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久等了(1 / 1)
站在門口的正是剛剛從警局趕來的郝昭,他之所以會來這裡,是因為受到了一封匿名檢舉信,稱這裡存在非法行為。不然他也不會就這麼穿著執勤時的警服出現在民營場所,讓他有些奇怪的是,這裡的老闆在看到警察來的時候並沒有驚慌,反而很鎮定地將他引導了這個房間前。這讓郝昭本能地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沒想到剛一推開門就被錯認成了別人。
蔣明光……郝昭默唸了一遍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觀察者最大的倚仗便是他們的記憶力,郝昭只用了兩秒就想起了蔣明光到底是誰。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原來把自己騙來這裡的是那個人。
至於眼前長相猥瑣的中年男人,郝昭不用想也能猜到,這位同樣是被蔣明光叫來的,不過從他的話裡聽來,他是收到了正式的邀請,和自己被騙過來不一樣。
“你是誰。”褚先生見到陌生人,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也飄到了一邊,不願意和對方對視。
這一動作直接就激發了郝昭的職業病,他手癢癢地往腰間別著的手銬摸了過去,通常來說,這樣畏畏縮縮、眼神遊移的傢伙多半都有點問題,隨時準備抓捕準沒錯。好在他反應過來對方多半也是蔣明光叫來的人,這才悻悻放棄了抓捕的打算。
“我不是說了嘛,我叫郝昭,沒意外的話,把我騙來這兒的傢伙也是蔣明光。”郝昭把衣襬掩好,工作用具不便示之於人。他邊回答著褚先生的問題,邊打量著這個房間,但他有些失望地發現這裡只是一間很簡單的棋牌室包間。
褚先生聽到“騙”字的時候頓時激動了起來,“他怎麼可能會騙你!你不要隨口汙衊別人!”
“這麼激動做什麼,我說的是實話。”郝昭有些奇怪地看了褚先生一眼,他不明白這人是被踩到尾巴了還是怎麼著,突然就激動起來,“除了我們兩人,他還叫了別人來這裡麼?”
“我不知道。”褚先生對郝昭沒什麼好脾氣,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他和蔣明光之間的單獨談話,誰知道突然就莫名其妙插進來另外的人。
“那他叫你來做什麼?”郝昭才不管褚先生願不願意說話,他只想掌握更多的資訊,以免在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中處於不利的局面。
褚先生本來不想搭理郝昭,但一想到郝昭也是蔣明光邀請來的人,也就不情不願地把那封委託函給郝昭看了一眼。郝昭本來想伸手去拿,誰知道他一伸手對方就猛地縮了回去,如此反覆了兩三次之後,他只能哭笑不得地就那樣看。
“東荒?”郝昭輕輕搓著指肚,他記得這個名字,當時他去查趙偉的修車行時還被陰了一手,“原來東荒後背的那位應龍先生就是蔣明光,難怪他會讓趙偉轉達那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給程知勿了。”
“嗯?什麼趙偉,什麼話?”褚先生一聽見是有關蔣明光的事,立馬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甚至厚著臉皮跟郝昭打聽起來。
“說來話長,趙偉不重要,那句話我想想啊……舊日山海逼膺前,花明柳暗能逢君,好像是這麼說的。”
郝昭剛一說完就看見面前那猥瑣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一時間搞得他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仔細把自己剛才那句話回憶了一遍,沒什麼不合適的措辭啊。再看褚先生的表情,那張本就不陽光的臉上此時更是如同染缸被打翻了一般五顏六色,郝昭自認識人的本事不錯,卻也搞不明白這人什麼意思,只勉強看出來一絲……委屈?
他撇撇嘴,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來,那封匿名信上沒有寫時間,但褚先生給他看的委託函卻是註明了時間的,仔細算算,也就是幾分鐘後的事情了,不管那個神秘的蔣明光到底想幹什麼,過幾分鐘就知道了。
褚先生也不再說話,他不想離郝昭太近,便縮到了角落去,又把窗簾拉了拉,就躲在老虎機旁邊。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無言。
到了約定的時間,門外準時響起了一陣腳步,這次褚先生和郝昭兩人都站了起來,不約而同地看向房門的方向。隨著門把手被擰動,房門向內推開,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出現在了門口,蔣明光看上去有些疲憊,但整體氣質和見程知勿時大差不差。
褚先生在見到蔣明光時遲疑了一下,在他想象中,蔣明光應該是超凡脫俗、氣質出塵的,光看面相便有經天緯地之才,步履矯健、行止有度,只有這樣才配得上蔣明光的身份。可眼前的男人卻就和通宵加班的公務員沒什麼區別,亂糟糟的頭髮,笑容裡透露著的一絲疲憊,大框眼鏡……一切都和普通人一樣。如果他不承認的話,恐怕沒人能想到這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改變了這個世界。
郝昭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他活了快兩千年,見過無數奇人異事,再怎麼奇偉的面容都見過。蔣明光這般模樣倒也沒出乎他的預料,只是多打量了那張臉兩秒,眼神中透露著不加掩飾的探究。
“讓二位久等了。”一個與面容相匹配的普通的聲音從蔣明光的嘴裡發出。
褚先生這才反應過來,抱拳拱手,“褚某見過蔣先生。”
他還是剛才那番話,對一個社恐來說能主動開口表達敬意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郝昭瞥了褚先生一眼,又看向蔣明光,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久聞大名,今日終於得見。你比我想象中要……”
郝昭本來想說比他想象中要普通一些,但蔣明光卻開口接過了話茬。
“要矮一些?”
郝昭愣了一下,“雖然確實……但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前不久剛剛有人這麼評價過。”蔣明光神色略帶回憶,突然,他“噢”了一聲,“對了,你是程知勿的朋友對吧,就是他說的。”
郝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褚先生就發出一聲奇怪的嚎叫,縮到了角落去,背對著兩人,不知道在做什麼。從那聲嚎叫中不難聽出他在努力壓抑著什麼,聲音充滿了狂躁和嫉妒。
“他怎麼回事?”蔣明光摸不著頭腦,自己沒說什麼啊。
郝昭撇撇嘴,“不知道,剛才也是,我說著說著他就突然發出很奇怪的聲音。”
蔣明光微微搖頭,這不重要。他上前去拍了拍褚先生的肩膀,示意對方轉過身來,然後把兩人都拉到了茶几前坐下。
這是要準備開始談正事了。郝昭和褚先生都心知肚明。
蔣明光的眼神從兩人臉上依次掃過,他原本和藹的神色也隨之嚴肅起來。過了幾秒,他說:“突然約二位來此,實在有些無禮,我代表東荒先向二位致以歉意。”
褚先生忙不迭地還禮,郝昭也象徵性地應了一下,這次邀約確實再突兀不過了,褚先生是昨天收到的邀請函,但他確實兩個小時前才收到那封匿名信,連準備時間都沒有就趕緊趕了過來。
“在講述邀請二位來到這裡的目的之前,我想先向你們介紹一下東荒。”
蔣明光把對程知勿說過的話又撿重點講了一遍,大致介紹了東荒的概況。
“您是準備邀請我們加入……加入東荒麼?”褚先生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蔣明光在下一秒發出邀請,那他會毫不猶豫地說出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