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是我的朋友!(1 / 1)
齊毅的神色平和,神態很自在,好像不知道有三雙眼睛在冷冷瞧他們,更沒感覺他已把他們當成獵物。
三個人不再說話,慢慢吃桌上的食物,但劍柄都移到拔劍最方便的位置。
陸水天慢慢地喝酒,有點漫不經心的樣子,他面對著齊毅等人,不說話。
他知道這三個人的處境,因為他發覺他們比較緊張。
天劍閣的三個人展現的那種目空無人的氣派,給他們的是一種無言的壓力。
他忽然想起了狄忠,想起那天晚上跟狄忠交手的情景,心裡有點難受,心跳忽然加快。
他聽說過天劍閣有“五絕劍手”,狄忠是其中之一。
“五絕”說的是五個絕頂的人,狄忠是天劍閣很有名氣的人,也是公認為年輕高手的劍客。
那麼,另外的四個人一定不會很弱,如果這三人之中有一個是“五絕”之一,齊毅等人就不是對手。
有本事的人才有氣派,才能目空無人。
五絕劍客的劍手絕非泛泛之輩,否則他們不會如此高傲。
現在,每個人都在吃飯,唯有陸水天在慢慢低品嚐女兒紅。
這幾個人也在吃飯,現在會不會是某個人的最後一餐呢?
陸水天忽然感覺有些掃興,仰頭喝下一杯酒後,喃喃地道:“好酒,這裡的女兒紅確實是好酒!”
陸水天有意讓緊張沉悶的氣氛變得緩和一些,誰知居然沒有人理他。
三個人瞪著他一眼,兩個人瞟了他一眼,何瑜跟天劍閣的兩個人瞪著他,齊毅和西門恭各瞟了他一眼。
只有天劍閣的那個高個子沒有任何舉動,還在慢慢地吃喝。
陸水天雖然沒見到眼色,但模糊的視線裡,依然感覺到他們有了動靜。
“他老子的,餓了半天,終於吃了個飽。”
西門恭的聲音還是很低沉,而且喜歡先說個“他老子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一個大老粗。
他自個兒先倒滿一碗酒,“咕嚕咕嚕”喝了,又大叫道:“他老子的,果真是好酒!”
西門恭似乎有意搭上陸水天。
陸水天微笑,向西門恭舉杯,然後仰頭喝酒。他忽然感覺西門恭雖然粗礦,卻也是一個有趣的人。
天劍閣那個高個子忽然側頭,向陸水天天瞟了一眼,閃電般的目光有種逼人的氣勢。
陸水天感覺到那高個子的頭在動,卻看不見那劍光般的眼光,他眼不見,心不煩,感覺還很不錯,神態依然很自在。
高個子終於放下筷子,目光像兩把劍,刺向西門恭和齊毅。
齊毅也抬起頭,冷冷瞧著高個子。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
那高個子冷冷地道,他的聲音低沉,卻讓人感到冷峻。
“哦?”齊毅盡力控制自己,盡力保持冷靜,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天劍閣的一個人對高個子道:“許師哥跟他們說那麼多幹嘛,反正都要宰了的。”
原來,這高個子就是天劍閣“五絕劍手”之一的許通,而另外跟著他的是他的師弟呂乾和金超華。
他們剛才一起討論關於跟峨山派合作,偷襲晴誠派的事,被何瑜聽見,還故意放走何瑜,然後才跟到這裡。
齊毅的臉色微變,皺眉問道:“許通?”
很多人知道許通是一個厲害角色,齊毅自然也知道。
他們雖然沒見過面,但他聽說過天劍閣的“五絕劍手”分別是南宮繡、向劍鼎、謝靈森、狄忠和許通,而南宮繡已經是六旬的老人了,向劍鼎和謝靈森是中年人,他們早就出名,只有狄忠和許通是後起之秀,近十年來聲名鵲起。
狄忠五年前擊敗華山的張近和莫秀蓮,名動江湖,被公認為傑出年輕高手。
許通用鷹眼般盯著齊毅,道:“我以為在此能見到李無,誰知卻見到幾個不成器的角色。”
西門恭朗聲道:“他老子的,兔兒還有膽子找我李師哥,卻不知道自己配不配。”
呂乾和金超華臉有怒色,緩緩站起來,瞪著西門恭。
西門恭冷笑,道:“怎麼?想動手嗎,到外面去!”他好像不知道對方來找他們,就是為了殺人。
許通抓起一個杯子,輕輕一揮,白影一閃,打在西門恭的胸膛上,瓷杯破碎,散落在地上。
西門恭被勁力逼著,向後仰,差點摔倒。他本來想接住杯子的,可惜他慢了一點,身子也躲閃不了,硬生生捱了一杯,震得氣血翻滾,臉色微紅,一時說不出話。
陸水天見狀,臉色動容,他感覺得出許通這一手的力量的強大。他將杯子放在桌上,身子慢慢坐直。
他知道許通不是尋常的高手,武功可能不在狄忠之下。
齊毅的心沉了下去,本來很鎮定的他,現在已經有些慌亂,一顆心砰砰的跳著。
他知道天劍閣這幾個人絕不會放過他和兩個師弟,他也不是怕死,只是這樣死的有點冤枉,而且晴誠派的人可能都不知道他們死在誰的手裡。
他的手已經接觸劍柄,卻沒有勇氣拔劍,因為他知道自己拔劍也沒有用,許通很快就可以殺了他。
西門恭終於喘過氣,咳了幾聲,滿臉怒色,手已經握緊劍柄,卻不敢拔出來。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好像斷了一根肋骨,沉悶的胸口已經開始劇痛。
何瑜臉色蒼白,握劍的手心已出冷汗,他感覺自己的性命在慢慢消失。
“我們得罪你們什麼?”
