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張道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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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勿在原地站定,與那中年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交錯。在看到這個中年男人的時候,程知勿恍然明白了一些什麼,他大概知道雲山蝶為什麼會突然發難了。於是他也收斂了溜走的想法,如果真和他猜測的一樣,那眼下不過是有驚無險的考驗罷了。

雲山蝶就站在程知勿身後兩三米的地方,與他微微錯開一個角度,以便能同時看見他和那個中年男人。這層樓好像有些冷,哪怕是盛夏時節她也稍微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把腰腹部的紐扣繫上了。

過了好幾分鐘,那個中年男人終於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是郝昭。”

這個開頭讓程知勿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還算是在預料範圍內,他歪了歪頭,反問道:“那你又是誰?”

“我的名字你一定聽過。”中年男人笑了笑,雙手從背後換到胸前,交疊拱手,以最標準的儀態行了一禮,“在下行張,雙名道陵,活著的時候也有叫我張天師的,但生前之事,死後自不必再提,只留用以正體的名就夠了。”

程知勿嘴角一抽,他想過眼前這位的來頭可能不小,但沒想到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不光是另一名觀察者,身份也如雷貫耳。

張道陵,東漢初年生人,在王莽“譏雙名,非禮也”的政策影響下,還能以雙字為名的人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果然,後來張道陵創五斗米道,煊赫一時,影響深遠,被教眾尊稱為張天師,其死後衣缽由兒子張衡繼承了去,傳自今日,已是天下正統之一的“正一”一脈。

原來是活了足足兩千年的老傢伙,難怪敢如此篤定地說出自己不是郝昭的言論,算算時間,搞不好這位張天師當年真親眼見過郝昭。

“您這不是拿我找樂麼……”程知勿嘬著牙花子,不自覺間已用上了敬稱。

雲山蝶果然是發現了自己話裡的破綻,這才把自己帶來跟張道陵對峙。幹嘛啊這是,早說NEMC這兒有初代天師,那自己再怎麼腆著臉也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啊。

“何出此言?不是你先想要拿我們當猴耍的麼?”張道陵說話倒也直率,一點不給程知勿迴旋的餘地。

這時,雲山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人?老實交代了,我也不至於太難為你。不然今天你可能就要有大麻煩,我的實力雖然一般,但你入了張天師的八卦圖裡,縱然是插翅也難逃了。”

八卦圖?程知勿聞言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之前看見的那些疑似陳列櫃的東西竟正正好擺作了周天八卦的陣型,張道陵坐鎮中央,而自己則位於最危險的位置上。

大意了。程知勿心裡暗歎,但他倒也不慌,心裡沒鬼,有什麼可慌的?

“欺騙你們是我不對,實在是有不便暴露身份的苦衷。”程知勿先大大方方道了歉,轉而回答起了雲山蝶的問題,“我的名字暫時不能告訴你們,但我可以發誓,我確實認識郝昭,而且我們是很好的朋友。這一點,可以取信於二位了麼?”

雲山蝶和張道陵對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

“你不說你跟郝昭是好朋友的話,我可能還信你幾分。”張道陵搖搖頭,臉色有些失望,“觀察者是觀察者,其他人是其他人,我們什麼時候有過非觀察者的朋友?這一點,你既然說得出郝昭的名字,不會不清楚吧?”

程知勿表情微妙,“那你倆這算什麼,不是朋友麼?”

“我們是互惠互利的關係。”

什麼惠,什麼利?程知勿有些好奇,張道陵身為觀察者,不涉足世事是其基本準則,又怎麼會與妖理會互惠互利?他想要問,但看兩人那神情應當是不準備說的,便又咽了回去,關注起了眼下的要緊事。

“你們不是有獨特的聯絡網路麼,不信的話您可以現在找郝昭問一問,咱當面對質?”程知勿無奈只能出此下策,這樣一來自己的身份估計也暴露得差不多了,畢竟將“郝昭的朋友”與“不便顯露身份”兩個關鍵線索聯絡起來,便不難想到“程知勿”這個名字了。

可是,對於程知勿的提議,張道陵卻沒有動作。

“你既然能知道觀察者之間聯絡的事,那我姑且能信你五分。不是我不願意去與郝昭核實你的身份,實話告訴你,我脫離觀察者已經很久了。”張道陵說道。

程知勿一驚,“您說的脫離觀察者是……什麼意思?”

在他與郝昭的交流中,自然而然地將觀察者視為了一種不可擺脫的身份,一種被某個神秘力量賦予的使命,既然成為了觀察者,便沒有再“離職”的說法。可張道陵卻說他脫離了觀察者群體,這話讓程知勿有些費解。

可張道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向了雲山蝶,“山蝶,可以解除警戒了,我相信他。”

雲山蝶嗯了一聲,打了個響指。

四周不見任何變化,但從張道陵的話中不難聽出雲山蝶原本是做了不少安排的,剛剛那個響指正是將暗中的安排全都取消掉的訊號。程知勿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無奈的冷汗,他從見到雲山蝶開始,對方便一直在視線內,這麼多安排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去做的?

“你說你的身份不能暴露,那總得告訴我們一個可以稱呼你的名字?”雲山蝶抱著胳膊,走到程知勿身側,問道。

程知勿想了想,“你們可以叫我626。”

“626?”雲山蝶重複了一遍這個奇怪到了極點的代號,不置可否,“無所謂,我不關心你叫什麼,我只想知道你來NEMC的目的。哦對了,你是西南妖理會的人麼?”

程知勿本思考該如何說明自己的目的,就聽見雲山蝶最後那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他連忙搖搖頭,自己現在連西南三省都不敢久待,在西南妖理會的勢力覆蓋範圍內,到處都是北極星的耳目。

“那就好。”雲山蝶點點頭。

這個態度引起了程知勿的注意,雲山蝶此前聊天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了對北極星主掌的西南妖理會的敵視情緒,難不成各地妖理會之間也有著不可彌合的嫌隙?這個想法在腦海中滋生,但他不會冒失到脫口問出,那樣的話即便是猜對了,雲山蝶也不會給他多好的臉色看。

程知勿能感覺出來,雲山蝶給人的感覺雖然很親切,但她實際是有野心的人,舉手投足皆從容不迫,言語有度,行止有法,這樣的人是不會甘於只坐在NEMC的最高位上的。

這樣的人對西南妖理會抱有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意味著什麼自不必多說了。

“那小友慕名造訪,究竟所為何事呢?”張道陵問。

程知勿說:“雖然身份作假,但我的來意卻是真的——想看看從博物館那裡借出的那幾件藏品。”

這……

雲山蝶與張道陵對視一眼,前者略帶探究地對程知勿問道:“你是對其中某件藏品感興趣麼?”

她著重咬了“感興趣”三個字的音。

程知勿的表情也古怪了起來,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和NEMC之間好像有某個共同的目標,但雙方都在不停地試探,不肯先把底牌亮出來,哪怕彼此都早已互相看透。

“是的,我起初是想要買下那件藏品的,嗯……用途不便告知。”

買了藏品不為收藏,卻說“用途不便告知”,這幾乎是程知勿在明示了。

“我再確認一遍,你確實不是西南妖理會的人?”雲山蝶神色正肅,下巴往內收了收,那兩道目光彷彿想要把程知勿從裡到外都掃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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