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再訪嗶鳥（1 / 1）
這沒什麼不好懂的，除了行動方案之外，蔣明光幾乎是把所有用得上的東西都告訴他們了。雖然褚先生對其中一些名詞還抱有疑惑，但大致意思是清楚了的。
於是郝昭也明白為什麼接到委託的不是其他任何一位比他更有實力和資歷的觀察者，而是平平無奇的他了。因為他曾經在十年前潛入過那處生物研究所，也曾和程知勿探索過白門後的研究基地，對老徐有一定了解的他，無疑是在這個計劃面前最合適的人選。
而在明白了內容之後，兩人的分工也很明確了：郝昭負責搞清楚所有檔案的位置，在將座標提供給褚先生後之後，褚先生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將那些檔案同時隔空取來，這樣一來即便驚動了妖理會，他們也能完成任務了。
“具體合作方案，你們兩人自行商榷，東荒和我都不過多插手。”蔣明光露出了一副甩手掌櫃的態度，但從他臉上的疲憊感來看的話，他這麼做並不是因為懶得插手，而是實在抽不出空去參與到這個計劃中。
“我沒有問題，只要你能履行承諾。”郝昭說。
褚先生更是沒有拒絕的想法。
“好，那我就先行告辭了，這處茶樓是東荒的據點，二位之後如果想要線下會面商討合作事宜的話，只需來這裡跟老闆說一聲即可，不必擔心暴露的問題。”蔣明光說著便站了起來，朝二人微微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他倒是說走就走，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但卻剩下了郝昭和褚先生這兩名從見面開始便相互不對付的“合作伙伴”在原地乾瞪眼。
最後，還是郝昭閱歷豐富一些，他主動挑起了話頭，“也別端著了，來聊聊吧，需要我提供給你什麼東西？”
“我寫給你，沒意外的話，應該只需要這些。”褚先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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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外的話，程知勿這裡快出意外了。
在NEMC閒了兩三天後，他又出了一次門，回到了熟悉的湯旺縣。他正是在這裡遇見了柳仙，還認識了NEMC的分駐成員劉老癟，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在這裡發現了那個奇怪的妖怪族群：嗶鳥。
程知勿再度回到湯旺的主要目的也正是造訪一下這群有些喜感的神奇妖怪們。
還有曾在他家借住了一段時間的小傢伙，陳天寶。
在被程知勿從工廠的圈禁中解放出來之後，整個嗶鳥族群手忙腳亂了好長一陣子，他們習慣了之前的生活，突然擁有了自由，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以至於鬧出了不少亂子，差點成為當地的靈異事件。不過好在，這種遠離都市的邊境本就盛產各種玄奇的靈異傳說，沒人把嗶鳥不小心惹出的事情當真。
他們最手忙腳亂的那段時間，陳天寶正在程知勿的家裡好吃好喝好睡著，而等到他的親生父母來接他回家時，嗶鳥族群也算是穩定了下來。但由於族群特性實在太過古怪，他們的居住環境也仍然受到一定約束，所以他們並沒有搬離那棟樓，一直都住在那裡。
此時，程知勿正站在樓道中，周圍圍著一圈又一圈或好奇或感激他的所作所為的嗶鳥。嗶鳥並不是一個長壽的種族，和大部分妖怪不一樣，他們的壽命只有四十年左右，這大概是老徐實驗留下的後遺症，畢竟這不是一個自然進化而出的物種，他們不得不承擔這樣的厄難。於是，當年見過程知勿的那批嗶鳥便已逝去了大約相當大的一部分，現在正值壯年的嗶鳥們在十年前也只是個小孩子罷了，他們對程知勿的印象也不怎麼深刻。
