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嘲諷(1 / 1)
大家因為被偷襲,有人被重傷,心情都不好。
誰也不想多說話。
成鐵鋼的態度變了,宛如突然就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你們收了錢,手印也按了,現在不能退縮,否則,得賠償我的損失。”
周智心中有氣,冷冷地道:“我們沒有打算退縮!”
“那些蒙面人,一定是你們的對頭。他們不是我的同門,否則,他們已經搶走了玉佛。”
成鐵鋼開始埋怨,把情緒發洩在鏢師們身上。
“現在,你們留兩個沒有用的人在我家裡,這如何算呢?”
周智氣不過,回答道:“那麼,你想怎樣?”
“我是做生意的人,他們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這些賬如何算?”
當然,可能因為他的兩個很有實力的手下已經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他一直想得到的人,所以他覺得憑這四個人和他原來在家裡的十幾個手下,應該比這些保鏢還有用。
經過一場廝殺後,他開始懷疑連嫣等人的能力,甚至覺得他們沒什麼了不起。
周智怒道:“那個搶走金劍的人,難道不是跟你有關係?那些蒙面人,跟搶劍的人一定是一夥的!”
成鐵鋼冷笑,卻不看周智。
周智大聲道:“大不了我們現在走人!我們的人受傷了,你還在這裡冷言冷語,到底想怎樣?之前你說過的,只要保住你和東西的安全!”
成鐵鋼是一條老狐狸,狐狸的話不可信。
可惜,他們之前看不出他是一條很狡猾的老狐狸而已。
“才過兩天就出這麼大的事了,以後只怕更加難以應付。早知如此,我就不該答應那麼早付定金了。”
成鐵鋼低聲嘟噥:“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
眾人假裝聽不見他說的話,沒有人反駁。
“本來叫你們留多一些人,可你們不聽我的話。兩個沒用的傷者,吃住自己解決,我可不能付這冤枉費。”
雙方的協議文書在成鐵鋼的手裡,他現在可以撕票,索要已付的定金,所以他語氣強硬。
連嫣一直不說話,呆呆出神,根本聽不進他們的話。
她沉思,回想這幾天來的經過。
她忽然眼睛一亮,淡淡地道:“放信鴿,叫汪鏢頭和黃鏢頭帶幾個人來,如有別的事,讓別的人頂著。”
她心裡在想:“那些人是誰,跟成鐵鋼會不會有關係?成鐵鋼是否隱瞞著什麼,這裡會不會是一個圈套?難道這些人是天勇幫派來的?”
她至今還有些疑惑,為何真勇幫一而再的跟他們過不去。
她起身,招呼周慧穎一起回房去了。
蕭直冷冷地瞧著成鐵鋼,淡淡地說:“不管我們怎樣,誰死了,誰傷了,都不用你多操心。我們能保證你和東西平安,我們沒有失職!”
他吐了口氣,看著趟在床上的兩個人,緩緩地道:“如果,你真不願意他們在這裡,我今晚跟他們到你家門外住!”
他說得慢,但是,語氣很嚴肅,讓人不可懷疑和否定。
成鐵鋼總算還有點人情。他不再說什麼,只是嘆氣,招呼手下走了出去。
等到大家都回去休息後,蕭直才回房,偷偷地將後腰上的飛鏢拔出,敷上藥。
他以為不會有人知道他受傷,也不願別人知道。
但是他錯了,因為連嫣知道他受了傷。
他剛在床上躺下,就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於是就坐起來。
“蕭兄弟,你的傷,不嚴重吧?”
連嫣站在門外,語氣有關切,聲音很輕,似乎怕別人聽見。
他的臉一下子就變了,耳根也紅了,低聲回答:“小姐,你……怎麼知道我受了傷?”
他本來確定沒有人見到他中受傷,心裡卻想:“她怎麼知道,難道看見了?”。
連嫣輕嘆一口氣,才道:“以你現在的武功,怎麼會被那兩個人逼住,而且幾乎沒有還手之力?我猜想一定是受了傷。”
她也不問傷在哪裡,繼續道:“你還好吧?如果還能行動,跟我出來。”
然後,他們就一起出去,去到成家後院的果園裡。
他們來到到成家後院的果園時,四周已經沒有人影。
連嫣向四周掃視一眼,才低聲道:“我想,我們會知道那些人從哪兒來的,他們一定還會再找我們。”
她望著遠方,沉默了很久,又道:“明晚起,你睡在成老闆的門外,沒意見吧?”
