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們是來做客的(1 / 1)
封康鎮並不繁華,在這寒冷的初春裡,鎮上的街道十分蕭條,街頭的楊柳枝上還披著舊年的外皮,清晨的冰霜依附在上面,散發冰冷的氣息。
蕭直等人從四更出發,天亮就已經趕到封康鎮上。
街道兩邊有幾家已經開門,屋頂已經冒出煙霧,人們正在為新的一天燃起生命之火。
蘇鵬的臉上有興奮之色,雖然他已經走了很多的路,但沒有感到疲倦。
阿智卷在車廂的一個角落,睡得很沉。
趙勤的臉色淡黃,看起來像一個病人,他昨天一夜沒睡好,四更又要趕路,在馬車上還打了瞌睡。
蕭直突然對蘇鵬道:“如果你是他們,你會在哪兒住下,等著去請客的人們送回好訊息?”
蘇鵬指指街道南邊的一個客棧,道:“如果住客棧,那一定選那裡,如果是住一間好房子,那麼也應該選那個客棧對面的大宅子。”
蕭直望著那個名為“風迎”的客棧,緩緩點頭,又細細打量客棧對面的大宅子。只見那大宅的院子極為寬大,四方形狀,兩邊用一尺高的大理石圍住,院子由無數的鵝卵石鋪成,院子四個角落分別有石像,外邊是兩隻張嘴露牙的猛犬雕像,兩邊靠近屋角的是兩隻伸出爪牙的雄鷹鵰像;大門兩邊也有兩座雕像,左邊是一隻張牙舞爪的老虎,右邊是一隻神色威猛的雄獅。
院子左邊有幾棵大樹,用木頭在外面圍住,樹下空間較大,可容下幾輛馬車,其中一匹斑頭黑馬正在面向他們,仰著頭鳴叫。任誰都看得出這一家人的身份特殊,而且有權有勢。
趙勤忽然道:“這家人的主人有點奇怪,居然拿雄鷹來守門。”
大門一直開著,卻沒有見到人影,遠遠看去,它彷彿是一座空房子。
蕭直冷笑一聲,道:“他們知道我們來了,果然連門都開好了。”
蘇鵬皺眉道:“你確定他們一定住在裡面嗎?”
“我只知道他們說的老爺是有錢人,像這種有錢人,如果不住這樣的房子,那麼他還能住哪裡?”
蘇鵬遠遠望去,將街道兩邊的房子都看了一遍,點頭道:“不錯,鎮條街上只有這一家好房子,其他的都不像是有錢人住的宅子,如果我是大老闆,一定也住這樣的房子。”
四個人,三匹馬,迎著春天的寒風,緩緩向那大宅的院子走過去。
那匹斑頭馬又大聲鳴叫幾聲,好像在給主人警示,又好像在警告正在靠近的幾匹馬。蕭直牽的紅馬算不上神駿,但也是一匹又溫和又耐跑的好馬,這匹馬是連嫣送給他的,他十分愛惜這匹馬。此時,它見到斑頭馬鳴叫,也仰頭朝天鳴叫,後腳蹬地,前腳懸空而起,看似很興奮的樣子。
一陣馬鳴過後,有兩個魁梧的大漢很快就衝到院子裡,兩雙眼睛瞪著蕭直等人,好像兩隻惡犬在瞪著作惡的小賊。兩個大漢的衣服跟龍氏兄弟一樣,外加了長袍,只是衣服和長袍的布料比較華麗,顏色也比較鮮豔,看樣子他們的地位要比龍氏兄弟高很多。大門後面緩緩走出一個老頭子,鬚髮已蒼白,看似老態龍鍾,但目光如電,臉色紅潤,聲音也紅洪亮。
“什麼人,竟敢驚動大將軍?”
老頭子說的大將軍就是那匹斑頭馬。他的眼睛先看到馬,然後才看蕭直等人。
蕭直勒住馬,冷冷瞧著兩個大漢,然後瞟了那老頭子一眼,淡淡地道:“客人來了。”
“什麼鳥客人,在我金猛面前膽敢無禮?”
一個大漢突然大聲喝喊,他的右手握住刀柄,抖了抖腰間的刀,看他的樣子是那種喜歡拔刀的人。他的衣服雖然穿得不少,但是任誰都感覺得出他有一身鋼鐵般的肌肉,正是人如其名,有點威猛。而跟金猛一起的,是熊強,兩個人是這裡家主人的金牌打手。
蘇鵬呵呵冷笑,瞧著握刀的手,道:“刀不應該拿來炫耀的。”
金猛漲紅著臉,喝道:“你說什麼?”
蕭直淡淡地問道:“這家的主人是不是姓李?”
熊強的臉色鐵青,用兇狠的目光瞪著蘇鵬,冷冷地道:“是!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趙勤忽然笑道:“你們難道看不出我的馬車上有鏢旗嗎?”
兩個大漢的臉色都動容,一齊向鏢車望去,露出驚異之色。
那老頭子的臉色驚慌,轉身進門,煙溜般走了,想來是去叫人。
“客人已經來了,主人為何不敢見面?”蘇鵬冷笑,斜眼看天空,裝出不屑多看別人的神態,語氣也變得冷峻,“咱們不想來時,你們偏要去強行邀請,現在我們來了,卻向小姑娘般害羞,躲起來了?”
