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莊子也來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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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過了半個月。

此時,正是寒冬,野外白茫茫的,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陸水天的身體已經好差不多了,傷口也完全癒合了。

他很痛苦,因為他的雙眼有毛病,變成了弱視,有時他甚至只看見陰濛濛的一片,任何東西只能湊近才能看得清楚,三尺以外的人,他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十步之外,他連房子都認不出來了,這種和瞎子差不多的生活,讓他十分痛苦的。

他發現自己跟瞎子幾乎沒有什麼區別,細小的東西只能靠摸來辨認。

“沒想到,我的眼睛就這樣廢了……”

“突然近視如此嚴重,一定跟劉楠的毒有關!”

“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這個弱點,否則,如何立足?”

他本來要離開這裡,但是打算等眼睛好了才走,等到身體完全康復,等到功力恢復到和受傷以前一樣才離開這裡。

他開始嘗試瞎子的生活,他必須這麼做,因為他要離開這裡,一定要離開。

白天他耐心陪著框青有說有笑,晚上卻偷偷跑到沒有人的地方苦練武功。

在晚上,他幾乎什麼也看不見,他要自己適應暗黑的生活,每天晚上都出去摸索怎麼走看不見的路,怎麼感覺四周的動靜,這正是適應瞎子生活最基本的能力。

冬天夜裡,月光慘淡,寒風刺骨。

他在雪地裡激發自己的全部力量,直到累得幾乎不想走路,他才慢慢的憑感覺回到屋裡。

他知道,自己再不提高聽覺的靈敏度和手腳的靈活度,那麼一旦離開無憂莊,可能很快會死在別人的手裡。

他堅持苦練了半個月,終於感覺到自己的精力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旺盛,聽覺和感應度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強很多。

然後他又強迫自己練暗器,摸索瞎子打暗器的方法,只憑感覺和聽覺來發暗器,他又花了近半個月時間,終於能有十之八九打中。

那天,何歸來明媚,雪花正在融化,空氣中陰寒之氣讓人厭惡。

雖然陸水天看不清楚別人的臉,但是框青卻笑得很美很甜蜜,因為她決定告訴陸水天一件事。

“陸大哥,我讓你知道一件事,我的無己無功心法已經練到最後了,再過兩個晚上,我很可能就就練成無憂神功了。”

“恭喜你,武功又精進了。”

他頓了頓,問道:“為什麼取個這樣名字的武功心法?”

她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樣子似乎比過去任何時候都開心。

“我們無憂莊是無憂老祖建立的,傳說,本教的最上乘心法來自於很久以前莊家的逍遙功,歷經幾代人的鑽研,終於將無己無功心法創造出來,並把內外功結合起來,當成本教奇功,名字叫做無憂神功。”

她頓了頓,神情自若,低聲念道:“逍遙者也,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本教多加一句,叫做天人無憂。”

陸水天一怔,發覺這幾句好像在哪兒將,隨即猛然醒悟:“啊,這是逍遙遊的,莊子寫的《逍遙遊》!”

“我頂你個肺,這是什麼世界?我可不是在夢中,幾十年了啊!武尊時代?皇尊時代?從前學的歷史,哪有這時代?”

“難道……莊子也像我一樣,曾經穿越而來?對!一定是這樣,莊周也來過這裡!”

她說的是教裡的一些秘密,不是一般人所能聽到的。

在仁聖教裡,除非教主允許修煉無憂功,否則,根本教徒絕不知道無憂功裡還有無己無功的心法。

陸水天淡淡道:“我不是貴教的人,有關你的武功心法,最好別跟我說,免得大夥誤會。”

其實,他根本對別人的武功不感興趣。

框青有些不高興,幽幽地道:“你到現在還把我當外人嗎?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意?”

他看不見她滿眼的深情,他一直因為眼睛問題而思考很多東西,根本沒有心情去了解她的聲音裡隱含著苦澀和幽怨。

“我知道,你對我好,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死了。就算我沒有死,那麼重的傷也不能這麼快就好,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激你。”

她望著遠方,深深吸一口氣,輕輕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離開我,你想那個姓肖的女孩,對不對?”

