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討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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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劍山莊四周被陰森茂密的樹林圍住,在外人看來,它很莊嚴宏偉,而且很神秘。

山莊的南北和西面被群山圍住,南北兩邊的官道在東面合併成一條大路,大路可直接通道山莊的一個大院子。這條大路也直通華興鎮。

對於外人來說,走進山莊,就像走入官府世家貴族的深宅大院。

其實,近年來,武林各幫派崛起,導致慧劍山莊在武林中的地位下降了。

但是,慧劍山莊畢竟有百年之久,曾經的輝煌依然還影響到現在,如今還是越洋城方圓幾百裡內的武林領袖,所以,很多江湖幫派不敢小瞧它,更不敢公然冒犯山莊的人。

慧劍山莊分為五個小莊,即東南西北中,五個莊都是坐西向東,中莊以曾傑為大莊主。

一百年多前,皇尊命平南平南王組建慧劍山莊。為了效忠皇尊,平南王召集衰落的幻劍山莊僅存的幾個好手,將幻劍山莊的從北方遷移到南方,才命名為慧劍山莊。

慧劍山莊效忠於皇朝,專心為朝廷籠絡奇人異士,一直以來給朝廷出過不少力。

當然,也就從那時起,慧劍山莊更沒有原來幻劍山莊的地位了,它幾乎完全服從官府的管轄,比皇尊組建的尊武堂的地位低了。

其實,慧劍山莊南遷後,表面看似興起,在武技上也變得更加沒落了,因為僅存的幾個高手們不願南遷,紛紛歸隱了。

如今,山莊總人數約五百人,除了五個莊主的家人親戚及弟子外,還有家丁,傭人,衛士。

長弓是慧劍山莊的傭人,已經在此住將近十八年了,他在慧劍山莊的地位不高,只能做專門巡山的人,稱為護林人。

他叫做長弓,那是因為他有一把很長很重的弓,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實名字,當然,很多人也不想知道他的真實名字。

在山莊裡,地位較高的人,都屬於山莊的人,而長弓似乎很例外,他也算是慧劍山莊的人,因為他的妻子和慧劍山莊關係親近。

在四個巡山的人中,他比另外三個巡山人要好得多,因為他有一個讓很多人羨慕的家,他的妻子還是當地有點小名氣的女俠。

長弓就是這麼個人,他喜歡喝酒,也喜歡醉,但他似乎很少喝醉。

他喝酒的時候,就算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著急,但是有關於女兒的事,不論大小,他都會很關心,寧願不喝美酒也先處理女兒的事情。

那天,他送走蕭直後,就回到了他真正的住處,就是一個很普通的瓦屋。

他喜歡喝醉,喝醉了就睡。或許,是不是喝醉了後,就能忘掉很多事情?沒有人問過他,也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很會喝酒的人,喝好酒配好菜,喝不好的酒配什麼菜都行,馬馬虎虎喝個夠就好。

打獵是他的絕活,別人一天能獵到兩隻野豬,而他比很多人厲害,只要他樂意,一天可以獵到五隻。會打獵的人,一般都懂得享受美食,他絕對是其中之一。

他的弓又大又重,他射箭又快又準。作為慧劍山莊的護林人之一,他自然是最優秀的,另外三人大多時候都聽他的。

陸水天剛好路過長弓的瓦屋。

都說有緣千里來相會。

其實,很多時候是因為這個世界太小了,所以才讓很多人變成有緣人。

陸水天見到長弓時,也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個**的男子,居然是慧劍山莊的人。

“真巧,居然又遇上你!”

陸水天微笑,表示友善。

長弓道:“你不蒙面的時候,看起來總比較順眼!”

