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滾一邊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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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蕭直醒來時,就聽到方克痛苦的**聲,還有大家的吵雜聲。

他急忙起身,出門就見周智坐在院子裡,面朝門外,手裡握著劍柄,似乎在等人。

張賢備靠著牆邊,面朝昨天幾個蒙面人逃走的方向,長槍插在地上,雙手放入懷裡,表情呆滯。

蕭直一夜沒有睡好,因為腰間的傷口很痛,而且他一直想著連嫣的那些劍招,回想她出手的瞬間,也想她變招時所掩飾的小破綻,所以他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醒來時還有點困。

他走進方克和郭生才住的房子,只見方克鏢師痛苦扭曲的臉,那蒼白的臉顯得已經沒有生機。

此時,周慧穎含著淚給方克喂藥。

他只喝了兩口,暗紅的嘴巴微張著,眼睛痴呆,倒似個木偶人。

連嫣望著門外,目光呆滯,面無表情,看起來心事很重。

過了很久,方克終於微微一動,眼珠轉了轉,望著連嫣斷斷續續地道:“我求姑娘,求一件事……”

連嫣輕輕嘆氣,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輕輕地道:“有什麼事,等你好了再說吧!”

方克咳了咳,使勁搖頭,慢慢地道:“我快不行了。我兒子,他是一個混蛋,如果……如果他得罪了你們,請你們……放過他三次。”

每個人都靜靜地聽著,沒有人想打斷他的話。

“我女兒快十五歲了,請姑娘收留她,教她做人。我……我先謝謝姑娘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回味過去,眼神閃動,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已經像臨時的人。

“請告訴我女兒,我……不是死在別人的手上,而是死在自己的懶惰上。我年輕時,不刻苦練功,老來……技不如人,保護不了自己,死了……也不能怨人啊!”

終於,他輕輕地吐出氣,眼睛睜大,望著門外,彷彿看見了什麼,然後,他終於慢慢閉上眼睛。

他這樣有家室的男人,臨死前,想到的也只有兒女家人了。

他做鏢師多年,在押鏢的路上,從不懼困難,為生活奔波,用性命拼搏,死的時候也和別人一樣,什麼也不能帶走。

沒有人出聲,四周寧靜的只有他輕微的**聲和轉氣聲。

連嫣低聲道:“你好好休息,相信自己會好起來的。”她不忍再看下去,轉身走出去。

三天後,黃鎮和汪旭金帶著六個鏢師到了。

連嫣這時才知道一件讓她不安的事情,因為她親眼看著被埋葬的董海的屍體不見了。

他們自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有人推測是仇家所為,有人推測董海可能死而復生,但是,這件事對他們來說,依然不是很普通的事情。

兩年多來,他們一直想殺董海,直到他自殺身亡才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但是,殺害董項善的人又是誰呢?

連嫣並沒有留下黃鎮和汪旭金兩個鏢頭,卻安排他們和四個鏢師一起,帶著兩個重傷的人回去。

他們不穿鏢局衣服,不帶鏢旗,暗藏武器,偷偷地走小路回青周。他們走鏢多年,憑著豐富的經驗和傑出的本事,本來應該留下來的,但是,連嫣沒有留下他們。

“燕姐,你為何不留下黃、汪鏢頭呢?”

周慧穎好奇,她覺得黃、汪比自己和哥哥優秀,可連嫣為何不留下他們。

“那麼,你現在想回鏢局嗎?”連嫣反問。

“至少他們的武功比我強,我覺得。”

“你莫小看自己了,何況,你也沒打算離開這裡,對嗎?”

“我自然留下來跟你一起。”

“現在,我們出了不利情況,甚至隨時有危險來臨,你怕嗎?”

“怕什麼,你不怕,我幹嘛要怕?”

“好,有你這話,我很開心!”

“可是,我怎麼發覺你這些天來,一直都不想說話呢?”

連嫣沉思,輕輕嘆息,猛然想起這幾天的各種怪事。她覺得是怪事,那是因為她幾乎每次睡著後,都做了很奇怪的夢。

“你不會明白的,我要顧及的事情很多。”

“嗯,我知道的。”

“那麼,你還想問什麼?”

“我好奇,為何不留下他們,可以讓袁、沈兩個兄弟先回去的。”

“假如他們留下來,那麼,對手一定以為我們怕了,所以,我們不能留下黃鏢頭,也不能留下汪鏢頭。”

“嗯,我知道,咱們小心點,對頭一定不敢再來。”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他們再出現,我們要討回公道!”

“但是,假如黃、汪鏢頭這這裡,我們的力量不是更加強大嗎?”

