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偷聽閒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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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洋古城,黃昏。

春風又綠南疆岸,古城邊的樹已長出嫩葉,有的樹早已長滿蔥蘢的枝葉。

陸水天已經走了半天的路,又餓又累。他不是來遊玩的,所以他並不在乎這古城的繁華面貌。

這裡去松山還有很長的路程,可他忽然又想通了一件事,所以他決定不去松山了。

他本來是要去松山打聽何歸來的行蹤,現在才發現沒有必要去了。

他早上遇見三個佛林和尚跟黃江神網幫的人在一起,而他也知道四公子就死在何歸來的手裡,於是推斷何歸來如果真投靠佛林,那麼何歸來就不會跟神網幫的人親近。

那麼,何歸來會去哪兒?會不會去大源尋找幽奇門的花如夢?

他想到花如夢,心裡就有一股溫柔甜美的感覺。

然後,他就想到過去,想到第一次遇見花如夢,想到她為了救蘭妍奮不顧身,差點賠上性命的那種勇敢和堅強。她美而不豔,怒而不兇,笑靨如花,氣質如夢,誰都不能完全表達出她的美。

他離開武道時,曾向木虛“借”了十兩銀子,現在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他想到要去到大源城,心情就舒坦很多,因為他知道去了大源就不用為吃飯的事情著急。

大源城的朱家可算是他的朋友,朱大富和朱大貴雖算不上真的好朋友,但是去他們家總不會捱餓,也不會缺錢用。

他想起朱家,沉悶的心忽然開朗起來,甚至感覺自己運氣真不錯,居然跟大源的首富結識。

夕陽將盡,春風依舊寒冷,很多人都關起門來,圍在火堆邊。

繁華的街道已經變得蕭條,感覺十分淒涼。他找到一家破舊的小飯店,決定先填飽肚皮,然後想辦法怎麼過今天晚上。

小店雖然破舊,但跑腿的小廝很勤快,用火燒熱過的女兒紅很快就倒滿桌上的杯子,杯子上還冒著白氣。

一盤讓人垂涎欲滴的酸魚和一盤紅燒牛肉很快也擺在桌上。

陸水天狼吞虎嚥的將魚肉和牛肉吃個清光,摸了摸肚子,感覺自己還很幸福。他很少這麼吃東西,可是他實在很餓。

他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所以現在就慢慢品嚐這裡的女兒紅。

一個人喝酒難免有點寂寞,可是他不覺得寂寞,因為他早已學會怎麼一個人喝酒也有樂趣。他每喝完一杯,就停下來想一下,眼光放在遠處,看著迷濛的景色,想象有趣的事情。

本來店裡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又多了兩個人,兩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江湖人。

他看不清這兩個人,但他能感覺得出這兩人都身有武功,而且還不弱。

他早就有這個感覺的本能,宛如動物遇上天敵的那種本能感應。

兩個人的行動很輕,似乎生怕驚動到別人。他們說話也很輕,但還是被陸水天聽到了。

“他老子的,何師弟跑去哪兒了,找半天都見不到人影。”

說話的人身材粗壯,黑臉,說的是斯蜀口音。

“我就怕他遇到麻煩,否則也不急著找他。李師哥也真是的,為了送幾封信還要我們三人跑一趟,沒意思。當初託給那些保鏢的送信,也不用咱們在外奔波。”

這個人卻不是斯蜀的口音,人比較清瘦,身材較高,臉色淡黃。

“他老子的,掌門師哥是想讓哥兒們多在外面走走,好讓哥兒接觸外人。況且,我們親自送信,那才顯得對別人的尊敬。”

“我們也不必著急,師弟應該在附近,他見到我們的訊號,自然會趕來。等下找間好的房子,先在這裡過一晚。”

酒菜剛剛上桌子,門外就衝進一個大漢,行動的樣子有些彆扭,似乎已經受了傷。他的臉色蒼白,帶著幾分慌張和驚恐。

那個斯蜀人大叫道:“他老子的,何師弟你跑去哪兒了,酒菜配好了你龜兒就出現,老想撿便宜吃。”

另一人道:“西門師弟別亂說話,何師弟你……”

他已經看出了不對勁。

那姓何面有恐懼之色,剛才行動極為匆忙,喘氣急忙道:“齊師哥,西門師哥快走,天劍閣的人盯上咱們了。”

他無意間瞟了陸水天一眼,臉色陰沉,目光中泛起怒火。

陸水天雖然沒有看他們,但是品酒的姿勢很像偷聽別人說話的樣子。其實,這閒事跟他沒關係,但是他卻偷聽了。

他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長相,自然也沒有興趣去看他們,但如此反而讓他們起疑,三雙眼睛都向他各瞟了一眼。

“他老子的,咱們正好要跟他們拼一場!”

“咱們晴誠派向來不得罪別人,有人敢惹咱們,就要看他有多大能耐!”

