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埋屍(1 / 1)
千里冰封,飄雪已停,人還在路上。
陸水天走在路上,孤獨和寒冷陪伴著他。寒風刺痛他的臉頰,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他決定去南洋城。他總感覺何歸來一定還在南洋。
他只有見到何歸來後,心中的疑惑才能解開。他現在什麼事情也不在乎,只想找到何歸來,死也要找到他。
所以他冒著嚴寒上路,他第一次見到何歸來時,也是在冷天裡,在冰雪裡。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他那天見到何歸來正在掩埋幾個死人,而且是幾個被何歸來殺死的人。
他發覺有人跟蹤他,但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這個跟蹤他的人,絕不是武道派的人。他早已習慣被這個熟悉的身影跟蹤了。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情景,心裡忽然有種莫名的傷感。
其實,何歸來早已名滿江湖,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變成了屈指可數的青年俠士,那是多麼的榮耀,而今他卻成為許多武林人的敵人,這件事情怎麼不讓人傷感?
英雄俠士是不是都得歷經萬苦,才能德高望重?人活著,為了什麼?求金錢名利,還是求太平安康?
陸水天似乎早就不在乎這些了,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浪子,一個四海為家的江湖人。
他突然又想起李秀依和吳小玉,他的心就開始下沉,有種說不出的無奈和悲苦。
李秀依正在做什麼?吳小玉又在哪裡?他們的孩子是否已經懂事?他突然恨自己,恨得要死,他覺得不是自己拋棄她們,而是被她們拋棄。
李秀依利用了他,那時他才十八歲,那正是他擁有很多激情和幻想的年紀,他血氣方剛,意氣用事。
李秀依趕走他時,他也無所謂,畢竟她比他大十一歲,他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但是,他畢竟不是無情的人。
吳小玉真心向著他,他知道自己能給她安全感,可是他不能留下,那時他對這個世界都沒有安全感,又怎麼給一個女人安全呢?他離開吳小玉,只是為了讓她更好的活著。
每次孤寂傷感時,他總會想起她們,是不是因為她們都是孤寂傷感的人?他不能回頭,他也無法回頭。
然後他又想起柳雅霞,他的心開始融化,他的心也碎了。愛是什麼?有時它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痛,有時它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苦,有時它是一種春風化雨的甜。他在痛裡感覺到苦,在絕望中發現甜美。
柳雅霞給他的美好願望,就像春天裡的雨,初冬時寒冷,然後慢慢變暖,滋潤花草。
他的眼睛又泛起笑意,決定找出殺空仁道長的兇手後,就去找她,陪她到老。陪伴一個真心愛人到老,那不就是一種幸福嗎?
四年前,相似的場景居然又出現。他怔住,心很冰冷。何歸來居然又在埋死人,而且是剛剛被殺死的人。
何歸來不管做生命事情,都似乎顯得很光明正大,這正如他英氣勃勃的面容,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彷彿總帶著一股正氣。
陸水天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呆站著,望著正在路邊挖坑的何歸來。
雖然何歸來的臉看起來很模糊,但是那張臉早就印在他的腦裡,所以他瞪著大眼看,臉上有說不出的悲憤和痛恨。他感覺噁心,想嘔吐。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殺了人後,還埋屍體,那個人就是何歸來。
他平生見過很多殺人的事件,只有見到何歸來殺人後還埋掉屍體,別人都不會這麼做,他自己殺死敵人了也不會這麼做。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好像也是這樣子。那時候,你趕路,我挖坑埋人。”
何歸來苦笑,說話的語氣有點冷峻,雙目盯著陸水天的臉。他已經看到陸水天那冰冷的臉,他甚至感覺到陸水天的厭惡感。
陸水天不說話,臉色陰沉,心中難過。
“看來,你的心事很重!”何歸來苦笑。
“我不做虧心事,何來的心事?”
“我能感覺到你心情很差!”
“這四個人是誰?”陸水天板著臉問道。
“他們是長江飛魚幫的人,四公子的手下!”
四公子是長江飛魚幫第一公子,是幫主的侄子,叫洪四郎。
“他們為什麼要殺你?”陸水天冷冷地問道,他的語氣有怒意。他本來是想問:“你為什麼殺他們?”
“因為我殺了四公子,所以他們來陪葬的。”何歸來嘆息。
“為什麼?”陸水天的聲音冷峻,就像一把尖利的刀。
“很多人都不相信我的手掌能殺人,四公子也不信這件事情。”何歸來臉色凝重,眼神裡似乎有點悲哀,然後瞳孔慢慢收縮,苦笑道:“也許,你也不相信!”
陸水天惱火,突然有點衝動,想衝過去給他兩拳,把他打倒,然後在他的身上踹兩腳。很久以前,那時他還是少年,曾有個很壞的小夥伴惹火他,他就打倒對方,還踹了兩腳出氣。
“很多人說的話,我都不信!”
“哦?”
“上個月,你有沒有去過武道?”
“好像路過山角下。”
陸水天的瞳孔開始收縮,冷冷盯著何歸來,喝道:“你是不是在那裡殺人?”
“我們認識幾年了?”
“四年了吧!”
“不是四年,是四年零五個月。”
“你倒記得很清楚!”
“我的記憶一向很好。”
陸水天冷笑,他突然發覺他們之間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冷氣凍僵住了,彼此的話都有不滿的口吻。
“我只問你,最近有沒有在武道附近殺人?”
何歸來大笑,聲音遠遠傳開,歪著頭瞧陸水天,淡淡地道:“很多人正在追殺我,多你一個也不算多。但是,你至少先幫我把死人埋了,咱們相交時從埋死人開始,絕交時,也可以從埋死人結束。”
陸水天怒道:“我不殺人,為什麼要埋屍?”
何歸來不再理他,低著頭,慢慢將四個死人拉進坑裡,將三把刀也扔進坑裡,然後用手裡的大刀當成鏟,將混有白雪的泥土拋入坑裡。
陸水天冷冷地瞧著何歸來,臉色陰沉。他本來不相信何歸來會殺了空仁道長,可是現在見到他埋屍,心裡有氣,居然在懷疑。
何歸來似乎心中也有氣,偏偏不跟陸水天好好對話,似乎有意讓他著急,因此,陸水天的疑心更加重了。
陸水天冷冷的瞧著何歸來,沉默著。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何歸來終於埋好坑,手輕輕在刀柄使勁,刀就沒入雪地。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喃喃地道:“我看得起你們,才讓你們入土為安,否則,你們就葬入野獸的肚子裡了。”他殺過很多人,他只埋掉那些讓他還看得起的人。
陸水天忍不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
“你要做他們的出頭鳥?你怎麼突然喜歡管閒事了?”
何歸來長長嘆息,只感覺十分掃興,又道:“我本來還有點兒高興的,可是忽然感覺很難過,為什麼連你也懷疑我?”
“我不喜歡管閒事,也不想懷疑你,我只想知道空仁道長是不是你殺的。我只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並不想把一個瘋子當成朋友。”
“四公子就因為問我是不是殺了人,最後他就死了。”
“我也這樣問你,是不是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