陸水天苦笑道:“我是小賊。”

他承認自己是小偷,心裡反而快活。

他知道這個長弓一個不是一般的人,說不定能從他的身上學到一點東西。

他這幾年了,武功幾乎沒有長進,也不知道為什麼。

在上個世界,他看過很多武俠小說,知道一些規律,可直到自己練習後,才知道本非是傳說的那麼好玩。

他自然沒那麼迂腐,所以這些年來,不敢做對不起那些很了不起的人,畢竟他的手段雖然很不錯了,但他知道這世界還有很多人比他厲害。

以他的見識和才學,自然不會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人差,畢竟生來就知道很多東西的人,絕不是笨蛋。

“老子是從地球現代人來的,決不能錯過任何可能對我有利的東西!”

“說不定,蕭小張就是穿越來的,學成本事後,又穿越回去了,所以,這個世界上,突然才沒有他這個人了。除非這個長弓……”

他突然浮想聯翩起來。

長弓嘿嘿一笑,道:“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闖入慧劍山莊來,那不是你的錯,畢竟山莊很大,可是你居然闖到我這破瓦房來,一定有原因。”

陸水天苦笑,道:“兩年前,我也曾路過附近,就是沒進來。何況,我是一個無名小卒,身上連一個銅錢也沒有,那麼我不跑到你這裡,難道跑去山莊里豪華的房子找吃的?”

“你昨天吃了我半隻野雞,現在又想吃白食?”

“假如能白食,為什麼要放棄?”

“你這個人,臉皮厚,雖然有點風流,但也不是偽君子。”

“是,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君子,連小人也算不上。”陸水天苦笑,悠然道:“我是一個無名小卒,在這個世上,本來就可有可無的。”

“將名利置之度外,有英雄好漢的本色。”

“你能這樣跟我說話,我想,你絕不是一般的人,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小名長弓,姓肖。”

“前輩過謙了。”

他從長弓的身上,看出了不平凡。

“某就一個粗人,做巡山的,比起你這樣的江湖人,怎敢當前輩?”

“昨天我和那小子對話,你雖然一句話也不說,但我知道你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獵戶。”

“慧劍山莊名動天下,山莊的人不會武功,那豈不是笑話?”

“不是,我從你的舉動中,能看出你絕非泛泛之輩,否則,我昨天也不會不出手教訓那小子。”

“你怕我?”

“不是怕,是尊重。”

“哦?”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我怎敢在前輩的家附近欺負人?”

“所以你就不出手?”

“是的,我那樣跟他說話,是提醒他,可惜他的江湖經驗不夠,無法領悟……”

“你說的,就不一定對!”

“是。”

“他是一個奇怪的年輕人,心高氣傲,而且很勇敢。”

“那又如何?”

“他雖然有點殘疾,但這不礙事,他絕對是練武的好苗子。我這輩子中,只遇到過兩個像他這樣的人。”

陸水天笑了,道:“我看不出來,不過他確實很用功。”

“他還小,再過幾年,身體定型了,不再生長時,他將會不一樣,而且武功進步會變得一日千里。”

“希望你沒有看錯。”

“絕對沒有錯!”

陸水天道:“你難道不請我進屋喝兩杯?”

“第一、我不認識你;第二、你跟山莊的任何人不認識;第三、我還不知道你的來意……”

“好吧,我就是為了九月十八的盛會而來的。”

“現在距離九月十八還有很長時間。”

“我想知道沒有請帖的人,能不能來。”

“以你的本事,來了沒幾個人能攔住,要走也沒幾個人能留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他們很快就進到屋子裡。

新鮮美味的野豬肉很快出鍋,桌上也擺好了酒杯。

這時候,山莊的另一個巡山的人也來了,而且正是長弓的老朋友老軍。

老軍也是護林人,他和老長弓是好朋友。

老軍年輕時是軍人,曾經在一場惡戰中段了兩根手指,左腳被打折,靠裝死活了下來。他有一點本事,所以被慧劍山莊選上,做一個巡山的護林人。

當然,護林人的責任是巡邏山莊的周圍的大片山林,阻止外人來偷獵、偷藥材、偷名貴的木材。

方圓百里的山地,有官府文書規劃屬於慧劍山莊的地盤,慧劍山莊可以禁止任何外人,甚至官府的人進入取走這裡的東西。

但是,山莊里人都知道,長弓曾經跟老軍學武,但是,大家都知道長弓更有本事。老軍的功夫沒什麼了不起,加上他斷過腿,走路有點跛,在武林好手眼裡,他只是懂得殺人的小把式。那簡直不是武功,只是軍漢在戰場上拼命的把式。