“可是他們……他們人多……”那姓何的急道。

陸水天聽到“晴誠派”三個字,臉色動容,向他們望去,心裡忽然少了一點孤獨感。

他忽然就想起李無,想起在慧劍山莊時李無臨走時說的話,他知道李無已經將他當成朋友。

朋友的同門,自然也有一種親近感。

“他老子的,老子西門恭就不怕什麼牛鬼玩意,天劍閣又怎麼樣,老子又沒得罪他們!”

西門恭故意提高聲音,有意讓陸水天聽見。

“我齊毅走遍天下,也沒見哪個不知好歹的人前來生事。何師弟身體不舒服,等下先回去,我就在這裡看看,天劍閣到底想幹什麼。”

“我聽見他們說什麼軍令被盜之事,計劃先跟峨山派連手,借上山觀禮為名,偷襲我們晴誠派,然後南下對付上林堡……”

原來,晴誠派的掌門常青白死後,一直沒有人執掌門戶,眾弟子們都只服從李無,都擁護李無做掌門人。

下月十四號是李無接任掌門之日,所以分派門人下山送邀請帖,何瑜、齊毅和西門恭一起,前往中原的幾個大門派送請帖。

晴誠派在斯蜀跟峨山派齊名,是天下公認的名門大派,因此向各大門派送請帖去觀禮,表示江湖禮儀。

當然,這些事情,陸水天並不知道。

齊毅臉色一沉,豁然站起,問道:“此話當真?”

西門恭也站起來,臉有怒色,沉聲道:“峨山派竟敢如此無恥?難道不服李師哥擊敗他們的掌門?他老子的,峨山派有哪個龜兒是李師哥的對手?就算讓成師叔出馬,峨山派也沒幾個能贏。”

“西門師弟別亂說,平青大師絕不是那種人,他可是說過佩服李師哥的,絕不會再為過去的事再跟本派為難的。”

齊毅責備西門恭,他臉上稍微緩和,又道:“上個月李師哥去峨山山,就是拜訪平青大師的,就是為了冰釋前嫌。”

西門恭氣憤道:“他老子的,那一定是峨山派的哪幾個不成器的兔兒乾的活,老子聽說峨山派內部並不和睦,想必是平青大師的對頭搞的鬼事兒。”

齊毅冷笑道:“想跟晴誠派為敵,只怕他們還不配!”

何瑜搶著道:“可是,天劍閣他們……”

他沒說下去,就住口。他望著門外變色,顯得緊張又有些畏懼。

陸水天本來並不認真聽他們說什麼,但聽到他們說軍令被盜之事,不由得認真偷聽起來。

他知道關於軍令被盜的事情牽扯重大,已經牽連到何歸來身上,當然,這事情還牽扯到西越一帶的上林堡。

當然,陸水天跟章部落算不上有交情,但是他覺得這件事可能另有隱情,推測章部落不像是盜取軍令的人,只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證明何歸來與章部落是清白的。

他想起這些事,總感覺很多事情都有關係,他甚至想到那些被認為是何歸來殺死的人,很可能也跟軍令被盜有關,他還猜測武道派的松仁掌門的死也會跟這件事有關。

很快,三個天劍閣的弟子就跟來了,他們慢慢從外面走進來,抬頭挺胸,似乎有意看不見坐在桌子邊的四個人,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氣。

他們的服裝一樣,而且穿著兩邊袖子淡藍色的灰衣服。

領頭的人比較高大,臉色紅潤,高鼻闊口,雙眼較深,目光暗淡,讓人感覺到一種孤寂和冷漠。

他左手提著長劍,步行沉穩。

兩個比較矮胖的人並肩在後面,背後插著長劍,目光如劍,卻始終沒看別人一眼。

陸水天看不清他們的臉色,但是他感覺到一種冷漠的氣息,發覺這幾個人似乎高高在上習慣了,不屑正眼朝別人瞟一眼似的。

他感到莫名其妙,感到有趣,因為這裡本來就很冷清,忽然來了兩種不同氣派的人,感覺有種刺激的氣氛。

西門恭沉聲道:“他老子的,還以為什麼鬼老兒進門呢,原來是大活人。”

那三個人在齊毅等人的對面坐下,面向齊毅等人,三雙眼睛冷冷地瞧著三個晴誠派的門人。這種沒有語言的冷眼,更加讓人感覺緊張。

何瑜握緊劍柄,咬著牙,不說話。

他知道說話是多餘的,這些人來的目的就是要對付他們,所以他也準備迎擊。

齊毅呵呵冷笑,問何瑜道:“你見過他們?”

其實,齊毅本不想問的,但是在這種略有緊張的氣氛裡,不知道如何跟對方搭話,只好問自己人。

何瑜點了點頭,怒瞪這那個高個子,他的不舒服樣子,就是被那高個子用石頭打中背後的。

西門恭向兩人使眼色,低頭吃東西。他已經餓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動手,這是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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