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模型(1 / 1)
時間很快過去了半個月,程知勿續了租錢,繼續在明月客棧住著,每天沒什麼事就閒著到處溜達,時不時去瞅瞅老朱Judy怎麼樣了,至於那位“順天府妖怪互助閣閣主”,則依舊沒有音訊,若不是辛浩前兩天來過一次,程知勿都要懷疑對方是把自己給忘了。
辛浩說,閣主被獵妖人纏上了,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程知勿從他的語氣中判斷出,辛浩非常相信那位閣主的實力,獵妖人對他來說真的只是一點小麻煩而已,稍微多花一點時間就能解決的小麻煩。
程知勿問閣主會怎樣“解決”這種麻煩。
“殺掉他們,不然還跟他們坐下來吃酒嗎?”辛浩理所當然地回答到。
他這樣說的時候,程知勿感覺自己的鼻尖飄過了一陣淡淡的血腥氣,這在六百年後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超界打擊迫使妖理會約束著妖怪們的行為,而獵妖人也沒那麼容易再找到藏得越來越好的妖怪,雙方的戰爭在明面上緩和了下來。但在明朝初期,一切都還是那麼露骨,你殺我,我殺你,妖怪與獵妖人之間的仇恨是用一代又一代人的鮮血澆灌出來的,那是一個扭曲又可怖的怪物,它沒有實際的形體,只在兩個群體中間無聲地嘶吼。
辛浩還給程知勿帶來了另一個訊息:星星掉下來的事情漸漸傳開,各地的有心之人都開始活動起來了,有跡象表明,星星墜落的目的地正是在燕地範圍內。
燕地,也就是燕王的封地,這裡以順天府為核心,向外輻射了很大的範圍,仍然很難確定具體的位置。
說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程知勿立刻想到了隔壁的一老一少,他們來的時間說不上多湊巧,但程知勿總是感覺他們是有某種不便告人的目的在身,或許正是那顆星星。
至於那一老一少,這些天也沒什麼活動,程知勿把他們盯得很緊,他是個瞎子,平常又沒什麼正事,耳朵一動就能聽到隔壁出門的聲音。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他注意到那兩人並不經常出門,反而是時不時會有人來拜訪他們。
人生地不熟的,卻頻繁有友人來訪?
這裡面沒貓膩才怪了。
這天中午,程知勿剛想按慣常的活動路線去觀察Judy,但他剛要出門,卻聽見隔壁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有些雜亂的腳步聲。程知勿神情一振,自己沒記錯的話,今天隔壁是沒來客人的,而那一陣雜亂的腳步意味著離開的人不止一個。
隔壁沒人了!程知勿立刻放棄了今日觀察Judy的計劃,他早就想要潛入隔壁房間搜查一遍那兩人的行李了,但苦於一直找不到機會。
那兩人平常就很少出門,就算出門也只是其中一人出去,房間裡會隨時留一個人。
他們的警惕性很高,這次是不可多得的機會。程知勿搓了搓手,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不想放過這次的機會。
他裝作下樓解手,在一樓轉悠了一圈之後,確認那兩人已經離開了客棧,便迅速回到樓上。
程知勿輕輕推了推隔壁的房門,一點阻礙都沒有,這個年代還沒發明門鎖,往往都只能從裡面落下門閂來防止外人進入,但當裡面的人都離開之後,要想鎖門便只能單獨落鎖,在私人住宅還有這麼做,客棧就基本不會了。
但程知勿沒想從正門走,那老者既然能掏出有些古怪的符紙,那說不好還在門口有什麼佈置,自己一進去就能觸發。
他決定走窗戶。
兩個房間的窗戶離得很近,程知勿從自己的房間翻進去並不困難,有渡一切苦厄娘娘借與他的力量,他離飛簷走壁也差不遠,輕輕一躍就扒在了隔壁的窗欞上。
以防有人來到院子裡發現他,程知勿迅速蜷起身子,翻進了房間裡。
剛一翻進去,程知勿就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他踉踉蹌蹌地前踏幾步,沉下腰身,這才穩住了重心。站穩之後,程知勿朝著絆到自己的那裡摸了過去,他有些疑惑,自己在這個房間住了也有二十來天,非常確信這裡的地板沒有什麼明顯的凸起或凹陷。
作為一個瞎子,程知勿有非常充足的自信來這樣認為。
很快,他摸到了一顆木質的圓球,圓球被固定在一個底座上,而底座則嵌在了一個更大的背板中,其中開有彎彎曲曲的諸多溝槽,使得底座能沿著溝槽的軌跡被人為移動。
程知勿這才注意到,他腳下踩的地板已不是客棧自帶的地板,而是鋪上了一層厚約五釐米的厚木板,也就是那底座的背板。程知勿的嘴已經微微張開,他意識到那兩人在這裡搞出了一個相當浩大的工程,起碼在這個時代來說是獨一無二的。他緩緩伏下身來,由於不知道這裡還有什麼東西,程知勿不敢亂動,生怕碰壞了什麼,他不願意破壞這個讓人感到震驚的工程。
程知勿把四周都摸了一圈,他發現了許多個其他的木製圓球,有大有小,最大的比最小的大了好幾倍。
這到底是什麼?
他發現那些溝槽都是互不干涉的閉環,即便有交叉的地方,也用極其明顯的引導線槽表明了原路徑。這個髮型讓程知勿隱約猜到了什麼,他朝著整個背板大致的中心摸了過去,如果沒意外的話,他認為自己將在那裡找到一個固定的參考物。
果不其然,程知勿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摸到了一個最大的木製圓球,它仍然有一個底座,但是底座的嵌入口裡沒有溝槽,它只能被裝上,或取出來。
程知勿知道這是什麼了。
星圖的實體模型。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程知勿坐在那裡久久不能平復心情,他甚至差點忘了呼吸。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一張極其隱蔽的符紙在他進來的時候就開始微微泛起了光。
那爺倆並沒有走多遠,程知勿翻進去的時候他們也就剛剛走到街角。而也正是在此時,老者透過懷裡的符紙發現了房間被人侵入的事情。他焦急地低呼一聲“壞了”,便拉著兒子往回跑去。
屋裡的東西要是被破壞了的話,自己這麼久的心血就白費了!
“一定是隔壁的那個傢伙!”年輕男子咬牙切齒地說,“我早就覺得那人不安好心!”
老者也有些後悔,但那位公子在自己兩人到來之前就住下了,怎麼看都不像是衝著自己來的,所以今天才敢就這樣離開,房間裡只做了提醒而沒設下別的手段。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趕緊回去吧,希望還來得及。”
當他們慌張地衝上二樓推開房門時,果然看見了預料之中的那個身影。
“該死的混蛋,給我出來!”年輕人看見程知勿的時候就氣極了,要進去把程知勿抓出來,但又有些投鼠忌器,擔心在這兒搏鬥會把地上的模型弄壞。
他的父親顯然要比他要鎮定一些,知道只能先把程知勿穩住或者哄騙出來再說。
“程公子,請不要碰地上的那些東西,它們……它們很危險。”
程知勿在兩人破門而入的時候才回過神來,他被老者的理由搞得有些懵,這有什麼危險的?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對方擔心自己搞破壞。
“這些,是你們做的?”程知勿站起身來,指著地上的模型,問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