“我們現在已經足夠強大了!”

“嗯,說的對,有你燕姐坐鎮,自然不怕任何小賊!”

受傷的人被帶走後,他們的心也踏實了很多。

連嫣命大家在成家四周都插上鏢局的旗,在大門外一里處,也留下鏢局的標記。

以往,他們從來沒有這麼做過,最多隻在戶主門口插一張旗而已。

連嫣要讓江湖朋友都知道她在這裡,就在成家做保鏢。

雄安鏢局在江湖上的朋友也不少,但是,現在很多人正為九月十八慧劍山莊的事準備,自然沒空閒在乎雄安鏢局的事情。

他們每天都很謹慎,一直等不到前來惹事的人,倒是身邊的人來生事了。

勞喜和蘇鵬帶回來的兩個人,就像兩把鋒利的劍,他們不僅說話犀利,平時的表現也鋒芒畢露,而且得勢不饒人。

他們不是劍,也不是刀,只是用刀劍的人。

成鐵鋼見過陳小心,也深知陳小心的能力,而陳小心正是這兩人中的一個。

他們第一天見面時,成鐵鋼就說:“有兩位在此做客,成某睡覺也安穩很多。”

陳小心也比較客氣,淡然道:“能在成兄家做客,是我們的榮幸。像成兄這樣的大老闆,卻請了這麼幾個保鏢,何況還是一個女的做領頭,有點對不住這樣豪華的深宅大院。”

王闊說的話卻不怎麼好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請多幾個人湊熱鬧也好,只要耗子和野貓不敢跑進來。”

其實,他們如此說,不過是對連嫣等人不滿而已。

陳小心和王闊是一夥的,他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這正是很多人武功達到巔峰的年齡,他們的武功確實已經進入巔峰期了。

他們一來到成家,就很自負,而且看不起別人,態度冷漠囂張,簡直肆無忌憚。

他們自視極高,因為自以為有資本就該如此,因為雄安鏢局不足為懼。

當然,成鐵鋼對他們也敬畏三分。

其實,他們正在實行任務,因為他們從事的是很古老的職業——殺人。

三年前,王闊和陳小心絕不會有此氣派,因為當時他們是一流殺手,行事都十分隱秘。

自從殺手組織的老大白影死在安靜的劍下後,王闊和陳小心就離開“金錢行天下”組織,然後自立門戶。

其實,有人花六千兩,讓王闊和陳小心來這裡取五個人的性命。

那五個人之中,有一個就是剛剛在株洲府當上捕頭的張楊。

他們的任務簡單,只要張楊在越洋城出現,就讓他活不到第二天。

他們來的路上,剛好遇上認識的勞喜,而成鐵鋼正想用有本事的人,所以他們就這麼來了。

成鐵鋼家產多,而且很有志氣,他並不嫌棄多養兩個本事高強的打手。

每天早上,蕭直都在院子裡坐著。他起來很早,因為他就睡在成鐵鋼大房子的門外的屋簷下,門外正好是大院子。

那天,家丁們還在忙在做早餐,成鐵鋼的房門還沒有開,他就坐在一棵樹下的石凳上,望著正在高空飛過的大雁,回想著夜裡做的甜美夢。

王闊也起得早,他也到院子裡坐,但是他不願見到蕭直。

他只冷冷地說:“今天早上我不喜歡見到做保鏢的人,請閣下進房裡去。”

這是挑釁的話,說這種話的後果經常都是為了打架。

蕭直握緊劍柄,冷冷地瞧著王闊,長長吐一口氣,卻不說話。

他已經忍幾天,只是不想動手,因為他不知道王闊和陳小心是什麼人。

畢竟,他還有事在身,能不動手的,盡力避免,他一向很能忍。

陳小心今天也起得很早,他也來到院子裡。

他不說話,只是冷冷瞧著蕭直,就像一隻吃飽的貓看著嘴下的死老鼠。

蕭直不是老鼠,更不是死老鼠。他的冷靜讓氣氛緊張起來,他們能感覺到他的不滿和殺氣。

“小跛子,我們一出手,你就死!”

王闊歪著腦袋,用蔑視的眼神,冷冷盯著蕭直,語氣宛如一把無形的利劍。

“為什麼,我每天早上都見到你在這裡?難道你不怕?”

