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復活的術式(1 / 1)
程知勿一手在胸口劃了個十字,也不管正統不正統了,先表明立場再說,“我的老姐姐嘞,我發誓,我真不是西南妖理會的人。”
雲山蝶臉色微慍,“什麼老姐姐,老孃看起來最多四十。”
“是是是……”程知勿慌忙贊同,他沒想到雲山蝶活了小几百年也都還這麼在乎自己的外表,當真是長生種裡的一朵奇葩。待雲山蝶臉色好看一些之後,程知勿繼續說道:“老實跟二位說吧,那幾件藏品中有一匹布帛對我來說很重要,本來是想從館方以正規渠道買走的,沒想到卻被你們搶先了一步。現在看來,你們也是為了那匹布帛才出的手?”
雲山蝶點了點頭,目帶探究,“你既然有這麼強的目的性,那想必你也知道那匹布帛是用來做什麼的了?”
“開啟古山海大門的鑰匙。”程知勿也不藏著掖著了,雙方這樣試探下去不是個事兒。
身著長衫的張道陵接過話頭,“是的,它是地圖,也是開啟古山海對應區域大門的鑰匙,我們把它從博物館借來也正是為了防止西南妖理會把它收入囊中……知道地圖暨鑰匙一事的人少之又少,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那您就甭管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程知勿婉拒了對方的詢問,反問道:“西南妖理會也在找‘鑰匙’?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他印象中,行動部從未收到過類似的指示,在妖理會的內部網站上也沒看到過相關的貼子。
“幾年前吧,秘密進行的,在……北極星的指派下,你知道北極星麼?”在看見程知勿點頭後,張道陵接著說,“換句話說,尋找‘鑰匙’,或者說尋找古山海的並不是西南妖理會,而是他們背後的北極星。”
北極星尋找古山海?程知勿對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在他的猜測中,北極星最初就是來源於古山海時期,在最後的浩劫中被拋擲到了宇宙去。她回到地球之後,想要尋找古山海也很正常。但是,往深處思考的話,她尋找那麼一個殘破不堪的世界究竟想做什麼?
抬起頭來時,程知勿從雲山蝶的眼中看出了和自己同樣的東西:那是與北極星不可調和的矛盾。
敵人的敵人,可以成為朋友。
在昏暗的房間中,在難以穿透黑暗的鵝黃色燈光的注視下,程知勿向雲山蝶伸出了右手。他們已經在初次見面時握過手了,程知勿當然記得,可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兩次握手具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雲山蝶沒有猶豫太久,便與程知勿的手握在了一起。
兩人無言地緊了緊握在一起的手,彷彿在以這種方式傳遞各自的決心和信念。
張道陵呵呵笑了兩聲,“北極星尋找與古山海相關的線索一事做得十分隱秘,她似乎也擔心此事暴露之後引來什麼麻煩,我們也正是抓住這一點才與她周旋了這麼久。不過,有時候她的動作快一些,我們也搶不過她。”
程知勿“嗯”了一聲,“北極星雖然強大,但也不是無敵的存在,三清界裡起碼有好幾位是她需要避其鋒芒的。現在超界打擊也脫離了三清道場的掌控,平等地俯視妖理會中的每一個成員,縱然她不怕超界打擊,多少也得顧一顧她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家業。這樣一來,她除了極特殊的情況,想必也是不會直接下場親自參與爭奪的。”
說這話的時候,程知勿心裡也在嘟囔著:我就是那個極特殊的情況。
張道陵有些訝異地向他側目而去,“你知道的東西不少。”
“還是那句話,八仙過海。”
“我曉得的,不會追問你的事情。”張道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權衡著是否要託自己的幾位同事去好好查一查眼前這位以“626”為身份程式碼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雲山蝶一看張道陵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麼算盤,輕輕咳了一聲暗示張道陵不要做那種不仁義的事情。
“我說,你們倆到底又是怎麼認識的?”程知勿好奇地在雲山蝶和張道陵之間看了看。
觀察者不涉世事,不以主觀的姿態干擾歷史程序,郝昭之前的一些行為甚至都逾矩了,好在觀察者之間交流不多,監管也不嚴,否則按照規矩他是肯定會受罰的。
郝昭逾矩的行為動作迅速且保密性好,沒被發現是情理之中,但張道陵這幾乎就是明目張膽和雲山蝶達成了某種交易,程知勿很懷疑他脫離觀察者的原因是否就在其中。
“我是在三十年來年前的一次緊急行動中認識的張天師,他那會兒剛剛脫離觀察者群體,我便把他留了下來,一直到了現在。”雲山蝶倒也坦率,但關鍵資訊卻是一個都沒漏出來,讓程知勿聽得直皺眉頭,他在評判NEMC的安全程度,莫名脫離了觀察者群體且和妖怪們混在一起的張道陵是一個很不穩定的因素。
他便直接問了:“你們倆之間的交易,到底是什麼?”
雲山蝶和張道陵交換了一個眼神,從這個動作不難看出在這場交易中,張道陵才是主體,否則主動投去詢問眼神的應該就是張道陵了。
“告訴他吧,我們需要另一個知根知底的盟友。”張道陵對雲山蝶說。
雲山蝶緩緩點頭,轉向了程知勿,“如你所見,張天師所處的環境是特殊定製的,在整個術式完成之前,這裡不能被陽光照耀,他也不能離開半步。我為他提供這樣一個穩定的環境,而他則幫助我對抗不斷膨脹的西南妖理會,大概說起來,就是這麼一回事,這足夠打消你心頭的疑慮了麼?”
“這個術式是做什麼的?”程知勿掃視了四周,他在踏進這個昏暗的大廳時就感覺怪怪的,即便是為了引自己入套,也用不著搞得這麼暗沉沉的。
“逆轉陰陽。”張道陵非常平淡地回答道。
“什麼意思?”
雲山蝶的手搭在程知勿的肩上,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交匯後,她引導著程知勿看向站在黑暗中的那長衫身影,意味非凡地吐出三個字:“復活他。”
復活他。
這三個字彷彿擁有無窮的魔力,鑽程序知勿的耳朵裡後便深深扎進了他的思想中,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疑惑為什麼要以“復活”來形容張道陵這麼個活生生的大活人,而是急切地問出了一個問題:“能用來複活其他人麼?沒有屍體,只剩下類似精魄的東西。”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喉嚨裡彷彿有什麼死死遏制下的東西在不斷湧動。
這一反應讓雲山蝶呆了一下,她意識到自己的答案能決定眼前這個男人接下來的情緒是升入雲霄還是跌入谷底,或者說,重新跌回谷底。
但是她不得不說實話,她做不了任何承諾,張道陵也是。
“不行,我很抱歉,‘復活’只是一種形象的說法,真正的死人是沒有辦法復活的。”
聽到這個答案,程知勿的神情立馬黯淡了下去,“我知道的,死者長已矣,沒那麼容易復活。”
張道陵說:“以你對觀察者的瞭解,應該知道,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這也是加入觀察者的硬性條件。我現在在做的就是逆轉這個過程,讓我從‘死’的狀態重新回到‘生’,只有完成這一步,我才算是真正徹底脫離了這三個字帶來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