他苦笑,低頭沉默。

她聲音裡充滿了苦澀,喃喃道:“問這世間,情為何物?我之前想要的幾乎都能擁有了,但現在,我最想要的,卻那麼艱難也無法抓住,這是為什麼?”

她的臉上泛起苦色,終於又唸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他隱約見到她眼角的淚花,想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要說什麼,終於又沒說出口。

“我已擁有無己無功,卻不知道怎麼去擁有無名,我又怎能做到無憂呢?”

他望著遠處,苦笑著,感覺自己真的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何歸來和雲風的武功難分高下,我一直擔心何歸來會出事。

我的命是他救的,而今他生死難料,我心中不安。”

“何公子的武功之高,你自己比我清楚,試問這世間,有幾個人真能光明正大地擊敗他?”

“雲風也不是等閒之輩!”

“嗯,我發覺,武功越練就越發覺自己的修為不夠,自然也發現一些人的優點和缺陷。”

“這武功之道,本來就無止境!”

“我修煉本門至高無上的心法,隱約感覺到很多常人想不到的東西。”

“哦?”

“我有時發覺,我們可能在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而且,莊子是真的去逍遙遊,那裡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他驚叫了出來:“嗯,果然,莊子果然來過!”

“什麼果然來過,他可是歷史名人!當年他乘風破浪,御風而行,上天如海,無所不能!”

“嗯,你說的對!”

他想,這裡的莊子,未必就是他在前世所聽到的莊子,很可能是巧合,畢竟宇宙的道理幾乎就這樣,是一門神奇的科學。

“其實,逍遙遊本是一個地名,而世上很多人看過的《逍遙遊》則是讓人發覺那是一種神奇的幻境之旅……”

“我不明白,我從小不喜歡讀書……”

“你知道,宇宙有多大?”

“不知道。”

“我發覺,逍遙遊裡,說到的一些事物和地名,只是宇宙的冰山一角。”

“這……難以想象!”

“你有沒有想過,人們相信天上有神仙,可是我們為什麼就沒見過?”

“沒緣分吧!”

“其實,我想,或許,天上的那一邊,也跟我們這裡一樣,只是住著一些凡人!”

“你的想法,並非沒有道理,可是,他們不掉下來?”

“天涯海角,海角之邊是天涯,如此說來,我們住在一個懸空的巨大土地上,那麼,這天上,為什麼就沒有懸空的陸地?”

“對!你想的不錯!或許,九重天上,其實也只是一塊陸地……”

“因為太遙遠,我們看不見而已,說不定,這陸地有多層懸空排列的,我們一層,一重天一層……九重天一層,甚至還有更多……

因為距離遠,人類無法跨越這空間……假如,人們能騰雲駕霧,乘風而去,順光飛行……”

“你的想法很神奇,可惜……我們凡人,如何能乘風破浪,順光飛行?”

他剛說完這話,立即想到夢見的各種場景,心臟不由得激烈跳動。

“可是,當年,列子御風而行,這可是真的!”

他不想再提及這些很難想象的事,長嘆一聲,道:“假如我能御風而行,現在就去找何歸來了……”

他很驚奇地發現,所有神奇的人物,幾乎都在此出現了。

“列子、莊子……乃至愚公……”

“這個世界,這個宇宙,到底暗藏了什麼大秘密呢?難道這裡的世界,就是我前世的前世,只是歷史沒有記錄?或者,這個高武世界曾經被某種東西阻隔,導致後人沒有記錄,因此,我曾讀的史書裡,才沒有記錄?”

“何歸來那傢伙說他是什麼大帥的保鏢……那麼,他跟我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如此,我們在不同的時代穿越而來……”

他不免浮想聯翩起來。

她淡淡一笑,生音變得清冷:“我看,你是想找那個美麗的姑娘吧?”