但是,那種把式到了長弓的手裡,用得可就有模有樣了,所以四個護林人中,唯有長弓算是會一點武功的人。

也許,因為長弓的與眾不同,才博得美人心,娶到了向笙女俠做妻子,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當然,向女俠本來是一個寡婦,前夫叫武夫子,因為練武走火而死,在嫁給長弓之前大家都叫她為武夫人。

現在,已經是晚秋,但是,白天的陽光還很火辣,金秋似火。

這裡是慧劍山莊後院的小屋,長弓、老軍和陸水天在對飲。

一隻烤熟的野兔才吃掉一半,一大碗幹炒的野豬肚也只吃掉一半,三斤竹葉青已經下肚了,可以說是飄香滿屋,讓人食慾大增。

“奇怪,早上遇到一個怪老頭,他說找什麼白狐。”老軍喃喃地道。

“嗯,他確實有點怪。”

“你也見到了?這老頭無聲無息地進山莊,然後就離開了。”

“嗯,昨天見到。”

“你不覺得他很奇怪?”

“他是一個瘋子!”

“我本來要趕他走,可轉眼就不見他了,他飛得很快!”

“嗯。”

“不知道大莊主是否遇上他……”

“這老傢伙絕非一般人。”

“我想,他既然不是來找麻煩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是,確實跟我們沒關係……”

夕陽正紅,遠山上的很多樹葉,已經被風吹乾。一陣陣清風吹來,帶走滿屋的飄香。

老馬從外面闖入小茅草屋裡,腳步匆忙,對長弓斷斷續續地說道:“不好了,你的女兒,她……出事了,你,你……”老馬叫做馬再生,也是護林的傭人,只是有嚴重的結巴,今天能把前面一句話得很順,已經算是不錯了。

“坐下來喝兩杯,慢慢說!”長弓喝了一口酒,感覺還很滿意。吃新鮮的肉,喝著上等的竹葉青,他自然很開心。

老馬漲紅了老臉,跺了跺腳,急促道:“你的女兒,她……”

他的話還沒說出來,長弓已經站起來,拉住他的手,急道:“什麼事情,慢慢說,不急!”

老馬用手指在桌子上寫:她在雜貨店打架。

長弓飛似的衝出門,就像一匹奔跑的快馬,瞬間消失在門外。

“你們慢慢喝,我很快會回來!”

王家雜貨店是華興鎮上最有名的商店,裡面的東西又多又雜,在別的店裡能買到的東西,在這裡都能買到。

據說,王家雜貨店遍佈疆南,而這裡是它的一個分店,而這裡除了賣生活所需的東西,還賣有吃的、喝的。店門外是一個大院子,這裡每天都有人來人往。

此時,王家雜貨店的院子裡,已站滿了人,最顯眼的是三輛馬車上的三角青旗,青旗上面還繡“雄安”兩字,那是雄安鏢局的鏢旗。

肖詩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亭亭玉立,是標準的美少女風姿。她的對面是一個年輕女子,正是雄安鏢局的主人連嫣。

她們如此站立的姿勢,正是要來一場比武較量。

當然,肖詩就是老長弓的女兒。她身後站著一個滿臉鮮血的人,這個人叫做楊耿,他衣服也佔了許多鮮血。誰都看得出她找上連嫣,並不是因為她仇視連嫣,而是為了楊耿臉上流出的血而出頭的,當然,也可以說她在用武力來為楊耿討回公道。

她雖然還很年輕,但是,她拔劍的手法已經很老練,也很懂得用劍。

楊耿一手捂住額頭的傷,筆直站立,目暴兇光,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此時,王家雜貨店的院子外,除了木蘭興外,其他的鏢師都站在連嫣的身後。