和十年前一樣，面對這個有些聒噪且過於熱情的種族，程知勿讓他們推舉了一個談話的代表出來。
他的意外就在這樓道里發生了，讓我們來欣賞一下聊天的部分過程。
“嗶——嗶——的嗶——，嗶——”這是程知勿說話。
“嗶——，就是嗶——”這是對方說話。
程知勿在嗶鳥們的包圍下幾乎快要抓狂，在離得這麼近，嗶鳥又這麼多的情況下，他基本上每說一句話都要被遮蔽個七七八八，根本表達不出完整的意思來。被推舉出來和他對話的那隻嗶鳥要好一些，他能夠透過確定發出“嗶——”聲的成員來辨別被遮蔽的是哪一個詞，連蒙帶猜大概能聽出程知勿想說什麼。
但對程知勿來說，這項技巧就實在太過高深了，無異於現場掌握一門相當別緻的外語。
“嗶——！”他氣得大罵了一聲，但依然被遮蔽了。
不過這次他聽懂了遮蔽詞，因為這個聲音是從他身邊一隻隱形的嗶鳥身上傳來的，那正是陳天寶。這小傢伙在回到族群后大約過了一年，終於擁有了自己的伴生相，但奇怪的是，他的成長速度似乎比同齡的小嗶鳥們慢了不少，別人長了十年，在他身上卻像是隻過去了三年。
他的父母也說不清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也許陳天寶能成為嗶鳥族群裡第一個長壽的成員，但他始終無法被肉眼觀察的特性註定了他會是一個無比孤單的個體。
長壽又孤單，想想都讓人覺得難過了。
程知勿實在受不了在樓道里一直聽“嗶——”聲，便拉著那位代表離開了這棟樓，在外面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聊了一會兒。對方是曾在十年前就見過程知勿的嗶鳥之一，談起這十年間的變化唏噓萬分，雖然跌宕起伏，但總的來說比被圈禁要好了很多，他們都很感激程知勿當年的義舉。
“自由的日子就是好日子，苦點就苦點吧，總比身不由己強，而且現在超界打擊的威脅已經消失，你們可以過得再稍微舒坦一些了。不過切記不能危害社會安全，否則我一定會回來，給予你們相應的懲罰。”程知勿一邊安慰著這群倒黴蛋，一邊語言敲打了他們幾下。
這倒不是他戴有色眼鏡看人，而是這群傢伙真有為虎作倀的前科，他不再約束一下的話，可說不準他們會幹出什麼事來。
和那位代表聊完之後，程知勿又單獨和陳天寶談了一會兒天。
“在這邊過得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這裡畢竟是我的家，但還是會時不時想念在程哥你家裡的日子。”陳天寶也跟著餘小小喊程知勿為“程哥”。
程知勿點點頭，有些悵然，“出了一些很麻煩的事，那邊你暫時不要回去，我這次來看望你過後大概也會消失很長一段時間，不要找我。”
“怎麼了？”
“三言兩語說不清的，等一切結束之後再說吧。”程知勿想像十年前那樣伸手拍拍陳天寶的腦袋，但他發現這小傢伙竟已長到跟他差不多高了，便改為了拍肩膀。
陳天寶有些小失落，但對他來說更多的是茫然，他只是個十歲多一些的小孩子，就算早熟又能早熟到什麼地步呢？
告別嗶鳥一族後，程知勿來到湯旺縣外的樹林中，再次念唱起了能與五仙溝通的《請神搬兵決》：“欸……那叫聲老仙兒往前要走，往前的行啊，走過三里桃花店，路過五里杏花營啊……我這老仙兒~這回你們紮營啊別扎低窪地，低窪之地出困龍……”
不一會兒，一個奇怪的身影從遠處走來。那是一個穿著毛皮大衣的男人，走路時雙腿的姿勢看上去分外彆扭，仔細觀察後能發現男人在走路的時候雙腿是緊貼著一點一點往前扭動的。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那不是人類的面孔，從大衣的領子中生長出來的竟然是一顆長滿了黑色鱗片的蛇頭，在蛇頭的頂上還像模像樣地戴著一頂狗皮帽子，蛇頭下的脖子伸得很長，在半空曲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