他回過神來,也不想隱瞞什麼,只盼她能理解。

在兒女情長面前,他更加註重友情。

“肖姑娘還是一個小姑娘,我受人之託,要將她送去武道,你別把我跟她說得像情侶一般。”

他仰天長嘆,緩緩地道:“其實,我想的那個人,你應該知道是誰。我身在此地,我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我現在就想知道她在哪裡。”

她的臉色很難看,目光湧出悲傷和憤怒,瞪了他一眼,道:“你愛想誰就想誰,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已不是本教中人,她在哪裡,去到哪兒,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帶著一股憤恨和傷心離開。

他輕輕嘆氣,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面無表情,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離開這裡。

他了解她的心痠痛苦,因為他經歷過那種痛,那種又愛又恨的痛。

她現在幾乎擁有了想得到的一切,卻偏偏不能擁有最想得到的東西,這是讓人無可奈何的寂寞和疼痛。

陸水天望著朦朧的遠方。

當然,不是遠方朦朧,而是他的眼睛模糊。

他呆呆出神,想起這些天來她精心的照顧,突然就無法狠心要離開她。

柯洛來的時候,他還在怔怔望著遠方。

柯洛是新任的青龍堂主,年紀不大,一張白淨的臉上,長著一雙鷹眼般的眼睛,濃眉,高鼻大口,隱約有一股英氣逼人。

他那伶俐的嘴,更加出了他的與眾不同。

“陸兄弟想必有解不開的心結,怎麼一個人在這悶悶不樂?”

柯洛的笑意有點神秘,但神色自若。

陸水天白了他一眼,只說一個字:“坐!”

本來,他對柯洛沒有好感,但並不討厭這個人。

柯洛道:“我實在想不到,還能再次會見到你,本以為你不會再來無憂谷了。”

“哦?”

“因為這裡不再是去年的光景,你應該發覺有很多陌生的面孔。”

“我知道你叫柯洛,是白虎堂的人,可是,現在你是青龍堂主,恭喜你。”

陸水天淡淡一笑,繼續道:“看來,框教主對你不錯。”

“因為我有本事。”

柯洛苦笑,望著遠處,悠然道,“我居然把彭堂主打敗了,還砍掉了他的一隻手。”

陸水天心中一驚,但不確定他是否說了假話,只淡淡地問道:“真的?”

柯洛的聲音有些苦澀,隱含著一種傷心痛苦,乾笑了兩聲。

“我自然說真話,欺騙你有什麼用?”

陸水天慢慢轉頭,望著他,愕然問道:“你真的打敗了彭堂主?”

柯洛苦笑,點了點頭。

陸水天長長吐一口氣,道:“恭喜你武功更精進了。”

“是,是我親手擊敗他,親手砍掉他的右手!”

柯洛的語氣僵硬,似乎還有些後悔。

陸水天知道彭志斌的武功很高,要砍掉彭志斌的手,不是武功十分高強的人就要付出很高代價,那是殺傷流血的代價。

他突然想起曾在擂臺上被彭志斌刺中一劍的情景,那一劍的速度和力量不是一般高手所能發出的,但他相信柯洛的話。

“為什麼?”

陸水天本不想問,忍不住問了,其實,他並不關心這事,他只是想從這事上打聽柳忠全父女的下落。

“只因為他要活下去。”

柯洛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皺眉,淡淡地道,“如果是教主出手,他就沒有生機,所以他寧願敗在我的刀下。”

陸水天的臉上變色,慢慢站起來,問道:“這麼說,柳堂主也敗在你的手裡嗎?”

柯洛搖頭道:“不是,柳堂主是傷在教主的掌下,要不是以前有些恩情,柳忠全必死無疑。”

他聲音裡忽然有些悲哀,臉色有些驚恐。

陸水天深深吸一口氣,問:“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兩位老堂主都得罪了教主嗎?”

“就因為以前沒有教主,以致於兩堂相爭,造成教眾死傷。你自己不也參與過嗎?”

柯洛長長嘆息,繼續道:“教主為了嚴明教規,重整本教,狠心出此下策,否則,我現在還是白虎堂的一個頭目而已。”

陸水天點頭道:“看來,你們教主還算很有領導能力,你應該為仁聖教有這樣的教主而驕傲。”

“有時候,確實如你說的,應該驕傲的!”

陸水天當然能聽出他語氣中暗藏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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