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人小鬼大(1 / 1)
大唐鄉野,不乏有識之士,皆看穿了此時的大唐,實在不宜再對西方諸國動兵,而是需要一段時間鞏固,消化即將吞併的北三國疆域。
在此之前,朝野政客,未能看破局勢,未能提前洞悉未來形勢,方才一致下了決策,堅持對西方國動兵。
可照如今看來,此前的西北雙線出兵,對西方國的吞併一役,實在是吃力不討好之事。
雖佔據了西方國的大片土地,然而卻是地廣人稀,物資匱乏,窮山惡水之地,對於如今國力有限的大唐而言,治理北三國已顯吃力,再又何談西進之舉?
葉辰不得不頭疼,大唐的這一戰下來,其消耗的軍資及錢糧的龐大,幾近一個天文數字,更何況,日後開疆拓土,治民養生,都離不開‘錢財’二字。
囊中羞澀,腰包裡掏不出一張錢票,乃是葉辰頭疼不已之處,可謂窮的叮噹響了。
之前偏安一居,不以國事為己任,如今成了大唐名副其實的掌權之人,方才發現,一個國家對外的戰爭消耗,以及對內的發展措施,遠不是他所想象的千萬貫錢,便可輕易解決的問題。
其次,若想繁盛起一個國家,也並非一朝一夕之功,短暫的國富民強,缺乏了積年累月的底蘊,經不起太長時間的消耗。
葉辰腰繫短刀,隻身獨立在皇宮閣樓,單手支在刀柄之上,目光深沉,略眯起眼眸,眺望那近在咫尺,卻在遠方的朝陽。
李旦也已甦醒,徑直爬上閣樓,小心翼翼地站在自己老爹的身旁,心不在焉的看向前方。
近日,葉辰總喜歡在此觀看日出盛景,而李旦則是被葉辰強迫早起,理由很簡單,那便是早睡早起身體好。
對此,李旦叫苦不迭,人小鬼大的他總是暗自嘀咕,這老爹閒著沒事幹,或是看自己不順眼?準備拿自己開唰了?
這想法要是讓葉辰知道,估計葉辰能打的他屁股開花了。
常言道,知子莫如父,杵刀於腰間的葉辰,並未回頭去看李旦,便從李旦那不安分的行為舉止上,發現了李旦心裡的歪歪心思。
便道:“旦兒,你可是看出爹有心事了?”
李旦正在琢磨著呢,突兀這一聲旦兒,把他給嚇了一跳,他回過神,方才發現葉辰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他有些不知所措,回問道:“爹,你有什麼心事啊?”
李旦一臉的鬱悶,而葉辰則是杵刀望向東邊的火紅,仔細的琢磨了片刻,方才以簡短的言詞回道:“不久之後,大唐將似百廢待興一般,陷入泥濘之中。”
李旦一臉的驚愕,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這小破孩能聽懂葉辰的話外之意,顯然不再懵懵懂懂,反而意識到了些許的危機,再問道:“我大唐繁盛,歷歷可見,因何會凋零?又因何會陷入泥濘?而百廢待興?”
此番話,倒也是令葉辰一陣的啞然沉默,心說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沒成想這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居然明白了自己的言外之意,還真是個小機靈,看樣子平時沒少關注天下大事。
試問,若是碌碌無為之人,若是對那天下大事不聞不問之人,又豈會說出那番句句在理之詞?
葉辰是第一次用那種不再是看待小孩子的目光,看向李旦,嘆道:“旦兒,這天下要變了,一國之力的衰竭,避無可避,爹太急功心切了,如今方才意識到,我大唐雖繁盛,但底蘊不濟,缺乏積年累月的實力。”
李旦依舊不解,依舊問道:“爹,兒臣聽聞,北方戰事大定,我大唐軍士所向披靡,以橫掃北域無敵之勢,佔據北域疆土數萬餘里,再看大唐民生,無不為此歡呼雀躍,把酒慶賀,試問如此盛世之下,怎會大變?”
葉辰笑了,李旦能說出這番話,葉辰是真的欣慰至極,忍不住一把抱起了小傢伙,把個小傢伙給羞得臉紅撲撲的,下意識改口說道:“父皇,我長大了!”
“旦兒確實長大了,但還是不夠老臣,不夠細心審時!”葉辰狠狠的在李旦的臉上吧唧了一口,那口水滴嗒滴嗒的,哎呦看著都起雞皮疙瘩,可想而知李旦的心情有多麼的鬱結了。
正巧此時,沈雲卿畢恭畢敬的上了閣樓,但見父子二人這般親密,著實也是把這傢伙給看的一愣一愣的,連忙想要避退,卻還是讓李旦揪住了,道:“沈愛卿留步!”
沈雲卿暗中翻了個大白眼,從葉辰那不情不願的表情中,沈雲卿哪能看不出,李旦這廝,分明是想拽著他沈雲卿,從而伺機,溜之大吉。
“雲卿,你可是有事?”葉辰不情不願的放下了李旦,問道。
沈雲卿瞅了瞅日上三竿的東方,拱手回道:“早朝時間快到了,宮裡的太監又找不到皇上,微臣一想,可能皇上在此陪同太皇,便匆匆趕至。”
未等葉辰說話,李旦已經拽著小褲兜子,屁顛屁顛的溜出了葉辰的視線,聲音遠遠的傳來,“父皇,朕去上早朝!”
葉辰無語,頭次聽到自己小子稱自己為朕……
“這是在暗示我一山不容二虎嗎?真是人小鬼大。”
葉辰扶住了額頭,表示自己有點犯二了。
沈雲卿瞅了一眼無言的葉辰,便匆匆轉身,追向李旦的步伐了。
晚間,葉王府,依舊是那熟悉的燈火闌珊。
至於那進進出出的僕人與丫鬟,倒也依舊匆匆忙忙,許許多多的大小事務,皆能從僕人的臉上得知一二。
“王爺,晚宴已經準備好了,王妃讓奴婢前來請王爺速去用膳。”
“知道了,讓她們先吃吧!”
“……”
葉辰將刀杵在茶几桌案之上,雙眸閉合,語氣平靜,且毫無波瀾。
侍女戰戰兢兢的抬頭瞅了一眼眉清目秀的主子,瞧見那英姿勃發,俊朗非凡的相貌,侍女怦然心動,心中難免訝異,王爺的氣質,似乎不同以往了?
侍女躬身告退後,葉辰依稀坐在茶几近前,杵刀無言,靜坐思量。
旁人看不出葉辰的心情倒也情有可原,畢竟,葉辰確實比起以前,沉穩了不少,亦是收斂了傲氣,整個人變的即隨穩重,給人一種甜靜美男子的韻味。
王妃李麗質款款邁步,進入屋舍,但見葉辰獨坐靜思,亦是鮮少有此一幕,她便了然,葉辰如此,必有隱情,便問道:“相公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