界打擊不斷成長了數十年，此刻它的威力就連行動部的部長羅老闆都不得不顧忌幾分。
毫無疑問，它是最強的戰略武器。
奪取它的計劃已經慘淡經營了十餘年，在這期間，不僅要夜以繼日地追趕超界打擊不斷成長的變化，還要做到相當嚴格的保密工作，否則這事兒一旦讓獵妖人知道，他們必然不顧一切打過來。
可以說這十幾年來，楊研沒有哪一天沒擔心過。
好在，他藏得實在是太好了，劍鞘的推廣不僅得到了妖理會的推崇，還吸引了獵妖人的目光。
程知勿看向眼前興致勃勃的男人，他正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最驕傲的成果，他的耳下的絡腮鬍很久沒刮，已有了薄薄的一層。
這個男人將改變世界。
在將來的某一天，他的名字會閃耀如星辰。
不過現在，他還得為程知勿錄入資料。
“站到採集艙裡，對，不用脫衣服，站好別動就行。”
採集艙是一個透明的圓筒型平臺，四面都是玻璃，程知勿站在其中感到有些不自在——有一種被外界肆意觀賞的錯覺。這也只是一種錯覺而已，楊研和君謹名忙著在操作檯上點選，根本沒看程知勿一眼。
“沒有眼部資訊，你剛剛閉眼了？”君謹名抬起頭來，看向程知勿。
程知勿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睜到最大的雙眼，示意君謹名看這裡。
“噢噢不好意思。”君謹名立刻反應了過來。
很快，艙門自動開啟，程知勿從裡面走了出來。
“好了？”他問。
“好了。”楊研活動了一下筋骨，“加上你，二隊所有人的特徵資訊都已錄入完畢。君謹名，這邊的後續工作就麻煩你了，我帶程知勿去拿東西。”
“好的，楊隊你去吧，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程知勿跟著楊研走出房間，不由得好奇地問道：“說起來，為什麼只有我們的資料錄入其中了，最高委員會和暗室會議那些頂層人員對超界打擊的控制權不感興趣嗎？”
他不信那些傢伙會放任二隊獨掌超界打擊這件戰略武器。
“不，這事兒啊，我沒告訴他們。”楊研側過頭來，露出了一個深邃的笑容。
這個笑容和楊研平常的所有表情都不一樣，它雖然複雜到難以解讀，但卻實實在在地將楊研心緒的深度展現了出來，而不是像平常那樣把一切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程知勿微微一怔，聳了聳鼻子，“真的？”
“真的。”
楊研沒再多說，帶著程知勿來到了一處倉庫前，用指紋刷開了倉庫門。他開啟倉庫裡的一個櫃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號雷達似的東西。
“這就是你要的‘槍’。”
程知勿接過那臺雷達，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這東西怎麼用？”
“開機後，在操作面板輸入想要發射的內容和目標座標，隨後它就會自動以不同的波長頻率區間持續向目標地點發射內容，想要停止的話直接關機就好。”楊研邊說便簡單展示了一下，末了，他笑了笑，“這東西沒花我多少功夫，剛才跟你講反超界打擊系統工作原理的時候說到過發射臺的事，這東西差不多就是發射臺的極簡版本。”
程知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和楊研的目光在空間交錯了一瞬間。
兩人都已知曉，對方明白了自己的深意。楊研知道這東西是用來往超界打擊裡送訊息的了，程知勿也知道楊研知道了。但兩人都沒有點破，這是他們的默契。
“麻煩你了，珀爾修斯本體的樣本我拿到手後就立刻送過來。”程知勿對楊研道了聲謝。
“小事，那東西你直接送研究部去就行，他們部長是我朋友，送他個人情。”
程知勿點點頭，確認沒有別的事之後，便告辭離開了二隊基地，他得趕快把這臺“雷達”送到鬱畫青手裡去。
其實，他很想問問林寄風秘密送來的那份檔案到底有什麼指意，但考慮到箇中複雜因素，最終還是把心思壓了下去。自己雖然是副隊長，不過只是名義上的罷了，真正要論話語權的話，自己可能連大黃都趕不上，沒必要也沒立場多操心這些事。
回到“入洞房”後，程知勿馬不停蹄地透過山水畫卷進入了三清界，再經由萬界通道跳轉，來到了位於上海的常氏公司大樓。
鬱畫青已經在這裡等他了，十幾分鍾前她便收到了程知勿發來的訊息。
“就是這個？”鬱畫青看向程知勿從箱子裡拿出來的“雷達”，眼裡有些疑惑，這臺小小的裝置真的能管用嗎？
程知勿在徵詢了鬱畫青的意見後，將雷達固定在了空曠的地面上，老實說，在煙鬼這裡找個空曠地還真不容易，要不是這段時間鬱畫青把這裡打掃了一下，恐怕還是跟垃圾場沒什麼區別。
“放心，二隊從不出產垃圾。”程知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