齊毅使勁讓自己冷靜,盡力壓低聲音,好讓人感覺不到他內心的恐懼。
“我們只不過想殺三個晴誠派的人而已!”
許通冷冷地出聲,鷹眼般盯著齊毅,就像老鷹在盯緊獵物。
“殺了我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我們晴誠派也不是好欺負的。”齊毅的聲音已經有點激動。
“我要殺人,不一定需要理由。”
許通露出詭異的微笑,他目光在何瑜和西門恭身上掃視,又道:“也許,只因為我要殺人。”
這世界上就有那麼一種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很隨便,不需要理由。許通就是其中一人,他要殺人,並沒有很好的理由。
也許,唯一的理由是這三個人是晴誠派的,他要殺晴誠派的人。
他並不是無情的惡魔,只是他不想見到晴誠派的人而已,他對人命似乎也不是很在乎,有時候他對自己的性命都不怎麼在乎,所以他要殺齊毅等人。
他殺人從來不著急,因為到現在為止,他要殺的人都已經死在他的手裡,所以他還經常將殺人當成一種享受。
“我只要一拔劍,你們就死!如果還有什麼話要說,儘管說!”
許通又道,他感覺這樣子是對生命的一種尊重,他也喜歡這樣,他想聽不同的人在臨死前的想法。
陸水天又喝完一杯酒,慢慢地道:“你放心,他們死不了,有人不想要他們死。”
他沒有看許通,只是看著桌上的酒杯,好像在對酒杯說話。他感覺這個許通實在可惡,仗本事欺人,他喝酒的時候不喜歡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許通冷冷地瞧著陸水天,聲音變得很冷峻:“是你不想要他們死?你憑什麼?你算什麼東西?”
他不認識陸水天,更不知道陸水天有什麼本事。
他武功雖高,但很少離開天劍閣,對外面人的瞭解很少,目光似乎並不是很高遠,總覺得別人的功夫再強也不會比自己的強多少。
狄忠和陸水天交手受傷,他是知道的,但是狄忠卻謊稱是被李無偷襲。他渴望跟李無一戰,卻又不敢下戰書,因為兩個門派之間一直有仇,正式比武的事是不能發生的。
陸水天淡淡地道:“因為他們是晴誠派的人,而李無這個人,他是我的朋友,你們說我該怎麼做?”
其實,他是不知道用什麼理由來說服,只好說他們是朋友。他心裡算是將李無當成朋友,可是他們的交情似乎並不深。
他冷冷盯在許通,淡淡一笑,道:“你們幾個又算什麼南北?憑什麼要在這裡殺人?”
許通等人一怔,心想“什麼南北”跟“什麼東西”差不多,都不是好話,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擊,只是冷笑。
“朋友”二字是多麼的可貴,只有真正成為朋友,肝膽相照,那才最貴重。
陸水天和李無其實算不上交了朋友,但是李無離開慧劍山莊時說的話,無疑已將他當成朋友。
有的朋友不一定要經常見面,很瞭解對方才是朋友,只要有情義,就算只是神交,一樣可以是朋友。
這世上總會有惺惺相惜的人。
齊毅的臉色動容,望著陸水天,道:“多謝兄臺相助,可這是晴誠派跟天劍閣的事情,我們會自己解決。何況,我們並沒聽說過李師哥有什麼朋友。”
他不認識陸水天,見陸水天眼光暗淡,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心想多出他一個人也未必對付得了許通。
他有意不要陸水天插手,只希望陸水天能將這件事告知晴誠派。
陸水天看著許通,冷笑一聲,道:“狄忠怎麼沒有來?”
呂幹怒喝道:“你這小子也配見到狄師哥嗎?你是什麼東西?”
陸水天臉色微變,長長吐一口氣,道:“你先看清楚自己,再來問我!”
呂幹臉色一沉,“哼”了一聲,學許通那一招,將手上的杯子打過去。
杯子嗖一聲,就到陸水天的面前,如果換成不會武功的人,這杯子將在臉上開花。
陸水天輕輕伸手,將杯子接到手裡,然後慢慢將它放在桌上。呂通臉色鐵青,握緊拳頭,氣得身子顫抖。
“你不想喝酒,也別拿酒杯出氣,胡亂扔東西,小心打中自己。這杯子多好,摔壞了就可惜了。”
陸水天冷笑,只瞧著杯子,似乎在對輩子說話。
“找死!”許通輕喝一聲,劍光閃爍,從上而下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