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恩怨難清(1 / 1)
陸水天心中疑惑。
“難道這無憂神功真的有超強的能力,只要練好了就擁有超高的武功?
看他說的似乎框青隨便出手就能殺傷彭堂主和柳堂主,這麼說來,她的武功真的達到登峰造極之地了。”
陸水天自幼在雄安鏢局習武,七歲起學連家武功,經過自己的悟性和刻苦練習,到十八歲時已是鏢局裡的佼佼者了。
他從十六歲起鑽研一本殘缺的指法,結合連家和別家武功,又受飛花劍法和飛刀絕技的影響,最後脫離原來武功,走上自己苦練悟出的武功,練成了現在不知哪個門派的武功。
雖然他的武功算不上十分高明,但是以他能空手接住很多人的武器,發出的暗器幾乎達到無堅不摧的地步,能跟武林中任何絕頂高手比高下,這是十分難得的事情,簡直是武林中的奇蹟。
他劍走偏鋒,腳踏絕境,對正統的個別高明武功並不是很在乎,因為他從十七歲起就不再循序漸進地去修煉武功了,而是到處學招,然後艱苦磨練,慢慢領悟,所以他相信有無敵的高手,卻不相信有無敵的武功秘笈。
所以,他對框青說的無憂神功並不感興趣,因為他似乎天生異能,不管去什麼武功,只要他去刻苦鑽研修煉,總能領悟到一些奇怪的功法,然後變成自然獨有的無招無式的武功,因此,他也不需要什麼神功。
“你們教主的武功,真的有那麼厲害?一出手就能殺掉彭志斌?”
“本教的無憂神功是天下奇功,教主的武功已經達到超凡入聖的地步,在過幾年,天下就沒有人是對手。”
柯洛眼睛發出了光,隨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勁力將一棵枯萎的小樹震動,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繼續道:“這就是本教無憂功的奧妙所在,輕如風,柔似水,但威力強大。”
陸水天雖然看不見其中奧妙,但他能感覺得到樹枝搖動,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笑道:“你的這一手果然高明,不知道你練了多久才有這隔空掌的威力?”
“本教的教徒裡,職位要**班主以上才能練這奇功,但除了教主外所有人最多隻能練到第七層,餘下三層要經過教主允許,才能看到後面三層如何練法。
當然,神功是無止境的,就算你只練到第四層,憑自己的悟性,一樣能練成一套傲視他人的武功。一百多年前,本教有一個叫李羽的青龍堂主,只練到第四層,後來靠自己的悟性和苦練,練十五六年後,武功居然比教主還高,能隔空取物,踏雪無痕,出入江湖幾乎無敵手。”
陸水天笑道:“我倒想領教你這神功的奧妙,你不妨拍我幾掌試試。”
他忽然感覺柯洛似乎有別的話要說,可是不好開口,只以無憂神功來吸引自己。
柯洛笑道:“憑在下的本事,豈能跟水兄比,何況在下也只練到了第五層。水兄弟是本教貴客,在下也不敢出手,不然在教主面前不好交代。”
陸水天道:“沒事,是我自己要領教的,你就用那輕如風柔似水的手法,全力向我招呼好了。
我很多天沒動手,也不知道武功完全了沒有,今天正好試試。”他退後兩步,慢慢伸出手,道:“請!”
柯洛倒也不客氣,居然來真的,而且出手很重。
他的手法有點飄逸,確實是輕如風,柔似水。
風一到,掌也到,幾次幾乎打到陸水天身上。
陸水天的手腳雖然迅捷,但是反應總是慢了一點。
因為他幾乎看不清對方的手,他只憑感覺來化解對方的攻勢。
他在傷愈後,雖然感覺精力充沛,內力似乎也比過去更高了,此時出手,並沒有出全力,但由於眼睛不便,經常受制於人。
柯洛能坐上青龍堂主的位置,並不是靠嘴巴和運氣。
他的武功遠比陸水天想象的高出很多,出手如風,勁力剛強,確實不在一年前彭志斌的武功之下。
兩個人打得起勁,各顯其能,居然打到忘我之境。
陸水天想借此機會來習慣自己,彌補眼力不足的缺陷,儘可能做到後發制人。
柯洛用盡全力,激發自己內在的潛能。
半個時辰過去後,柯洛的臉上已經冒汗,氣勢已經開始衰弱,而陸水天則出手穩重,似乎比剛開始時還順手。
柯洛忽然叫了一聲:“停!”
