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尋人(1 / 1)
“妙極,妙極!”
老人一邊說一邊去取酒壺,然後伸手去取剩下的雞肉。
蕭直愕然望著那個老者,不由得皺眉。他發覺自己已經很奇怪了,沒想到這個老者更奇怪,一點也不客氣。
老人喃喃自語:“真是遇到貴人了,好吃,真好吃!”
“本來就很好吃。”長弓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老人問。
“這裡屬於慧劍山莊的地方。”長弓道。
“慧劍山莊?這裡靠近慧劍山莊?”蕭直問道。
長弓點頭道:“是的,這片山林都屬於慧劍山莊的。”他看著蕭直,淡淡一笑,又道:“我也算是慧劍山莊的人。”
“可是,我怎麼不覺得你是慧劍山莊的人呢?”老人的目光炯炯有神,盯著長弓道。
“那麼,老人家認為我是什麼人?”長弓笑了笑,仰頭喝酒。
“你們都不是凡人!”
老人笑嘻嘻地瞧著長弓,又瞧著蕭直。
“我找你們很久了!”
長弓一怔,反問:“找我們?你認識我們?”
蕭直冷冷地打量老人,深深吸一口氣,忽然感覺此人很奇怪,心中暗暗提防。
“那麼,你又是什麼人?”
“我啊——”老人眯著眼看蕭直,臉上露出不快之色,語氣冰冷,道:“你這小子……居然連我這樣子都看不出是什麼人,看來,我走眼了。”
“你是一個老人。”蕭直冷笑道。
“我來之前,本來是想殺你們的。”
老人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只是隨口開玩笑,但那絕不是玩笑。
“你……老前輩何必開玩笑?”
長弓的臉上有點不快之色。
蕭直的手立即握緊劍柄,青筋已經凸起。他本來想離開了,但感覺老人行為古怪,說話更加讓人驚訝,因此特意留下來看情況。
“現在,我才明白,你們只是不平凡的凡人!”老人緩緩地道,然後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我們問你是什麼人。”長弓淡然道,他的舉動依然很穩,喝酒吃肉都很自然,似乎對老人的言語並不在乎。也許,他這輩子中,遇到過類似的古怪人,或者古怪的事情,所以他才這般淡然面對。
“我從東方來的,追一個在天上飛的東西。”
老人嘆息一聲,向東方的天空瞧了一眼,似乎在尋找飛行的東西。
“追老鷹麼?”
長弓淡淡一笑,他不知道要問什麼,於是隨便問。
蕭直皺眉,心裡突然有點激動,忍不住問道:“什麼東西?”
“一座白色的小山丘。”
老人環顧四周,又嘆息一聲,繼續道:“我在遠處看,本以為這山丘就是,結果不是,真氣人!”
蕭直問道:“天上有山丘?你追它做什麼?”
“那不是真的山丘,是白狐!是白狐御山而飛!”老人嚴肅道。
“老人家開玩笑,這世上,豈有如果怪事?”長弓笑道,他又喝一口酒,望著遠處的天空,繼續道:“人,豈能御山而飛?”
“誰說不能?”老人瞪著長弓,目光和表情都在否定長弓的話。
“誰能?”長弓反問。
“從前,列子御風而行,墨子能隔空駕馭很大的木風箏。”
“這……都是傳說吧?”
“莊子可厲害了,可以飛上天,去北冥,去看天鵬。”
長弓啞然失笑,低聲問道:“逍遙遊?”
“是的,假如沒有超乎尋常的本事,怎能逍遙遊?”
“嗯,可惜,我們不在那個年代,無法親眼目睹……”
“你心口不一,言不由衷!”老人的目光炯炯,盯著長弓,喝道:“說!你是不是那隻白狐?”
“胡說八道!吃完就請便,此處不留客!”