他喊蕭直為小跛子,那已經不是簡單的看不起了,而是極度討厭了。

當然,他**裸地侮辱蕭直,目的就是要激怒蕭直。

“你要是真出手,我保證你會後悔。”

蕭直沒有生氣,只淡淡地回答。

他望向連嫣和周慧穎所住的房子,眼睛突然發出溫暖的光芒,因為他見到連嫣和周慧穎正在走過來。

陳小心忽然冷笑道:“就算加上他們,都得死。”

他的眼前似乎只看見到死人,或許在他的心理,只要他願意,這些鏢師就是死人,因此語氣很不客氣。

“就憑你們幾個押鏢的,再來十個也沒用,還是趕緊乖乖回去吧!”

王闊接著道:“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早就滾蛋了,留在這裡妨礙別人的眼睛。把鏢銀留下,人可以安全離開。”

王闊的話已經不算是挑釁,簡直是逼迫。

陳小心嘿嘿冷笑,斜眼看蕭直,目光盡是鄙夷之色。

“一個小跛子,居然還做保鏢,嘿嘿,假如我是跛子,寧願死也不做這事。”

蕭直面無表情,默然望著遠處,沉思著。他似乎沒聽到他們的話,或者假裝聽不他們的話。當然,他只是忍著,他不想為了幾句話就動氣,他從來就不太在乎別人對他的冷嘲熱諷。

周慧穎忽然問道:“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成老闆的意思?你們憑什麼要我們走?”

她實在也忍不住這樣被欺負。

連嫣只淡淡地道:“如果成老闆覺得有你們在就好,他願意要我們離開,我們沒有意見。”

她眼睛忽然望向大門外,又道:“兩位如想討教,不妨日後到我鏢局來,我們開門歡迎。”

陳小心冷笑,聲音變得很冷峻:“有我們跟勞兄和蘇兄在這裡,我始終覺得你們已經是多餘的。我一直懷疑,憑你們這些人怎麼能當成老闆的保鏢?”他眼睛望著遠方,彷彿連嫣等人根本不配在他的眼前似的。

周智走入院子,假裝聽不見他們的話,望著遠處喃喃自語。

“今天的天氣不錯,秋天真好!”

王闊冷冷地道:“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們最好滾一邊去!”

“滾?”

“是,滾一邊去!”

周智掃了王闊一眼,然後打量陳小心,冷笑一聲。

“兩位如此自負,卻也只不過來搶我們的生意,畢竟我們沒什麼大本事,在別人看來,也不會覺得你們有什麼了不起。”

其實,周智早已躲藏在角落裡聽著,他看似笑得開心,其實心裡十分氣憤。他走到王闊身邊,又冷笑道:“兩位自恃本領高強,卻也不過想做保鏢而已,我們這些人已經做保鏢很久了。”他這話頗有諷刺。

保鏢不是很高尚的職業,而自恃極高的人爭著去做,豈不是降低身份?

勞喜的人沒還到,他的聲音已經先到。他長得不算很矮小,但是走在蘇鵬的後面就像躲在一鐵塔後面。

如果說蘇鵬是一隻大猩猩,那麼他只能算是一隻猴子。

他笑道:“各位既然不服,不妨切磋切磋。大家都是為了過日子,利益為重,事實勝於雄辯,手腳上現真章。蘇兄弟你說是不是?”

蘇鵬是一個高大略胖的人,口闊小眼,鼻子鴨蛋般大小,鼻孔略向上,兩邊尖小的耳朵看起來只有七分像人的耳朵,小孩子見到他不害怕的很少。

他來成家做事前,曾空手一拳打死一頭七百斤重的公牛,後來被看重受到重用。

他粗獷的聲音帶有命令的語氣說一個字:

“對!”

周智也很高,但是他站在蘇鵬面前,就顯得矮了半個頭。他只是瞧著蘇鵬冷笑。

這時候的氣氛,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雙方似乎都有有意動手,來一個結勝負的準備。

成鐵鋼開門出來,幾個貼身手下也跟著出來,他似乎隨時隨地都需要人陪伴。

他望著天喃喃地道:“今天是好天氣,大家都起得早。”

然後,他見到兩方緊張的氣氛,臉色立即變得陰沉,瞧著每個人,勉強幹笑幾聲,假裝此時才發覺氣氛緊張。

“啊!你們誰都不服誰,但是大家做好朋友不能傷和氣。這樣吧,你們四對切磋,勝的可拿一百兩。”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刀劍不長眼,要是出了什麼大事,你們自行承擔責任。當然,成某倒也想見識見識各位的本事呢!”

勞喜第一個叫好。

讓兩邊比武,這是蘇鵬等人想要的目的,這當然也是成鐵鋼的最想見到的結果。

連嫣淡淡地道:“我們是做保鏢的,切磋武藝這件事,就算你們贏了,我們認輸。”

她不想多事,更不知道成鐵鋼的企圖為的什麼,只好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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