然後人就像後越開。
柯洛皺眉問道:“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
陸水天的臉色微變,因為他忽然發現身後站著兩個人。
此時,框青和蘭東馳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他雖然看不清楚這兩個人,但是框青的姿態還是辨認得出的。
他的心裡一驚,尋思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出現,居然無聲無息,看來武功確實不弱,框青這麼一個小女子,短短一年不見,居然這麼快就練成如此高深的輕功,看來他們所說的無憂神功,確實是了不起的一門武功。”
可他不知道這幾個人的意圖是什麼,只好裝作早就發現他們的蹤跡,深深吸一口氣,淡淡地道:“我只是在想遲一點出手能不能後發制人而已,雖然制不住柯堂主,但是也不至於落敗,沒有給你失望吧?”
他慢慢轉身,對框青道:“以框教主的眼力,應該看得出我並沒有出全力。”
框青微笑道:“咱們的柯堂主自然不是陸天大哥的對手啦,要不是陸天大哥手下留情,只怕柯堂主十招內就落敗了。”
她轉頭對身邊的人道:“不知道蘭堂主能在陸天大哥的手下走幾招?”
蘭東馳鞠躬道:“屬下願試試。”又向陸水天抱拳道:“還請陸兄弟指教。”
陸水天慢慢點頭,卻望著遠方,他總感覺自己的眼睛一定沒有過去明亮,他不想別人看出來。
他打算離開這裡後,就去尋找名醫治病。
他不想再欠框青,更不想欠仁聖教。
他的傷是他們救治好的,但他的眼睛又被他們弄壞了,所以他覺得這兩件事可以相互抵消,可以當成互不相欠。
蘭東馳走向陸水天,然後輕輕揮出右手,側掌削向陸水天的左肩。
他的掌力看似輕柔緩慢,其實暗藏著一股強勁的力量,這手法表面看如清風細雨般,又如平靜急流的河水,沒有任何阻擋的東西,你根本看不出它有強大的力量。
有的東西看似溫柔如雪,其實卻暗藏難以抗拒的力量。
雪花飄落時,並沒有弄痛你的身體,但你的手腳已經慢慢被冷凍,寒意甚至慢慢侵襲人的心。
蘭東馳的手不算快得驚人,但它暗藏的勁力足以擊碎陸水天的肩膀。
陸水天見到蘭東馳的手掌時,手掌已離他不到半尺。
他用最簡單的身法化解這一危機,身體向後退,左手攔截,右手出擊。
蘭東馳的手在沒被攔截時,就已經變招,變得有些詭異,忽然變成爪,然後又化為拳,最後變成指。
一招幾變,每一變化都出人意料,每一個變化都暗藏殺機。
陸水天則以簡單的攔截為目的,用最快的手法將他的所有進攻招式化解,他的這種簡單的手法都是從千錘百煉中變化而來的。
蘭東馳吼聲連連,幾乎打出的都是進攻招式,表面看他處於上風,其實是他身不由己,他不進攻就要落敗,因為陸水天比他更快更有力。
他就像一個騎在老虎頭上的獵人,只有進攻,不然自己將被虎所傷。
掌風、拳風、指風混在一起,所到之處,冰雪碎裂,土石飛揚。
陸水天不是老虎,但他的每一招都可以將對手製住。
他每一招在途中都變化,變成讓步,他不想在十幾招之內結束戰鬥。
他忽然發現自己出手似乎比過去還順,力量也比過去還強。
難道一場大病之後,武功反而進步?他沒有空去想,他也不想弄明白。
當然,每天以燕窩和千年人參為食,連續吃了兩個多月,這樣的生活,任何人的傷都好得快,任何練武的人精力都變得更旺盛。
陸水天不知道自己吃掉了多少人參補藥,更不知道在昏迷之時還有人用內功激發他的內力,以至他身體好後功力變得更強,精力也更旺盛。
他是幸運的人,這種幸運是因為框青自私的愛造成的,而這一卻,他卻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這一切,他又如何面對框青?