長弓面無表情,語氣冰冷,他忽然發覺這老人的神經有大問題。
蕭直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山丘,然後就見到那個叫莫幽靈的女郎。
他不由得嘆息,突然又想起女郎碎裂,然後灰飛煙滅的場景,眼睛不由自主地溼了。
長弓看著蕭直,神色恢復平靜,語氣也變得客氣。
“小兄弟,請便吧!現在去鎮上,正是時候,趕到那裡,太陽剛好落山。”
老人側頭看長弓,冷冷地道:“你……就是白狐!”
長弓仰頭,將剩餘的酒喝乾,緩緩地道:“我叫長弓,不叫白狐。”
“你為何認定他就是白狐?”蕭直忍不住問道。
“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本以為白狐是修煉幾百上千年的妖狐,沒想到是一個男人,哈哈,可笑。”
老人哈哈大笑,仰頭看屋頂。
“我沒工夫跟你胡說,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吃完請快點走!”
長弓冷冷地瞧著老人,他正在下逐客令。
“白狐善變,多半你是由女的變成男的,好讓別人看不出來!”
老人冷笑,眼睛裡冒出兇光。
長弓冷笑一聲,站起來,伸手去抓他的弓箭。
“瘋子!”
“吃我一招!”
老人忽然躍起,朝長弓拍一掌。
他的掌風有如奔騰的河流,將屋子裡的東西都掃走了。
長弓大叫一聲,翻滾後退,撞到一棵樹上。樹枝被撞斷,跟著人體一起飛,落到山下的雜草中。
蕭直輕呼一聲,身體立即彈起,飛下山丘,落在長弓的身體旁邊。他一手拖住長弓的背後,讓長弓不跌倒。
長弓的雙眼睜得大大的,坐倒在地上,大叫一聲:“咦,好痛!”
老人很快就站在他們跟前,側頭瞧著長弓,笑嘻嘻地道:“真不好意思,原來你真的不是白狐!”
蕭直冷冷地道:“閣下太過分了!”
“我要是有心傷他,他現在就死了!”老人冷冷地道。
“你到底想怎樣?”蕭直冷冷地問。
“我找白狐,只有找到他,我才能知道東魔去了哪裡。”
“莫名其妙,不知道你說什麼!”
“我聽說,一百多年前,東魔、西怪和另外五個人突然消失了,又聽說他們轉世了,我要找到他們,設法讓他們醒過來。”
“什麼轉世?”
“當年,好像有一百零八年了吧!天下有七位高人,應該是七個奇人,他們各自有絕技,都是擁有特異功能的高人。具體怎麼說呢?哎呀,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們能隔空御物,能騰雲駕霧……可是,他們的能力有限,誰也無法離開陸地……”
“胡說八道!”
長弓終於說了話,然後激烈咳嗽。
蕭直卻問道:“騰雲駕霧,莫非是成仙了麼?”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很有本事……”
老人仔細打量蕭直,又瞧了瞧長弓,微微搖頭,捋了捋鬍子,斜眼望著天空,似乎在努力思考。
蕭直冷笑,望著遠方。
長弓看著地面,苦笑。
“嗯,不對,這是天機,天機不可洩露……
”老人喃喃自語,用手摸了摸後腦,搖了搖頭,繼續道:“我怎麼這麼傻,告訴他們做什麼?難道我要殺人滅口?洩露天機,後患無窮……”
老人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瞧了瞧蕭直,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蕭直看著長弓,見他事情呆滯,忍不住關心起來。
“你沒事吧?”
長弓搖頭,嘆息一聲。
蕭直沒有看老人,也不想去聽老人胡說八道,因為他認為這老人是糊塗蟲,是一個怪老頭。
長弓忽然看著老人,表情嚴肅。
“我們相信你說的,你走吧,去找你的白狐。”
老人瞪著他們,表情嚴肅,目光如電。
“不行,你們非得立下誓言,不許把今天聽到的說出去!”
蕭直冷笑,冷冷地瞧著老人。
“我不管你真瘋,還是假裝,不想聽你胡說,也不想再見到你!”
“你小子想怎樣,想死嗎?”
