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來自東荒的邀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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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後,程知勿便回到了NEMC裡住了下來,雲山蝶單獨分派了一個房間給他,雖然NEMC不是住宅樓,但安排個把人住在裡面也不是什麼難事。用雲山蝶的話說:“反正也不是我出錢裝修,我沒收你租金就不錯了。”

是的,改裝的經費是程知勿自掏腰包,這一點他不是不能接受,但云山蝶的態度讓他嘴角抽了抽。

冒充妖理會的傢伙被他殲滅,不過程知勿有理由懷疑“三舅”一夥並不是單獨的一群人,他們後面應該還有一個更大的勢力,這個勢力在東北大地上假借妖理會的名義幹壞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以想到的是,他們的人數並不多,但聯絡緊密,彼此通氣的同時又能以某種方式杜絕被順藤摸瓜的可能性,所以NEMC才一直拿他們沒轍。雲山蝶說幾年前他們為這夥人還成立了一個專案辦,主要工作就是搜尋冒名頂替妖理會行動的事件,但效果一般,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至於雲山蝶拜託他的第二件事,程知勿既搖頭又點頭,他覺得五仙對妖理會的偏見其實沒有云山蝶想象中那麼嚴重,但灰仙的態度確實又奇怪得很,這讓程知勿拿不準五仙的態度。他只說之後還會找機會為妖理會說說好話,不過不保證多久之內能說服五仙坐下來跟妖理會好好談一談。

他最後問領隊的那個問題,主要目的是想要更多地瞭解一下中下層妖怪對後超界打擊時代的看法。如果說許雪繪代表了最傳統的那一群妖怪,那身在妖理會的領隊便像是妖怪中的“中產階級”,他們的眼光和許雪繪又有一些不同。正如那名領隊所說,影響是有的,但不大也不小,在妖理會任職對他來說便是一個很好的保護傘,既能最大程度上避免被獵妖人盯上,也能降低引來超界打擊的風險。

但壞處也是一樣的明顯:他脫離了妖怪大群體。能加入妖理會的畢竟只是一小撮妖怪,對他們來說,加入妖理會和實現階層躍升是相差無幾的概念。當他加入妖理會時,他便被原本所處的階層開除了。

所以,超界打擊易主,對他的影響並不大,甚至他們在工作時仍然習慣性地沿用了以前的方式,而不會去嘗試使用自己原本不敢在超界打擊下暴露的力量來更高效地完成工作。

要說到底的話,超界打擊易主對他唯一的影響真就如他所說:不必擔心死在超界打擊下了。

如此一來,要理解他最後那一抹複雜的表情便不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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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先生在頭一次聽說“東荒”這個名字時是不屑一顧的,那大概是好幾年前,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幾年前了,反正他不在意的事情總是記不清。那次是從鬼市裡一名小販口中聽見的,褚先生對自己的集市瞭如指掌,他只需要坐在那條棚戶街的最深處便能聽見這裡發生的每一句對話,能看見每一個人的動作。

“你聽說過東荒麼?他們人數不多,但紀律嚴明,厲害得很咧。”

這就是褚先生聽見的原話,他在苦苦思考了半個小時之後才終於原封不動地將其從腦海裡打撈了上來,這個過程對他來說不算難,就和釣魚一樣,拋鉤,下餌,再等著合適的獵物上鉤就行了。

當時的他完全沒有在意那所謂的“東荒”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他看來,唯一能夠改變世界的就只有那被小人陷害後關押在監獄中的蔣明光。

他為什麼要花費半個小時去苦苦思考當年聽到的那句話呢?

因為東荒向他發來了一封委託函:久聞褚先生大名,經營鬼市之手腕,自身之實力,俱是上佳。多方打聽,知先生有隔空取物之妙法,東荒欲與先生共謀一事,若先生有意,請於明日赴下附之地址。

委託函不長,就算加上下面的地址也不過寥寥數十字,用於書寫的紙張是很普通的稿紙,看上去就像不知道從什麼作業本上撕下來的。

這封委託函可以說是很沒有誠意了。

若真是僅僅如此,那褚先生根本連多的一個眼神都不會給這張廢紙,甚至還會永久禁止給他送來這封委託函的那傢伙進入鬼市。

但一切,都因委託函最後的那個署名而改變了。

署名:蔣明光。

褚先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從程知勿那裡知道了蔣明光於前不久離開監獄的訊息,但他不知道程知勿騙了他,蔣明光其實早在十年前便已逃脫監牢,開始了長達十年的暗中經營。只要那真的是蔣明光,無論如何,對他來說能接到自己最尊崇的人的邀約,無疑是近幾年甚至近幾十年來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這才有了他苦苦思考第一次聽見東荒是什麼個情況的事情。

第二天,褚先生提前了兩個小時出發,他已經很少在白天於人前露面了,佝僂矮小的身形再加上一襲簡樸的衣服,讓他看上去像極了落魄的工人。以至於他還沒走半個小時,便已經兩次被警察攔下來好心地詢問他是否是工資被黑心老闆扣押了。

褚先生並不習慣和人打交道,這裡的“人”並非指“人類”,而是指其他一切生物。他不喜歡拋頭露面,對他而言,這種面對面沒有任何遮攔的交流實在是太可怕了,只有縮在寬大的袍子裡,把斗笠壓得很深很深,那才有足夠的安全感。

有了足夠的安全感和距離感,他才能正常地和人打交道。

是的,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個重度社交恐懼症患者。

褚先生在約定時間的半個小時前抵達了目的地,這裡是一間茶樓,他進去之後結結巴巴地說明了來意,便被帶去了早就被預訂下的空房間。褚先生謹慎又好奇地打量著這裡的佈置,不管是一邊的自動麻將桌,還是靠牆擺放的一臺老虎機,對他來說都是很新鮮的玩意兒。

所謂茶樓,在全國各地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性質:名為茶樓,實則牌屋。麻將、紙牌、骰子等等一系列民間娛樂的、小賭怡情的玩意兒在這裡都能找到。

這個現象在川渝地區尤甚,你幾乎不可能在這邊的茶樓找到任何一個真的只為喝茶而來的客人。

如果找到了,那最終解釋權歸“幾乎”一詞所有。

褚先生對這個約見的場所很不滿意,從他坐立不安的姿態便能輕易看出這一點。但是署名一欄的那三個字足以讓他壓下一切不適應,努力去適應一切。他不斷翻湧的思緒一刻不停地琢磨著一會兒該怎麼跟蔣明光打招呼,對方又會交給自己什麼樣的委託……諸如此類的問題。

過了大約十來分鐘,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褚先生慌忙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衣服,以免蔣明光見到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不注重自身形象的人。

隨著門把手擰動的聲音響起,褚先生也恭恭敬敬地站到了門前一米遠的地方。門開啟了一條縫,褚先生的頭微微低了下去,他算好時間,在來人完全推開門時拱手說道:“褚某人恭迎蔣先生。”

他說完之後等了兩秒,不見有反應,還以為是蔣明光不滿意自己的態度,便著急地組織起語言想要補救。

可就在這時,一個猶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呃……我不是蔣明光,我叫郝昭,你哪位?”

褚先生驚疑地抬起頭來,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著警服的年輕人,長著一張硬朗的臉,但神色卻寫滿了“你認錯了人”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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