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對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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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郝昭後,程知勿便訂了前往東北的機票。目前暫時沒有別的事要去做,他便打算先去一趟腦海中出現的那家博物館把“鑰匙”拿到手,順便探望一下幾位老朋友。說起來,東北其實是程知勿躲避北極星視線的最佳地區,東北妖理會的控制力相較於北極星所在的西南妖理會來說是嚴重不足的,造成這一現狀的重要原因是獵妖人也不怎麼在東北大地上活躍。

出了山海關,便是另一番景象,這點在任何語境下都是有其道理的。

站在候機室中,程知勿透過玻璃便能看見停機坪上整齊排列的大小飛機,大的足有六七十米長,小的也有四十來米,這些鋼鐵巨獸靜默地駐守在崗位上,當它們沉默時,便像極了嚴整的軍隊,而當它們發動引擎,轟鳴聲便成為了攝人心魄的號角。

程知勿的目光掃過視線可及的每一架飛機,遺憾地發現其中沒有呼吸龍。

他對那獨特的種族印象尤其深刻,畢竟和其他妖怪比起來,呼吸龍就好像是異類中的異類,與之相似的還有嗶鳥一族。之前和蔣明光聊天的時候,程知勿提到了這兩個族群,得到的答覆也很簡單,只有兩個字:老徐。

這個名字從蔣明光的口中說出時,程知勿眼前恍惚浮現出了白門後那實驗基地中囤積如山的扭曲骨骼,當時的他還看不見,只能由郝昭描述給他聽,而郝昭在檢查了那個房間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再一次羨慕你看不見”,足以側面體現出那裡的情況有多慘無人道。

以至於當蔣明光說出“老徐”兩個字時,程知勿心裡竟一點波瀾都沒有。

呼吸龍和嗶鳥都是老徐的傑作,而且顯然它們還不是全部,在其他地方或許還分佈著不少異類似的妖怪族群。雖然它們無法像自然進化的妖怪那樣向上溯源,但它們中的一部分卻能生活得比自然進化的普通妖怪要好得多,其中的典型便是呼吸龍一族,它們甚至擁有自己獨立的編制。

而嗶鳥就是與之相反的一個典型,它們活得不太好,甚至稱得上很不好,甚至淪落到被人類“圈養”的地步。

從這些被改造而成的族群中,程知勿隱隱把握到了老徐的一點思路:這名開啟了妖理會科研道路的老頭,或許是想要嘗試對抗妖怪演化法則的必然結果。

是的,程知勿非常確定。

妖怪演化法則便是沿著老徐的道路走下來的產物,雖然三十年前的老徐連那三條鐵律的邊都沒摸到,但他獨特的天賦一般的直覺引領他走向了與未來對抗的道路。他打斷妖怪自然進化的程序,以主觀力量強行介入其中,迫使其整個種族做出可控的改變,以此來適應不斷變革的時代,並衝破妖怪演化法則的束縛。

但是這條道路在妖理會逼走老徐後便自然而然地廢棄掉了,否則或許在妖怪演化法則引起的動盪前,妖怪們還會有另外的一條出路,而不至於讓東荒從幕後走向臺前,強勢站到舞臺的中央。

“程知勿先生,請您儘快登機,飛機還有二十分鐘就要起飛了。”

候機廳裡的廣播聲把程知勿從雜亂的思緒中拽了出來,他抬眼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這裡坐了快一個小時,便趕緊提起自己的行李登上了飛機。

不一會兒,在引擎的轟鳴聲中,程知勿搭乘的飛機攀上了藍天。

穿梭在厚厚的雲層中時,程知勿忍不住凝視起了窗外,他好像試圖在空闊廣袤的天穹上找到自己曾在二隊見過的那臺龐大的裝置。但這是徒勞的,程知勿知道,超界打擊雖然被稱作是“掛在天上”,但實際上它所處的空間並非可以直接觀測的地方。

三清道場倒是知道該怎麼通往超界打擊所在的空間,但現在沒有唐江月的允許,他們是不會為程知勿開這個方便之門的。

況且現在超界打擊與楊研融為了一體,三清道場的人可不敢亂來,萬一上去之後迎接他們的就是滿功率的一炮呢?

數個小時後,飛機緩緩落地。

“伊春林都機場歡迎您。”

廣播中熟悉的聲音讓程知勿稍微回憶起了一些十年前的畫面,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朝那間旅館走去。沿路走來,兩側的建築密集了許多,雖然還是一樣沒什麼人氣,但這裡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程知勿走了十來分鐘,有些疑惑,他記得朱雪梅的那間旅館應該就是在這附近,但是卻找不到了。

這裡從當年幾排低矮的房屋變成了繁華的街道,雖然只有一個小鎮子的規模,但也是來到這裡的旅客出機場後必經的一個落腳點了。

程知勿憑著記憶找到了那間旅館曾經的位置,這裡變成了一家酒館。

“請問老闆在嗎?”程知勿推門走了進去,正是大白天,酒館裡一個客人也沒有。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聞聲迎了出來,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子硬朗,精神頭也很不錯。他打量了一下程知勿,指指自己,“我就是老闆,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打聽一個女人,叫朱雪梅,你認識麼?”

男人臉色一變,盯著程知勿看了好一會兒,問:“你是她什麼人?”

“啊我十年前在她店裡住過一晚,今天又來伊春,便想著過來看看。”程知勿聽著對面男人的語氣,仔細一想,朱雪梅好像說過她有個男人,便開口問:“你是她老公?”

聽到程知勿說十年前,男人的表情才緩和下來,畢竟程知勿現在看上去就二十來歲的年紀,在男人看來,十年前程知勿最多也才剛剛成年。

“我是她老公。”男人點點頭,沉悶地靠著櫃檯坐了下來,“你來晚了,她死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鍘刀,把過去與現在鍘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

程知勿呆愣了半晌,猶疑著問:“她……怎麼死的?“

“胃癌,發現的時候整個胃裡都是瘤子,醫生說沒救了。”男人用手扶著額頭,不想讓程知勿看見自己臉上的痛苦之色,“兩年前的事兒,那之後我就把旅店關了,這酒館也是幾個月前才剛起來的。”

“……節哀。”程知勿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雪梅怎麼會死呢?她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勤勤懇懇,做著自己的本分,還沒來得及享福卻永遠離開了人世。程知勿想不通,他感覺這裡面有隱情,但是看面前男人的神色不像作假,這份懷疑又該往哪裡放呢?

程知勿本想提出前去祭拜一下的請求,但轉念一想,自己和朱雪梅只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貿然提出這種想法只會引得眼前本就多疑的男人再起疑心。

於是他便告辭,直接離開了酒館。

但這一去可不是意味著程知勿不管了,相反,不把朱雪梅的事情調查清楚,他就不準備離開了。

“你怎麼看?”程知勿輕輕摸了摸跟在身邊的小多的腦袋,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小多也跟著,它記得朱雪梅。

“汪。”小多輕聲吠叫了一下。

程知勿聽不太懂狗語,但他熟悉小多的語氣,這意思是它也覺得有貓膩。他拿出手機開啟地圖,對小多說:“我們去醫院看看。”

這附近只有一所醫院,評級也只有二級乙等,不過在這偏僻的地方也是相當重要的公共資源了。程知勿費了一點力氣,找到了朱雪梅當年的病歷,可是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問題來,朱雪梅丈夫口中的胃癌晚期似乎是確鑿無疑的事情,病歷本上也寫得清清楚楚。

是自己多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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