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同一類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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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水天冷笑道,他感覺很難受,難受得想嘔吐。

他並不想把何歸來當成敵人,可是何歸來說的話卻讓他很難受,也很失望。

何歸來呵呵一笑,目光中有幾分哀愁,黯然道:“也許,可能是我死。不過,你既然還把我當成朋友,就不應該問的。”

“既然是朋友,為什麼不能問?”

“因為我的某些朋友已經問過了,而且現在正在暗中謀劃怎麼除掉我!”

“我不喜歡鬼鬼祟祟做事。”

“既然這樣,你何必來找我?”

“我本來不想找你。”

“可是,我本來想找你!”

“哦?”

“因為我認識一個老頭子。”

陸水天好奇,心中的怒氣忽然飛走了,語氣也不那麼冰冷了。

“什麼樣的老頭子?”

“他跟我對掌,一共三百六十掌。我沒有輸,他樣也沒有贏。”

“這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只有我能接下他十八掌,才告訴我你被誰擄走了。”

“他是誰?”

“愚公,一個自稱不聰明的老翁。”

“嗯,是他!”

“沒錯,他說你被一個美麗的女人擄走了,可能永遠不囚禁,除非你真的覺悟了。”

“嘿嘿,愚公,真真假假,也不知道誰真誰假……”陸水天喃喃自語,但想起何歸來的話,於是道:“我不明白!”

其實,陸水天想到囚禁他的人,自然是框青,但是不不想再提起框青。

“他說,那個女子會御劍術,而且是東海懸空島上的一個仙子。”

“仙子?嘿嘿,她是仙子?”

“那個女人一直在找你,因為她知道你的前世是她的仇人,她怕你覺醒後對付她,所以她趁你還沒覺醒,就先對付你。”

“你……你相信他的話?”

“這世界上,能連續接我三十六掌而面不改色的人,想來一定不是凡人。愚公是一個老人,憑他那瘦弱的身子,能和我拼三百六十掌,這絕不是普通的凡人所能做到的。”

“你對自己的掌力倒是很滿意,很自負。”

“我一向就如此。”

“所以,你認為他是天神下凡?”

“我甚至感覺到自己也不是凡人!”

“哈哈,看來,你真的瘋了!”

“你不相信?”

“但是,聽起來,你好像也不是瘋子,瘋子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這事情,以後慢慢說。”

“為什麼不現在說?還有,你到底有沒有跟武道的人有過節?”

“現在,有人正在追殺我,所以,你最好別靠近我!”

“雲風等人?”

“要不是我遇到愚公,跟他比拼大半天,現在就不是這樣子了!”

“哦?”

“那天,雲風趁我勞累過度,單獨找到我,又不是他運氣好,現在就沒有這個人了!”

“雲風是世家子弟,武功也不錯。”

“是不錯,但是,我能殺了他!”

“很可惜,現在他也想除掉你。他的武功,或許比你想象的還高,你不知道而已。”

“我只相信沒有我殺不死的人!”

“所以,你就不斷地和別人交手,動不動就殺人?”

何歸來苦笑,望著遠方,忽然道:“我口渴了,我們先到前面去喝幾杯酒暖身子,理論也好,打架也罷,總先對得起肚皮。”

他不再說話,在路上跨步而去,速度慢慢變快。他們相識四年多,他了解陸水天不是衝動的人,他相信陸水天一定會跟著他去喝酒。

陸水天看著他消失的身影,深深吸一口氣,追了上去。

官道邊有一家破舊的酒店,門牌上只寫著“好酒,美食”。他們走進酒店,在一張空桌子坐下。何歸來叫了十斤酒和兩斤牛雜,另加一份素菜和一條清蒸魚。陸水天就在他對面坐下,不說話。

兩個人好像都變成啞巴了,自己倒酒,然後舉杯喝下。一大盤兩斤的牛雜很快就完了,酒還有一半沒喝。

“你為什麼不問了?”

“這樣喝酒也有意思,爽快!痛快!”

“我並沒有說要請你喝酒,你為什麼搶著吃我的喝我的?”

“因為我喜歡。”

何歸來笑了,又喝了一碗,招呼酒保,又叫了兩斤紅燒牛肉。

他長長吐一口氣,感覺很輕鬆似的,笑道:“我以為,認識我的人都把我當惡魔了。”

“哦?”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問我做了什麼壞事。”

“嗯!”

“心情不好,打過架後就舒服一些。”

“你想跟我打架?”

“那就看你信不信我能殺得了你。”

陸水天冷笑,道:“正常人都能殺人。我相信又怎樣?不相信又怎樣?”

他舉起酒杯,又喝了一杯,緩緩地道:“我討厭埋死人,也討厭看見別人埋死人。”

何歸來大笑,望著遠處,良久,才道:“其實,我真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不知道是我的手掌厲害,還是你的手指強。”

陸水天雖然看不見遠處,但也順著他的方向望去,喃喃地道:“你比我強又如何?我比你強又如何?”

“我怕,我擔心哪天我忽然真的發瘋了,沒有人能制住我……”

“你發了瘋,那這個世界就亂了,現在你還沒發瘋,江湖已經開始亂了。”

“那隻因為有人要逼我發瘋,是有人要想亂,不是我要他們亂!”