三十招一過,框青忽然從兩個人之間衝過去,帶著一股溫柔的風衝過去,她好像是被那股風吹送過去的。陸水天感覺到一股難以抵擋的柔力,無形的在空氣裡推過。
“蘭堂主不用出手了,天哥要是想贏你,早就擊敗你啦。”
框青逼住蘭東馳,轉身面對陸水天,關心問道:“天哥的武功已經恢復,現在出手拆那麼多招,感覺怎樣?”
陸水天長長吐一口氣,淡淡道:“你說過,我們會一起去找何歸來的,我擔心他出事。”
他發現框青的內功似乎還在自己之上,這時心中不覺得驚訝,反而覺得放心,雖然他不知道她和蘭東馳忽然出現是為了什麼。
蘭東馳忽然道:“以何歸來在江湖上的名聲和武功,陸大俠本不必擔心他的安危,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將他擊敗?”
他向框青瞟一眼,繼續道:“憑陸少俠的身手,要是肯留下來,我們願意奉為本教的副教主。”
他居然深深向陸水天鞠躬,以表尊敬。
柯洛也抱拳向陸水天深深鞠躬,才道:“在下十分佩服陸兄弟的武功和為人,希望陸兄弟不嫌棄本教。”
陸水天望著遠空,慢慢閉上雙眼,深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留下我嗎?”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我只是個浪子,豈能做你們的副教主?何況貴教人才濟濟,忽然多出一個我來,大夥會不習慣的。”
他慢慢走向框青,臉色有些無奈,緩緩地道:“何況,偌大的一個仁聖教,豈能讓一個跟瞎子沒什麼區別的人來當副教主,那不讓江湖人笑話嗎?”
框青臉色大變,急忙問:“你……你的眼睛真的看不清嗎?”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陸水天冷笑,緩緩點頭。
框青對蘭東馳急道:“快叫葛大夫來。”
陸水天嘆了口氣,淡淡地道:“不用找葛大夫了,等哪天見到名滿江湖的華鵲神醫,也許還能治好。”
他的臉色痛苦,勉強笑了笑,對著框青道:“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我真的不想欠你們太多。
我也不想加入貴教,我本來只是一個沒姓名沒家庭的流浪漢而已。遇見你們是我的幸運,真的很感謝你們這些天來的細心照顧。”
華鵲是江湖有名的神醫,本名叫谷在山,學成高明的醫術後自稱華鵲,意思是華佗和扁鵲兩個神醫的總和,暗示自己已超越了這兩位古神醫。
框青幽幽地道:“是不是因為中了劉班主的毒才變成這樣?”
她臉上有些失望,同時又有說不出的悽苦,突然臉色一沉,目光變得尖利,對柯洛厲聲道:“快傳劉楠來見我!”
等到柯洛和蘭東馳離開之後,她才深深吸一口氣,望著陸水天,目光柔和,眼裡似乎還散著淚花。
“我把劉楠交由你處置,好嗎?”
“無所謂了,我會習慣的!”
她想那麼做,只會了讓自己安心。
她見陸水天語氣溫和,心中反而著急了,說話的聲音變得苦澀,讓人感覺一種傷感的溫柔。
“你……難道不能為了我,答應留下來嗎?你知道嗎,這一年多來,我為了出去找你,付出多少汗水嗎?我勤奮練功,只是為了能離開這裡後,就不被外面的人欺負,天幸讓我找到了你。”
陸水天大笑,笑得很勉強,他望著遠方雪白的山,臉色蒼白。
此時,他很難掩飾內心的痛苦,輕輕嘆一口氣,終於又道:“所以,你就把我軟禁,怕我沒跟你招呼就偷偷離開?我的眼睛壞了,也許是治不好了,命中註定有此一劫,誰也改變不了的,算了吧!”
他忽然隱約想起有一次夢見奇怪的場景,似乎夢中的心情也跟現在一樣,有點不捨,但又不得不離開。
他不想大家都難過,只好盡力偽裝自己,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框青的心裡難過,走到他的面前,急道:“你別這樣,咱們想辦法把你的眼睛醫好,我一定想辦法給你治好眼睛!”
他苦笑,因為他對治好這高度近視的希望很渺茫。
“我這種近視,只怕有幾千度,除非動手術……”
他想到這些,可他沒有說出來,畢竟說了也沒有用,他們是不會明白的!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是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