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們是同一種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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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弓一邊倒酒一邊說話,他的手很穩,動作剛好到位,絕不做一點多餘的動作。

“今天就開始比武了,等會喝完這酒,我和女兒就去大莊主的院子裡看熱鬧。我看得出來,你也是為了這次的比武大會而來的。”

他自斟自飲,又繼續道:“我很好奇,你醒來後居然忘了沒檢查自己身上丟了什麼東西,難道你不怕我救了你就是為了謀財嗎?”

“一個浪子的身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如果前輩要謀財,那可吃大虧了。”

他大口喝了半碗酒,笑了笑,雙眼緊緊盯著長弓的手。

他看得出那是一雙很有力甚至可能有一些神秘力量的手,本來很隨隨和的表情,突然就嚴肅起來了。

“這壺女兒紅不便宜,而且很好喝。前輩空有一身本事,選擇如此隱居,晚輩佩服!”

長弓勉強笑,他似乎聽不出陸水天的意思,淡淡地道:“我喜歡喝酒。”

陸水天這時才發覺站在一旁的肖詩,問道:“姑娘不喝酒嗎?”

肖詩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看著父親,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轉,嘴巴微微凸起,卻不說話。

“小丫頭還小,不能喝酒。”

長弓微笑道,他盯著陸水天的手,然後慢慢看到他的臉,才緩緩地道:“年輕人身上帶有上千兩銀子,怎麼說沒錢,那不是騙人嗎?”

原來,長弓看見過陸水天身上在王家賭坊裡買的賭票。

陸水天從懷中取出賭劵,放在桌上,笑道:“難道這些能拿去兌換銀子?”

他頓了頓,呵呵一笑,又道:“沒想到張楊確實有能耐,這人果然不一般!可惜我錯過了,沒見到他們怎麼交手。”

“之前我白吃白喝你的,現在有錢了,哈哈!”

肖詩插話道:“他們根本就沒有打起來,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兩手一揮,農莊主的劍就斷了,他就認輸了。聽說農莊主受很重的內傷。”

她看著陸水天,頓了頓,微微一笑,繼續道:“很多人都以為,半柱香內就能分出勝負,誰知農莊主在臺上走來走去,轉了幾圈,就是不敢先出手,還有人等急了,向臺上扔石頭呢。

陸公子有空可以去賭坊取錢了,可惜你下注太少了。昨天有好多粗魯漢子罵農莊主獨有虛名,本領低微呢!想來他們一定輸了很多銀子才那麼氣憤的。”

長弓閉著眼,想了一會兒,緩緩地道:“傳說萬馬莊養有幾千匹好馬,這生意應該不錯,這財產也不少了,難道莊裡出了什麼事?這個農傲居然肯如此付出代價?”

他盯著陸水天問道:“你昨晚一定跑了很遠的路,你在哪兒受傷?為什麼受傷?”

他的目光很自然,語氣也很平靜,但卻能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陸水天也盯著長弓的眼,長長嘆了一口氣,才道:“前輩是世外高人,自然猜出我從遠方來,但你一定猜不透我為什麼受傷。”

他苦笑著,輕輕撫摸自己的傷口,皺了皺眉,道:“連我自己也糊塗了,我為什麼去找狄忠?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些不值得,但是遇到長弓父女,他又感覺自己很幸運。

肖詩在一旁插話:“爹,你說農莊主付出什麼代價?難道他故意……”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自己也想不出哪兒不對勁。

陸水天看著桌上的賭劵,道:“我聽說去年萬馬莊冷死了很多匹馬,今年以來又有瘟疫,也死掉很多馬。”

長弓盯著陸水天很久,慢慢地道:“你……難道是為了朋友?”

他的目光投到遠方,神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意,“只要是為了真正的朋友,死了也值得,對不對?”

他的目光投在桌上的賭劵,又喃喃地道:“看來農傲認輸是跟著賭局有關。”

陸水天笑問道:“前輩是為了朋友,才隱居在這裡嗎?”

他知道長弓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而且那不是一般人的故事,可他問了以後就感覺後悔了,因為他不該問這些問題。

長弓的臉色微變,目光轉到酒碗上,空洞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感情。

他緩緩地喝下一碗酒,長長吐一口氣,目光投到窗外的遠處,忽然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這把年紀了,故事自然比你多,至於朋友嘛,也就幾個平時一起巡山的。”

他盯著陸水天的手,問道:“你擅長用暗器?”

他的眼睛陡然閃出了精光,緊緊盯著陸水天的手,彷彿看出這是一雙不同尋常的手。

陸水天知道,眼前這人看似平庸,其實是深藏不露。他也不想隱瞞,只淡淡地道:“我這雙手,捏碎過一些人的骨頭,昨晚還捏碎一個人的肩膀。”

他發覺在長弓面前,他不能說謊。

他們之前對過掌,但都沒有亮武器。

長弓的神情很自然,轉頭對女兒道:“陸世兄的武功,比你強多了,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向他請教。”

他頓了頓,又對陸水天道:“我一碰到你的手,就知道這不是一雙普通的手,很可惜,你太不爭氣,不然就可以在比武大會上展現你的光芒了。”

陸水天苦笑,道:“前輩說笑了,晚輩來這裡,沒有心思參加什麼比武,何況這打打殺殺的事情,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長弓的手,點了點頭,微笑道:“我的手跟你的手相比,簡直就像幾歲小孩跟大人對比。”

他此時才發現長弓的手跟自己的手有些相似,但是總覺得長弓的手更大更有力。他見過很多有力的手,比如何歸來的手,但是相信自己的手指比何歸來的更靈活也跟有力。

他現在看長弓的手,這雙手大多時候都握著笨重的一把長弓,他卻感覺這是一雙很有力很特別的手。也許是因為他也有一雙有力的手。

肖詩忽然有些不耐煩,對長弓道:“爹啊,咱們這就去莊裡看看,也許現在就開始比武了,這位大哥就先在這兒養傷好了。”

哪知陸水天先應道:“對啦!今天正是比武的第一天,咱們不能錯過!”

他笑著對肖詩道:“姑娘一定是想去看看熱鬧,然後多學學那些高手們的風範。”

他仔細打量肖詩,忽然發覺這小姑娘已經不小了。

肖詩向他做個鬼臉,笑道:“我還用得著學他們嗎,我爹就……”

她似乎想到什麼,急忙捂住嘴巴,望著長弓,眯著眼,打扮了個鬼臉。

長弓慈祥的臉上帶著笑意,嘆氣道:“這丫頭不知輕重,哪有在比人面前誇耀自己的爹呀?”

他笑了笑,繼續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是同一種人啊!”

他們都知道,只有同道的人,才很容易瞭解對方。

陸水天苦笑道:“可惜不同命!”

“性格決定命運。”

“我還是很好奇。”

“哦?”

“長弓以前叫什麼名字呢?”

“好像跟你沒有關係。”

“有。”

“哦?”

長弓大笑,卻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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