“可是,你殺人也是真的!”

“那是有些人喜歡要我殺!”

“其實,我剛才也想殺你!”

“為什麼沒有出手?”

“我怕。”

“怕什麼?”

“我怕沒朋友!”

“嘿嘿,這理由……”

“我們都認為自己來自別的世界,這豈非不是緣分?”

“但是,我們卻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也許,我們都錯了,只是我們做了同樣的夢!”

“那麼說,我們豈非不是同一類人?”

“是的。”

“是的,或許我們有同樣的夢,才成為朋友。”

何歸來的臉上有一絲痛苦之色,他不想殺人,但是別人要殺他,他有時候實在沒有理由不殺死對方。

“你跟章部落很熟?”

“打過架,喝過酒,也沒怎麼熟悉。”他頓了頓,又道:“他是一個很有趣的人,是個人物!”

陸水天點了點頭,道:“你說,是誰想讓你發瘋?”

“我最痛恨被冤枉,有本事就來殺我,沒本事就別來煩我,我並不喜歡殺人。”

“聽說皇山派的令狐高峰也死在你的手裡,是真的嗎?”

“令狐高峰死因的要害是咽喉中針,皇山派的人自然知道,否則,他們現在可能又死幾個人了。”

陸水天苦笑,道:“這倒是說不定的,也許,你早就死在他們的手裡。”

何歸來沉默,望著門外,臉上有驚訝之色,然後微微皺眉,好像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陸水天低頭,慢慢喝下一杯酒,忍不住問:“你看見誰了?”

何歸來回頭,吃驚望著他,道:“你不認得那個捕快?”

陸水天苦笑,心裡泛起一種說不出的痛,低聲道:“我認識幾個捕快的,但是,卻不知道來的是不是我所認識的!”

何歸來盯著他的眼,臉上變色,驚道:“你的眼睛有毛病?”

陸水天預設,伸手夾住一大塊紅燒肉,道:“我還能找到最大塊的牛肉。”

他的眼神空洞,望著何歸來,道:“本來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你強些,還是我厲害些,可是,現在就讓你比下去了。”

何歸來苦笑,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人在你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說明這個人對你沒有企圖,也證明這個人還把你當成好朋友。

這些天來,他苦惱,很多本來是朋友的人都懷疑他,說他濫殺無辜,甚至懷疑他跟章部落勾結,盜竊軍令,對付慧劍山莊的武林人士。

他雖然不是很瞭解章部落,只是因為跟他喝過酒,還一起打過王府的衛士。

誰知一序列的事件都牽連到他身上,他有口難辯,只好打,打到沒有人找他為止,可是他錯了,他不是殺人兇手也被迫殺了人,然後他也只好預設。

那麼,章部落會不會是殺人兇手,會不會是他盜取軍令?

令狐高峰會不會是他殺的?丐幫的人是不是死在他的手裡?佛林分院的枯秋和尚與及神槍門的莊掌門會不會也是他殺?

或者是另外的人殺?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只有找到章部落後,才能確定一些事情。

走過來的捕快是張楊。他走路很慢,一身虎紋淡黃色的衣服,披著灰色舊長袍,頭髮有些凌亂,而且已經半溼,想必是頭上的雪融化所致。

他精光四射,就像正在捕獵的野獸的眼睛,向他們瞟了一眼,又向他們左邊一桌的大漢瞟了一眼,在側面找一個空位置坐下,向酒保招手。

他的每個動作都很均勻,不快不慢,每個動作恰到好處,太慢浪費時間,太快又浪費力氣。

陸水天發覺是張楊來了,他的心先是驚訝,然後就開始不安起來。他知道,如果張楊要抓捕何歸來,那後果將不敢想象。

假如張楊真的來對付何歸來,那麼他們勢必來一場惡戰,那麼結果誰輸誰贏,對陸水天來說,都不想見到。

何歸來的心也很不安,他知道官府動用張楊來對付他,那麼這事情就很棘手了,他雖然很自負,可是對付張楊,他心裡也沒有勝算。

張楊只點了半斤牛肉,一盤醃菜,三個饅頭。

他們都見過面,可是沒有交情,誰也不主動打招呼。

何況,何歸來和陸水天都感覺到懷疑張楊有敵意,所以更不想打招呼。

他們感覺張楊身上有種殺氣,冰冷的殺氣,只有在險惡的江湖裡混的人,才會感覺到這種殺氣。猛獸在捕獵前,總會讓人感覺到那種殺氣。

何歸來的臉色陰沉,他知道張楊不是一般的捕頭,是一個硬手。

雖然陸水天在他身邊,但是如果張楊真的是來找他的,那麼陸水天很可能只做旁觀者。他的事情,他喜歡自己解決。

陸水天也感覺到不對勁,他也知道張楊是個難纏的對手,如果張楊真的要抓何歸來,那麼何歸來一定有危險。

張楊雖然沒怎麼出名,但是他絕對比很多出名的人厲害。

兩個人對飲,不再說話。他們在留意張楊,也留意傍邊一桌總是低著頭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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