老人怒喊,瞪著蕭直。
蕭直強忍著,一字字緩緩地道:“不管你是誰,你做什麼都跟我無關,我想什麼做什麼,也跟你無關!”
老人漲紅了臉,怒道:“你有什麼本事,竟敢如此說話!”
蕭直的身體緊繃,內勁激動,長袍鼓起。他的劍立即發出輕微的響聲。
老人盯著蕭直的劍,臉色微變,動容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關你什麼事?”蕭直冷冷地回答。
老人深深吸一口起,嘻嘻一笑,道:“看你這小子,也沒多少能耐,應該不是他!何況,他的本事那麼高,你這點本事……嗯,對了,你也絕不是白狐了!”
他仔細盯著蕭直的劍,低聲嘟噥著:“奇怪,這把劍有點眼熟……難道是他的劍麼?”
蕭直握緊劍柄,冷然問道:“你說什麼?”
“嗯,白狐是不帶劍的!他……我怎麼胡思亂想了,這人間,除了他,還有誰能拔出那把劍?”
他自言自語,忽然就笑了起來,似乎發覺自己想的很可笑。
長弓冷冷地問道:“白狐是什麼人?”
老人哈哈乾笑幾聲,突然身子一晃,立即消失在樹林裡。
“好奇怪的老人!”長弓道。
“是很奇怪。”蕭直道。
“他似乎有點怕你!”
“他是一個怪物。”
“我看得出他的臉上有懼色。”
“他怕我拔劍。”
“你的劍很厲害嗎?”
“它在我的手上,可以避邪!”
“哦?”
“沒有它在身邊,我就睡不著,做任何事情都不好。”
“你很依賴它?”
“不是,從小起,我經常做惡夢,經常被嚇醒。後來帶著這把劍,我就不再做惡夢了。”
“哈哈,你很誠實!看來,它真的可以避邪。”
“是的。”
“我能看它嗎?”
“不能。”
“真的不能?”
“我的劍不是給人看的。”
“好,你走吧!”
“好,告辭。”
老人突然又出現在樹枝上,瞪著蕭直,問:“你的劍,能否給我看看?”
蕭直握緊劍柄,板著臉,拒絕回答。
“嘿嘿,這小子,挺有脾氣的!”
“劍,不是用來看的!”
“好,我不看,即便它是什麼神兵利器,在這凡間,在你這小子的手上,也沒什麼大作用,我看了也沒有用,除非……”
長弓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他不是人!”
蕭直板著臉,冷冷瞧著老人,輕輕地哼了一聲。
老人嘆息,喃喃地道:“奇怪,真奇怪!老子還得去找白狐,不跟你們兩個小子囉嗦了!”
蕭直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很疑惑。他不知道那怪老人是什麼來頭,也不知道長弓的底細。
他總感覺長弓也是非常之人,可是他又不知道長弓有哪點不同常人。
他突然又想起山丘上的女郎,然後發覺自己真的見過那個叫莫幽靈的女郎。他甚至感覺很奇怪,發覺長弓奇怪,莫幽靈奇怪,那個老人更奇怪。
長弓是什麼人呢?難道真的就是慧劍山莊的一個普通人?
那個老者又是什麼人,他言辭閃爍,有意提起一些事情,卻又不說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白狐又是誰?難道就是那個自稱莫幽靈的女郎?
