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土地的靈（1 / 1）
轟隆——
強烈的爆炸將房頂都給掀飛了出去，熾熱的火焰在黑夜下的小鎮中顯得是那樣醒目，整個二層小樓就像是一把火炬，在夜幕下迎風舞動。這一幕若是放在前超界打擊時代（暨楊研掌控超界打擊之前的時間）那必然會引來超界打擊的注視，哪怕程知勿的力量和妖怪特徵無關。但是在今天，無論他搞出多大的動靜來都不會引下任何從天而降的攻擊。
在殘破的房間內，程知勿站在被炸穿了一半的地板上，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雖然無懼於烈焰，但爆炸的衝擊波卻也讓他狠狠地吃了個苦頭，肺腑均受到了不輕的衝擊，輕微的動作便會牽動筋骨，疼痛不堪。
而在他眼前，風暴的身軀早已不見了蹤影，那些凝固的、固態的空氣被引爆、被融化，它們化作基本的氣態分子游離四散了開去，方才還囂張無比的風暴已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可它並沒有死去，也沒有被驅散，程知勿摧毀的只是它承載一時的軀體，根本沒有傷到它本身。
於是，在風暴之前所處的地方，那股無形無質的力量再次出現了，載體被打破，它即以本源的姿態露面。和之前一樣，程知勿看不見那無形無質的力量，他只能感受到其存在。
這樣解決不了問題。程知勿凝重地思索著對策。他意識到自己沒有能夠傷害到那無形無質力量的手段，如果鳳凰木虛影還能被召喚的話或許能試著用那一絲鳳凰火去蠶食它，但現在不行。
要想徹底殺死或驅散這無形無質的力量，起碼要先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程知勿試著去尋找三舅丟擲的那個小盒，但在燃燒外加爆炸後的廢墟中尋找那麼一個小物件談何容易？而且那東西看上去也不是什麼特殊材料製成，程知勿甚至擔心它會不會早就被摧毀了。
突然，程知勿想到了一些什麼，他眼底的火光一閃，瞬息滅了下去。切換視野後的程知勿再次抬頭看向感知中那無形無質力量存在的位置，一股駭然之氣頓時直衝天靈。在空中，那無形無質力量所處的地方，一隻形態詭譎的怪物漂浮在那裡，它有著一顆老虎的腦袋，但身軀卻像是偶蹄目的食草動物，擁有六隻枯木似的爪子，尾巴則是長長的帶鱗片的奇異形態，那條尾巴比整個身軀還要長，圍繞著怪物不住搖曳遊動，好像擁有單獨的靈智。
當然，我們所描述的都是這個怪物真正的形態，在程知勿眼中，那只是一個勉強可以辨識出各組成成分特徵的輪廓罷了，而讓他驚駭的不光是那無形無質力量在特殊視野下顯現出的詭譎形態，還有它獨特的顏色：那是一種接近於墨黑的深紫色。
紫色意味著什麼，程知勿到現在都沒搞清楚，但他知道，跟紫色沾邊的東西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玩意兒。
這這……這到底是是什麼？！
他難以壓抑臉上的驚駭，噔噔往後退了兩步，差點一腳踩空，從地板的裂隙落到一樓去。
原本只是想試一試能不能透過特殊視野搞清楚這東西的底細，卻沒想到看見了如此驚世駭俗的畫面，程知勿一時間腦子有些發懵，他寧願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剛才那一幕。
就在他手足無措時，樓梯口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吠叫。
“汪！”
是小多的聲音，對它無比熟悉的程知勿注意到這聲吠叫沒平常那麼清晰，小多的嘴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不過程知勿這會兒沒工夫在意小多嘴裡叼著啥，他在意識到小多過來了的時候便立刻急切地想要趕它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自己想走是不難的，雖然那東西有些詭異，但實力並不算很強，只是存在形式太過特殊，導致自己沒辦法對它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眼底的火光重新亮起，程知勿的視野恢復了過來，他看向小多站立的樓梯口方向，想要催促小多離開。
可是當他看過去的時候，喉嚨裡的話卻嚥了回去。因為他看見了小多嘴裡叼著的東西，那是一隻有著黑曜石一般小眼睛的大灰耗子，這種體型的耗子在南方不算少見，但在這極北之地卻是比大熊貓還要罕見的東西。
它被小多輕輕叼著尾巴，一點沒有反抗的意思，小眼睛滴溜溜轉著，嘴兩側長長的鬍鬚也微微顫動，任由小多把它叼著走上了二樓。
“灰仙？”程知勿雖然有些驚慌，但腦子還沒壞，這時能安分如斯的耗子，除了被灰仙附體之外不會有其他可能了。
“是老婆子我，小狗，把我放下來吧。”老鼠口吐人言。
小多把它輕輕放到地上。
大灰耗子活動了一下筋骨，人立而起，在程知勿驚訝的注視下一點點變成了那熟悉的老婆婆的模樣，穿著灰撲撲的衣服，頭巾裹得嚴嚴實實，手裡拄著一根彎彎曲曲的枯木柺杖。
“您這是……”程知勿猶疑著開口，身後那無形無質的力量正在進行著後續動作，他不覺得灰仙這會兒是來跟他打招呼的。
灰仙拄著柺杖蹣跚而前，那雙如老鼠一般的眼睛看向程知勿身後那空曠的夜空，在普通人眼裡什麼也沒有的無形無質之力，卻在灰仙眼中顯現出其真容。
“老婆子不來的話，這東西可沒人收拾得了了。”灰仙的語氣似有一種莫名的慨嘆，“後生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它的載體已被打破，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程知勿一聽，灰仙難道認識那詭譎的怪物？
“那到底是什麼？它有一顆老虎似的腦袋，鹿一樣的身……”
“是這片土地的靈。”灰仙的聲音讓正在描述的程知勿戛然而止。
“土地的……靈？”程知勿複述了一遍這個詞，他不太理解其含義，腳下的土地無非就是粗糙的泥土和厚重的岩層，它們這些死物怎麼會誕生出“靈”呢？
“不要急，等老婆子把這爛攤子收拾了，再仔細跟你講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後生仔，你的眼睛真是稀奇哩，竟然能看見它的模樣……它應該會很高興的吧。”走到程知勿身前的灰仙說著扭過臉來，那雙小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灰仙朝後揮了揮乾枯的手，程知勿會意，帶著小多往後退了幾步，他緊緊注視著灰仙的動作，想看看五仙兒之一的灰仙打算怎麼解決那土地的靈。
蹣跚著走到眼中那浮空怪物的前方，灰仙出神地凝望了它一會兒，好像想起了什麼久遠的故事。那個怪物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瘦小的人形生物帶給它的巨大壓力，說來也怪，在它的感覺中，剛才那個男人明明要更加強大，但要論威脅感，還得是眼前瘦小的老婆婆要強得多。
灰仙不再耽擱時間了，她抬起頭來，與眼中那顆虎頭上銅鈴般的雙眼直勾勾對在了一起。這一對視，把怪物看得有些呆愣，它的腦袋是灰仙的兩倍大，那雙威勢赫赫的眼睛也遠遠不是灰仙黑漆漆的鼠眼能夠媲美，但在對視了兩秒之後，怪物卻彷彿看見了什麼最可怕的存在，發出一聲人耳無法聽見的嚎叫，轉身就想要逃離這裡。
但如灰仙所說，它是土地的靈，即便沒有任何力量阻攔，它也絕對不可能離開它誕生的土地。
灰仙也不著急，見那怪物先跑，嘴裡舌頭輕輕一叩，發出一聲脆響。這脆響如同定身咒一般，把那怪物瞬間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