大宅裡傳出兩聲低沉的咳嗽聲,好像深夜裡傳出的警示聲。
兩個大漢的臉色大變,對望了一眼,咬著牙,瞪著蕭直,向前走兩步。他們的舉動並沒什麼特別,但這姿勢明顯是在下逐客令。
蕭直筆直站立,冷冷地看著他們,握劍的手已經變化了,青筋已經凸出。
他知道對方避而不見,是因為沒有力量對付自己。他決定不走,至少現在不能走。
“再不趕緊走開,別怪哥兒兩對你們不客氣!”長臉的大漢喝道,“我們老爺不想見你們,都趕緊滾。”
“我要見你們家的老爺,我們是來做客的。”
蕭直的聲音很平靜,好像看不出這兩個大漢在惡狠狠地瞪著他,好像不知道他們手上的刀是能砍人的。
他不著急,只因為他有信心,他感覺這兩人最多跟龍氏兄弟一樣,外邊威猛,但動手時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還有一點是他對蘇鵬有信心,因為他這兩天來感覺到,蘇鵬的能力已經不再像剛傷愈的樣子,而且蘇鵬也有信心。
“做客?好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這時候大門裡又走出一個人,一箇中年人,手裡那一把鐵扇子,一身白衣,頭上是一頂灰色的尖帽子,使得頭看起來很長很尖。臉色微暗黃,沒有眉毛和眸子,鬍子也颳得很乾淨,這模樣看起來很不順眼,總讓人感覺少了點什麼。
他眯著眼看著蕭直,眼角的皺紋很深,看來年紀已經不小。
蕭直只瞟了那人一眼,目光又放在兩個大漢的身上。他看得出這兩個大漢的功夫應該不錯,因為他們的手很粗壯,每一個動作都讓他感覺是一雙靈敏的手。
那戴帽子的人目光冷淡,聲音比較清脆:“在下姓藍,認識我的人都叫藍先生。”
藍先生從蕭直的手看到臉,慢慢移開目光,從蘇鵬的臉看到腳,然後又看趙勤,目光冷淡,有點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來找姓李的。”蕭直冷冷地道。
“要找李老闆,就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這就是你的請客之道?”
“是!”
蕭直冷笑,用尖銳的目光打量著藍先生,從他的帽子看到他的腳,然後再盯著他手上的鐵扇子。
他知道,用鐵扇子當兵器的人,一定是自恃極高的人,也是功夫比較厲害的人。
一般的江湖好漢,用外門兵器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不然絕不敢在別人面前託大。
“想見李老闆,就先問過我手中的扇子!”
“扇子是死物,我是人。”
“它在我手上,就是活物,比活人有用。”
蕭直盯著扇子,良久,慢慢轉身,對蘇鵬和趙勤道:“我們走!”
藍先生冷笑道:“來到這裡就想溜開,倒真會打算。”
蕭直好像沒有聽見,將韁繩遞給蘇鵬,使眼色叫他離開。他的腳步沉穩,每邁出一步的速度都很均勻,不快不慢,跟在馬車後面。他要冷靜,因為他在堤防背後的三個人。
“看招!”
藍先生在也忍不住,終於出手。
人影很快就到蕭直背後,鐵扇子一揮,劃過寒空,冰冷的寒氣襲擊蕭直後背。他這一招平平無奇,但催出一股冰冷強勁的寒風。
蕭直幾乎打了一個寒顫,立即改變身法,佩劍閃動,向後劈出。劍鞘劈中鐵扇,發出奇怪的聲音,人影就向後退開。
在那瞬間,有三點寒星般的暗器從扇子上射出,直取蕭直的胸膛。
蕭直沒有後退,而是迎上去。
他的劍光一閃,三點寒光被擊落。
藍先生腳在地上一瞪,身體飛起,再次出擊。鐵扇合起,迅速點出,發出嗤嗤的異響。他是點穴高手,招式上主要攻擊對手的要穴。
蕭直的劍光迎著鐵扇,以快打快,劍與鐵扇相撞,發出怪異的聲音。
這扇子看表面是鐵,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其實內部暗藏另一種東西,使它的響聲很特別。
一陣快攻後,誰也沒佔到便宜。藍先生清嘯一聲,招式又變,一股寒氣從左掌推出,逼住蕭直。
蕭直突然感覺一陣冰冷,身子打了一個寒顫,招式一變,身體就後退,大喝一聲,劍光如虹,劈中扇子。
一聲巨響後,藍先生立即後退三丈多遠,他手裡的扇子掉落兩根骨架。
蕭直見機,腳尖在地上一點,進行反擊,斷劍破空刺出,直刺對方胸膛。
藍先生扇子點出,迎著劍的終端點出,他知道這是破對手這一劍的好法子。
他擅長點穴,手法飄逸輕盈,加上寒冰掌十分了得,心想這一制住對手的劍,寒冰掌再次攻擊,就有可勝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