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有家嗎?(1 / 1)
張楊為了捉拿嚴愈,就帶著四個跟班的捕快出行,而他們為了指證,就讓黃福一起去慧劍山莊。
他們決定在慧劍山莊捉拿嚴愈。
誰知萬馬莊不僅在關外有勢力,而且在關內一樣很有能力。
他們這一路上,雖然有不少麻煩,但是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信念——邪不勝正。
他們有勇氣和信心捉拿嚴愈,因為張楊有能力。
張楊不僅勇敢,而且還很有本事,他的跟班都信任他,所以追隨他。
當然,那三百兩的賞銀,幾乎是他們五個人兩個月的收入了。
他們繼續上路,可是還沒走多遠,居然又有人擋住他們的去路。
擋住去路的人,正是從“金錢行天下”出身的陳小心。
“六千兩,六條命,你們的命還算很值錢了。”
陳小心站在路的中間,眯著眼冷冷地盯著張楊等人,宛如一隻吃飽的貓在盯著爪下的六隻還沒死透的老鼠。
按他的想法,這五個捕快最多值三千兩,而黃福這老頭子只能值二十兩。
他今天帶兩個助手來,只是為了處理殺人後的事。
他和王闊在成鐵鋼家裡做客,雖然逼走連嫣等人,搶了保鏢的生意,但是,那並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他們的目標是要對付張楊等人。
他原名叫陳銘新,他加入“金錢行天下”後才更名為陳小心。
他要時刻提醒自己小心行事,因為他做的是要命人的事,那些事情要的不是別人的命,就是他自己的命。
那時候,他行事小心謹慎,每一步都要經過細緻的計劃,萬無一失,而且他也從未失手。
他殺過很多人,最值錢的是佛林派的俗家弟子孔情衝,那時緊花兩個月的時間就能殺死孔情衝,而且沒有人查出是他殺的,他獲利一萬一千兩。
他也殺過最不值錢的人,長安街的徐南,只拿到三百兩,那是他做殺手時的第一筆收入。
離開“金錢行天下”這秘密組織後,他安安靜靜享受了兩年,過著舒服的日子,偶爾只會在賭場裡玩幾把,然後慢慢把殺人的原則忘了。
現在,他覺得對付幾個捕快,用不著專業的手段,他能很快完成任務,所以他根本想去了解張楊是誰,也不想知道張楊會使什麼功夫。
他只知道,整個南疆的任何一個捕頭都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眼前的這五個捕快,就是他的獵物,只要獵物一到手,他就有六千兩銀票進入口袋。
他冷冷地看著張楊等人,嘴邊還帶著得意的微笑。
他感覺這六千兩來得太快了,想到過去每殺一個人,都要做大量的準備工作,甚至提心吊膽的,可現在,他要殺這六個人,覺得實在沒有興奮感。
他一直覺得殺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甚至可以當成一種藝術,因為殺人能讓他感到興奮,也能讓他變得更加精明更加細心,更能讓他感到自己的強大和存在感。
可是,現在要殺的是幾個沒有什麼危險的人,他就感覺實在掃興極了。
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有一種通病,他們對於容易得到的東西,都感覺不到新鮮感和興奮,陳小心就有這種感覺。
張楊盯著陳小心,沉聲道:“你是嚴愈派來的?”
他本來不想問,可忍不住。
陳小心殘酷的笑了笑,冷冷地道:“我只是一個生意人,這行生意只要有錢拿就行。我不認識嚴愈,誰也不能派遣我,除了錢。”
他說話很實在,這也是真話。
他頓了頓,又道:“如果你們肯出錢,不僅可以活下去,還可以不用自己出手。”
他已經不想再說下去,而是開始設想用哪種方法處理屍體,以便將來不會有麻煩。
黃福喃喃地低聲罵著,也不知道他說什麼。
李捕快喝道:“你們就是那些連官府也不怕的殺手?光天化日下竟敢來殺人,是不是嫌官府沒法抓到你們?”
他雖然平時很勇敢,但現在第一次遇到有人要殺他,也有了膽怯。
他一直以來,只會抓人殺人,從沒想過會有人主動來殺他,現在,他已經有點後悔來這裡。
四個捕快一字型站在張楊身後,他們已經準備戰鬥。
張楊盯著陳小心,冷冷地問道:“你有家嗎?”
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
在這種情況下,問這樣的問題似乎很無知,但是,他問了。
他問一個殺手這樣的問題,似乎很可笑,但他不覺得可笑。
他突然感覺面對的這個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野獸。
但是,野獸也有窩,窩就是家,只是人們很少去理解野獸的家庭,所以從來不在乎是怎樣子而已。
陳小心怔住。
他沒有想到在這時候,對方會問了這麼一個無聊的問題,忽然間,他居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冷笑著,笑得很殘酷。
張楊又道:“如果你覺得沒必要有家,那你就出手吧!”
他的眼裡似乎有點悲哀,他突然發覺人性實很在複雜,而且還很殘酷。
陳小心瞟了張楊一眼,笑了笑,笑聲很冷峻。
“等到諸位只剩白骨時,我保證有一個家,而且是一個很好的家!”
陳小心的話剛說完,他就發覺有人影閃到眼前了。
一股極強的力量將他向後推。
他後退約一丈遠,用了立地生根的招式才站穩。
他感到鼻子很麻,還有點痠痛,然後就有鮮血流出了,他的嘴能感覺到血的滋味。
他還感覺到胸口有東西斷裂,而且眼睛突然有點昏花,依稀看見張楊似乎還站在原地上。
他吸了一口氣,才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一顆心臟好像不是自己的。
然後,他開始嘔吐,吐的不是吃的,而是血。
他的血也跟別人的一樣,鮮紅色。
陳小心很快調整好身體,終於回過神來,卻發現張楊等人已經走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很沉,沉得幾乎走不動,只好坐下來。
他這時發現兩個隨從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望著張楊離去的方向,忽然感覺自己什麼都沒有了,連心臟也好像不屬於自己的了。
他的腦子渾渾噩噩,胡思亂想一些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我有家嗎?我的家在哪兒?我現在還有什麼?我還能有什麼?我已三十二歲,我怎麼什麼都沒有……”
他靠在一棵樹下,眼神黯然無光,他發覺自己已經死了。
陸捕快最好奇,忍不住問張楊原因。
“頭兒,為什麼不做了那三個兔崽子?”
他擔心陳小心還會來找麻煩,所以才這麼問。
張楊懶洋洋地道:“他還不該死!”
呂捕快道:“這種為了錢而殺人的人,本來就該死。”
張楊望著遠方,沉思著,他彷彿已經去到了遠方,回到了過去。
陸捕快道:“我剛才真想給他一刀,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