她不等蕭直開口,繼續道:“以前,我給你演示過飛花劍法,那‘接雨手法’你應該還記得。”
蕭直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連嫣突然拔劍,腳尖一點,身體彈起,在空中變了幾次身法,劍招也從手上閃出。
她使的招式,和過去所使的完全不同。從前,她使的劍招以守為主,現在卻以攻為主,而且出劍凌厲迅捷,偶爾還有幾分兇狠辛辣,這種招式和她平時溫柔文雅使劍招的樣子,真的相去甚遠。
“這些劍招,是我這幾天想出來的,雖然也有破綻,但是,我用最快的速度掩飾了它們。你必須看清楚,而且設法怎麼去破這些劍招。”
她不是教他學劍招,而是叫他破劍招。這是她教劍的方法,也是她自己學劍的方法。
她的劍法千變萬化,以奇和快為主,雖然還不能發出無堅不摧的劍招,但是,無堅不摧的劍招也很難摧毀她。
她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年輕姑娘,今晚居然發出這樣的劍招,這讓蕭直實在感覺有些意外,甚至有點吃驚。
劍影在黑夜裡閃爍,他感覺到她的劍氣忽隱忽現。
她這麼年輕的女子,能發出這樣的劍勁,而且能將劍氣收發自如,在整個武林中,確實很難見到。這是她第一次試招時,發出了劍氣,也許,她因白天的事而發洩,用劍招來解恨。
他被劍氣逼得後退幾步。每一劍的變化,似乎都閃入他的眼裡,印在他的心裡。他本來就由衷的佩服她,現在更加尊重她。
她的劍影突然消失了,人立即站到他的身邊。
“如果我進攻你,那麼,你能破得了剛才的那些招式嗎?”
蕭直沉思半晌,才道:“這些招式,確實不錯,在你手裡攻出來的,我現在不能破,但是,在別人手裡出來的,我能破!”
她輕輕一笑,淡然道:“武功之道,我最近發覺它再強,也只能在這世上縱橫四海而已,但是,我總感覺有一種神秘力量,可能比登峰造極的武功還厲害……嗯,不說了,反正也只是幻覺而已。以我現在的本事,真正攻敵時,對我來說,剛才那些招只是半招,除非對付的是庸手。我剛才連續刺三劍,那算是多餘的招式,真正有效制敵的,一劍就足夠,你內勁不足不要學著。”
她望了望四周,回頭說道:“你要知道,劍在招就在,表面無招心中發招。無招裡藏招,那才叫深藏不露。”
“是,可是我還有很多無法領悟!”
“當年領悟了,那就不是現在的你了,而且你一定會比現在的我還厲害了。當初,我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可這幾天來,我才發覺還有很的境界我沒達到。”
“哦?”
“是的!我現在和木兄弟比起來,或許都在伯仲之間,但是,他的境界比我高多了,那是一種讓人摸不透的境界。”
“是,他早已經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只是他生性如此,對武功也不是很認真去對待,否則,他的成就一定更高。”
“或許,他也在突破另一種境界吧!好了,今晚到此。”
然後,她悄然回房了。
蕭直呆呆地站在原地,閉著雙眼,他的思緒似乎已經在遠方。
就在那一刻,他似乎領悟了很多。
“與其去破對方的招式,不如去破他發招的根源!”
他的心已經揮出了無數的劍,那是劍影!他在幻境中,從那些劍影穿過去,擊散對方的劍魂。
劍魂,就是出劍招前的那股勁,那股看不到卻暗中存在的強大力量。
等他回過神來後,就發現後面有人。
“什麼人,出來!”
成鐵鋼的兩個得力的手下,從他左手邊的路走過來。
一個較矮的人笑道:“蕭鏢頭,你這麼晚還沒休息,難道不困麼?我叫勞喜,今晚剛從株洲店趕回來。”
顯然,他們早已調查清楚雄安鏢局的人,否則,他們怎知道稱呼蕭直?
勞喜指著一很大個子的人,只見那個人有點肥胖,宛如鐵塔般矗立在路中間,默默面對著蕭直。
“他叫蘇鵬,也是剛回來的,在裡幹事,已有八年了。”
“嗯,既然是這裡的人,用不著偷偷摸摸。”蕭直冷冷地道。
勞喜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夜色灰暗,沒有人看見。
也許,在他看來,有自己今天帶回來的兩個人相助,什麼事都能解決,所以根本不把雄安鏢局的人放在眼裡。
“有我們在,我們的老闆是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回去睡覺吧!。”
蕭直不再看他們,昂首望著遠處,語氣很不客氣。
“偷看別人練武是武林大忌。”
他不想理這兩個人,慢慢轉身,沿著小路緩緩走開。
蘇鵬輕輕咳了兩聲,冷笑道:“這裡就像我家一樣,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老闆不介意。你說我們的偷看你練武,實在抱歉得很。蕭鏢頭如果不服氣,天亮了可以找老闆理論啊!”