肖詩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所以眾人只好讓連嫣來處理,何況肖詩指名要找連嫣。

連嫣的臉色蒼白,有點沒精打采的樣子。她不動,連劍柄都沒有握住。

她一向不喜歡拔劍,她的劍在萬不得已之時,才會輕易出鞘。

她也很年輕,但是,她能領導聞名天下的雄安鏢局,而且早已名傳天下,所以,面對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肖詩,她根本沒想過拔劍。

如果不是面對肖詩這麼一個小姑娘,她就不可能親自應戰,因為她的隨從絕不會讓她輕易去對付任何人。

肖詩劍拔出後,瞬間就虛刺出五劍。她用的是不攻敵,先防敵的招式。她瞪著連嫣,聲音有幾分激動,又有幾分氣憤。

“好的雄安鏢局的局主,今天我來討教幾招!你拔劍吧,贏了我手中的劍,就沒有人找你們的麻煩了。”

圍觀的人群已經退出圈子外,除了連嫣身後的鏢師們。

看熱鬧的人不少,很多人低聲議論。那些認得連嫣的人,都知道沒有看頭,因為他們知道肖詩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連嫣淡淡一笑,不說話。她一眼就看出肖詩劍法中的兩處破綻,但是她依然沒有動,因為她不知道肖詩的來頭。

她並不想擊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而且沒有任何名氣的姑娘。她打算讓肖詩知難而退。

“不許動手!”

一個急促的聲音剛傳出,人影就衝到肖詩面前。

肖詩的劍很快就到長弓的手上。

長弓奪劍的過程很快,很巧。

“爹,是他們動手先欺負人,他們打傷了人,你應該評評理!”

肖詩漲紅了臉,焦急喊道,卻沒敢去奪劍。

“胡鬧!”

長弓只說兩個字。他仔細打量連嫣,又向眾鏢師掃了兩眼,微微皺眉,才搖了搖頭,輕輕嘆息。

他傳身,正要拉女兒離開,就看見楊耿,於是板著臉,怒目瞪了一眼,伸手指了指楊耿的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老軍和老馬也很快衝到長弓身邊。

老軍也重重“哼”了一聲,指著楊耿的鼻子,怒道:“小子再敢亂來,小心你的狗腿!”

楊耿一手遮臉,宛如過街老鼠,一溜煙往人群裡竄逃,一句話也不說。

長弓硬拉著女兒離開。

連嫣忽然鞠躬道:“多謝前輩解圍,還請前輩評理!”

老軍朝楊耿消失的方向望去,臉上露出怒色,氣憤憤地道:“這事有什麼好說的,那小子活該,肯定是想偷你們的東西才被打了吧,他居然用花言巧語欺騙肖姑娘來鬧事!應該打死那姓楊的小子!”

史義山笑呵呵地走向長弓,抱拳道:“幾位明白就好,在此謝過了!”他望著白馬,繼續道:“不過,他是被那匹馬踢傷的,我們可沒打人。”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院子外的一匹白馬,它看起來很特別,但又有讓人說不出其特別的地方,它正是連嫣的坐騎,是一匹難得的千里馬。

老軍點頭道:“嗯,他偷馬不成反被馬踢傷,這小子也真是烏龜蛋,哈哈!”

長弓的目光在馬鞍上停住,緩緩的道:“他不是偷馬,是偷馬鞍上的東西。”

馬鞍上有銅鈴鐺,也有銀鈴鐺,大概也值幾兩銀子。

長弓轉身看著連嫣,目光溫和,緩緩點頭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再見!”

“客氣了!”連嫣鞠躬回答。

長弓拉著肖詩往回路走,根本不多看眾人一眼。

肖詩凸起嘴唇,很不情願地跟著他走。

因為她還沒發現錯在哪,她還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打敗連嫣。

她總覺得整個鎮及方圓千里之內,沒有哪個年輕的女子能打敗她,所以她認為自己有能力,也有資格跟連嫣討教,比個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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