他擔心鏢局的人馬出手,也不多想,沿路大步而行。
他健步如飛,只想儘快趕到華興鎮,因為他要跟大家會合。
他經過慧劍山莊的北邊官道,只見山莊很大,有許多房子隱藏在樹林中,若隱若現。遠遠看去,他發覺這個深宅大院有點神秘。
其實,慧劍山莊已經成立多年,現在從外表看,依然能感覺到當初的風采。
但是,隨著世界的變化,山莊已經沒有當初的威望了,但它現在卻變得更神秘了。
慧劍山莊確實有點神秘,神秘得像一個幽靈山莊。
蕭直路過慧劍山莊,陸水天和雄安鏢局的大隊人馬也一樣,只是他們在不同時間經過而已。
陸水天路過慧劍山莊時,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多麼的無聊。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有人跟蹤他,他覺得很有趣。
他本來是跟蹤雄安鏢局的人馬,現在卻被人跟蹤了。
他本來想甩掉對方,可是心知這裡距離越洋城不遠了,擔心甩掉了會好被盯上,索性就不理對方了。
當然,他很快就想到何歸來約他來越洋城的原因。
九月十八,慧劍山莊要舉行一場武林盛會,這是很隆重的大事。
他路過慧劍山莊的南邊官道,就看到路邊的標語,那就是一些歡迎受邀請人的標語。他當然還見到了雄安鏢局人馬留下的一些資訊。
陸水天沒有去華興鎮,而是向北走,他不想被雄安鏢局的人看到他。
雄安鏢局的人就經過山莊的南邊官道。他們經過了混戰後,急忙趕往華興鎮。
此前,他們遇到偷襲時,董燕去追擊偷襲的人,但是,她最終沒追上敵人,因為擔心眾人再次遇到敵人,所以又跟上眾人。
慧劍山莊共有五位莊主,他們雖然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但是山莊人少力弱,人力和資產都遠不如雄安鏢局。以前,雄安鏢局也曾路過山莊的附近官道,卻極少去登門拜訪。
周智突然提建議,道:“這裡是慧劍山莊的地盤,我們路過人家的大門,是不是應該去拜訪呢?我記得,以前老局主路過這裡時,曾拜訪過路莊主。”
史義山趕馬到董燕傍邊,低聲道:“姑娘的意思怎樣,我們是否去山莊打一聲招呼,或者送點什麼禮物,以表友善?”
董燕沒有直接回答,卻道:“現在,蕭兄弟還沒跟上來,我們必須先到華興鎮,這樣才能等到他。”
周慧穎穎道:“我還是有點擔心,他一個人,孤單無助,要是著了敵人的詭計……”
董燕道:“以他的機智,那些人奈何不了他。”
史義山道:“蕭兄弟機警過人,應該沒事,即便是徐州的十虎都來了,也未必能把他怎麼樣。我想,我們在鎮上,一定能等到他。可是,只有慧劍山莊……”
木蘭興卻笑道:“這裡是官道,又不是慧劍山莊開的路,咱們路過,為什麼要跟他們打招呼?為什麼要送禮?”
周智悠然道:“咱們行走江湖,打招呼只是表示友好,拜訪他們是對他們的尊重,幹我們這一行的,多一個朋友也好。”
董燕淡淡地道:“我爹爹過世的時候,曾送信給慧劍山莊的曾大莊主,可他沒有回信,而且還對魯鏢頭十分傲慢,魯鏢頭最清楚他們的意思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真勇幫雖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對付我們,但是我們也得防他們。慧劍山莊是越洋一帶的武林領袖,我就怕他們和真勇幫或者威虎鏢局有了什麼協議,那樣可能對我們很不利。”
史義山道:“我聽說威虎鏢局和慧劍山莊關係很好,依我猜,威虎鏢局就是屬於真勇幫的,否則,他們哪裡能生存下去?其實,當年董大哥拜訪路莊主等人,只因為我們回來的途中遇到了麻煩,不然絕不會去到慧劍山莊送禮。那時候,除了路莊主,其他人對我們很不客氣,神態都頗為傲慢,還冷言冷語。當時,兄弟們都很不好受,今天,我想我們沒必要去拜訪他們,免得受氣。”
董燕道:“我們先到鎮上休息,等待蕭兄弟。明天上午,我們再進城,而且趁天黑之前,一定把東西送到!”
木蘭興道:“要不,我去慧劍山莊瞧瞧,說不定見到蕭直。”
董燕搖頭,表示不同意,她怕木蘭興和慧劍山莊的人發生衝突。
當然,她並非真的怕慧劍山莊,只不過她覺得強龍不壓地頭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