勞喜也冷笑道:“以我看來,雄安鏢局的武功也不過如此,我曾聽別人說董總鏢頭的武功十分了不起,還有人說她的武功不在那個叫做何歸來的人之下,呵呵,一個小女人怎麼能跟男子漢相提並論?”
“或許,傳說的都是一些江洋小盜說的,那自然滿嘴胡言……”
其實,保鏢行業在江湖人看來,是比較低賤的行業,大部分人根本看不起做保鏢的人。
勞喜和蘇鵬也看不起鏢師,因此對蕭直自然很不喜歡。
蕭直冷冷的道:“我不認識何歸來。”
蘇鵬呵呵冷笑,聲音很尖銳:“你算什麼東西,能跟那姓何的比嗎?據說,姓何去年傷了真勇幫的任堂主,還殺了任堂主兩個武功高強的手下,卻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是假。我們想,居然有人拿連嫣這小妞兒來跟何歸來對比,那意思很明顯,盡誇小妞兒有一些過人之處,沒想到不過就那點玩意兒。”
他們剛才在遠處,根本看不見連嫣的招式,如此評論,用意是激怒蕭直。
蕭直的臉色鐵青,手將劍柄握得更緊,使勁控制自己的聲音,一字字道:“你們是不是想試試?”
勞喜哼了一聲,沉聲道:“就憑你?你算什麼東西?”
蕭直道:“我是人。”
蘇鵬和勞喜哈哈笑起來,他們覺得蕭直說了一句天大的笑話一樣。
蕭直冷冷看著兩個狂笑的人,彷彿在看著兩隻發瘋的狗,發覺他們很噁心,他想吐。
“我不可笑,你們也不可笑!”
蘇鵬道:“如果我們現在打了你,別人一定會說我們以大欺小,倚強凌弱,以多勝少。”
勞喜笑道:“這位蕭兄,可是鼎鼎有名的蕭大鏢頭,據說他是雄安鏢局裡一等一的高手。”
蘇鵬附和道:“這個我自然知道,蕭鏢頭的本事,好像在雄安鏢局裡排名第三。”
勞喜笑道:“據說蕭鏢頭的劍術,在鏢局裡能排到第二,傳說他師從已經過世的施鏢頭。當年,施鏢頭武功高強,歷經百戰,可惜最後死在一個姓陸的林綠高手的劍下。”
蘇鵬呵呵笑道:“那姓陸的綠林高手,去年不就死在勞兄的劍下嗎?”
勞喜哈哈得意地笑了笑,道:“姓陸的也不過那點本事,居然接不住我那十招劍法,所以就死了……”
他們一唱一和,盡力嘲笑和諷刺,有意在激怒蕭直。
蕭直低著頭,慢慢地向果園外走,他盡力控制自己的身體,讓身體平衡,免得對方又嘲諷他是跛子。
當然,他從小就習慣了被人嘲諷,甚至還經常捱打罵,所以他並不是很在乎這兩個人的冷嘲熱諷,他如此做法,只不過不想聽兩條瘋狗的冷言冷語。
“明天,哥們幾個想向蕭大鏢頭討教幾招,希望蕭鏢頭勇敢一點。”
“依我看,還是算了,別欺負殘疾人,免得武林朋友笑話咱們……”
勞喜道,他故意將“蕭”和“大”字說得響亮,似乎在有意挑釁蕭直。
在他的心中,蕭直只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而且還是一個瘸子,武功自然沒什麼了不起,何況,他剛才見蕭直慢慢練習連嫣教的劍法,他覺得那種劍法根本就沒什麼高明之處,所以他們有信心擊敗他和連嫣。
當然,他根本不知道連嫣並不要蕭直學那些招式,而是要他破那些招式。
蕭直回頭,冷冷地道:“要是明天過招,閣下從此再也站不起來,就怕成老闆誤會。”
蕭直不想再理他們,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得很慢。
勞喜冷笑道:“在下絕不會下殺手,最多斬了蕭鏢頭的一對招子。”
兩個人又呵呵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輕蔑,他們發覺蕭直是跛子,內心更加看不起他了。
“再見!”
蕭直不想再說話,低著頭離開了。
他是保鏢,在萬不得已時,絕不會無故跟別人動手。
畢竟,這裡是成鐵鋼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