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真實的一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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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許雪繪的交流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程知勿結束聊天后便再次踏上路途。對於他的告知,許雪繪很是感激,但就像她腦海中縈繞的那個疑惑一樣,直到程知勿離開,她也不能接受局面發展的方向。從許雪繪的眼神中,程知勿看出一種名為“屈辱”的東西,但他也只能嘆一口氣,並在心裡無聲地保證:下次再見到蔣明光的話,自己會向他說明野生妖怪的這些需求。

至於東荒會據此做出什麼調整,程知勿就不敢妄言了,他還記得,對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蔣明光說過這只是東荒“目前的”任務。至於新時代下的東荒會做什麼,程知勿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以蔣明光的性格,想必只要他還是那名為應龍先生的幕後主使者,這個世界就不會那麼容易平靜下來。

抵達成都時已是下午,程知勿與郝昭約了在望江樓公園見面,那是位於府河河畔的一處半開放式公園,毗鄰江水,環境怡人。

郝昭今天本來是該執勤的,但程知勿約他,他便請了假出來。坐在公園入口處的長椅上,郝昭心不在焉地玩著自己的手指頭,時不時抬起頭來看一眼四周來往人群。

人類世界並沒有因昨晚的大事件而發生什麼明面上的動盪,小孩子上學,大人上班,手挽手的情侶說說笑笑,愁眉苦臉的男人對著電話那頭不住道歉……這一切郝昭都看在眼裡——這是觀察者的工作,雖然都是不值得記錄下來的畫面,但他們總是習慣性地留意。

這些再正常不過的畫面,在郝昭眼裡卻有些不一樣。他總覺得其中有不少妖怪,沒有證據,只是這樣想。不得不說,他有些神經過敏了。

這時,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上,“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郝昭一個激靈,在看清來人後才放鬆下來,往旁邊挪了挪屁股,撇撇嘴說:“你怎麼從那邊過來,虧我還在門口等你……沒看啥,就在想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混著多少妖怪。超界打擊沒了,這對它們來說無異於大解放了。”

“我從川大校區裡直穿過來的,近一些。”程知勿在郝昭讓出的位置上坐下,又把郝昭往那邊擠了擠,拍拍椅子示意小多也跳上來,他今天恢復了早年的打扮:墨鏡配盲杖,再加導盲犬,看上去和瞎子沒什麼兩樣。

這麼打扮是因為程知勿想要掩蓋一下自身的蹤跡,這樣一來就不太可能會有人注意到自己。另一方面來說,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玩的。

每每想到這裡的時候程知勿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究竟恢復沒有,周百燧那精神病給自己留下的影響可能還要深遠一些。

郝昭差點被程知勿擠到椅子外面去,沒好氣地看了程知勿和小多一眼,他倒是對程知勿這副打扮不怎麼感冒,這傢伙有時候神經兮兮的也挺正常。

坐下之後,程知勿抬眼掃了一下四周的人群,嘴皮子一翻,“不多,就兩隻妖怪,白色T恤的胖子和樹下面捧著書的那個小姑娘。”

“你怎麼……哦我忘了你看得出來。”郝昭在微微震驚後搖了搖頭,“兩個確實不多,但比起之前來已經有很大的增長了。”

“確實,以往可是很難見到的。當然了,我說的是2027年。”程知勿恍然想到了自己在大明的見聞。

“什麼意思?”郝昭的直覺很敏銳。

“1399年你在哪裡?”

這是朱棣起兵造反的年份。

“在歐洲看亨利四世和查理三世互相打出狗腦子來,怎麼了?”

“……你是不是閒的。”程知勿無奈地撐著額頭,把自己穿越到過去的事情講給了郝昭聽。

這事兒小多也是現在才知道,它聽得極其聚精會神。

郝昭聽完震驚了好久,他活了快兩千年也沒見過穿越這種事,沒想到程知勿竟然親身經歷了一次,“你是說你確定妖理會的創立者北極星也是從宇宙降落的外來者?”

“不不不,她可不是外來者,從她的話裡聽來,在很多年前她便已經存在於地球上了,只是因為某種變故而被拋擲到了冰冷的宇宙中去。”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那個詞:“古山海的浩劫。”

顯然,北極星曾經活躍的年代就是古山海最繁盛的時期,而也只有那場毀滅了整個古山海的浩劫才擁有把她這樣強大的生靈逼出地球的能力。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恐怕珀爾修斯也和那場浩劫有關,照著這個邏輯鏈推下去,咕嚕咕嚕對程知勿的警告就能成為非常好的佐證。

如果不是瞭解珀爾修斯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流浪在宇宙,為什麼會墜落到地球的話,又怎麼會發出那樣的警告呢?

程知勿感覺自己已經越來越逼近那場浩劫的真相了。

或許最真實的答案就藏在咕嚕咕嚕那被攪亂的記憶裡,而即便它遺忘了一切,九隱山也會忠實地把當年發生過的事情記錄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後,程知勿再次開口:“找你有兩件事。”

“你說。”

“把那個誰放了吧,叫什麼來著,忘了,就我弟弟的導師……哦對,覃睿。”

“你想什麼呢,我國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制度,可不是我一句話就能放人的。那老頭子我記得判了一年零三個月,安心在裡面蹲著吧,到時候自然會為他辦理出獄手續的。”

“行。”程知勿點點頭,他反正也不欠覃睿什麼,“另一件事,我暫時不敢在妖理會面前露頭,你替我照看好湯元鑫,那名私家偵探,還記得麼?”

郝昭的臉色有些古怪,“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

程知勿:“?”

“關越人透過金建修老爺子聯絡上了我,他說湯元鑫開始自然恢復了,但他沒有做任何嘗試治療的手段。甚至在檢測完那部分水體的水質之後,他發現來自於珀爾修斯的那些異常活性物質也消失了。”

程知勿呆了呆,良久才嘆了口氣,“看來珀爾修斯已經被北極星處理掉了。”

咕嚕咕嚕的警告一點也沒誇大,珀爾修斯是連北極星都忌憚的傢伙,真讓他甦醒過來的那就什麼都晚了。

“她能殺死星星。”郝昭半是感嘆半是驚訝。

“很難,恐怕藉助了別的什麼手段,我也不知道。”程知勿草草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郝昭:“你們在昨晚的事情發生之後有什麼想法嗎?”

“老實說,這對你、對妖理會和三清道場來說或許是數百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動盪,但對我們來說,漫長的時間讓任何微小的可能都成為了必然——這不是觀察者們頭一次見到類似的事情了。”郝昭說著便想聳肩,卻被程知勿按了下去。

“別聳肩,我神經過敏。”程知勿想了想,“觀察者不打算插手麼?”

“插手?插什麼手?觀察者從不插手世上的這些紛爭,我們只是一個看客和忠實的記錄官。”郝昭感到有些好笑。

“記錄給什麼人看呢?”程知勿不是頭一次聽郝昭提起觀察者的綱領了,但這次他卻想到了一個獨特的問題。

“不,不給人看。”

程知勿為之一愣,旋即笑了起來,他明白郝昭的意思。

史官寫的東西才是給後人看的,但他們不是史官,只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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