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不配我出手(1 / 1)
“什麼逍遙三變?沒聽說過。”
長弓仰著頭看遠處。
“你欺師滅祖,難怪武功這麼高卻行事鬼鬼祟祟,不敢在江湖上走動。我猜的不錯,你一定是當年的袁自在,對不對?你偷學武功,然後逃離本教,不是欺師滅祖是什麼?”
長弓淡淡地道:“小姑娘胡說八道,什麼袁自在?某姓蕭,不姓袁,你認錯人了。”
“你離開本教三十年,以為沒有人認識你?可是你練過逍遙三變的內功,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框青的聲音變得嚴厲,喝道:“你見到教主,居然還敢出手,那不僅是欺師滅祖,是叛徒!”
長弓呵呵冷笑,道:“我再說一遍,我從來就沒有去過仁聖教,也沒聽說過什麼逍遙三變功!我應邀而來,只是想知道,蕭直是不是在這裡。既然他不在這裡,那麼我這就離開!”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忘掉,自然忘了以前的一切!逍遙三變並不是本教的第一武功,你雖然練習很多年,未必就是我的對手。”
長弓臉色一沉,冷冷打量著框青,淡淡一笑,目光已經到了遠處,感覺說不出的寂寞,聲音也變得寂寞:“這世上,能做蕭某的對手太少了!你還年輕,再練十年八年的功夫,或者可以接我幾招。想當年框穹海,嘿嘿……”
他的心已經到了遠方,進入沉思,目光裡只現冷淡和孤寂。
框青厲聲道:“你認得我爹?卻想不起自己叫做袁自在?”
長弓淡淡地道:“框穹海算是一個人傑,有雄霸江湖的胸襟,卻沒有徵服武林的能力,他在北方鎮不住木放空,在南方打不過武當掌門人和神刀堂的蕭小張,後來含恨歸隱,這也不能怪他。江湖人才輩出,任誰也不能雄霸天下。”
框青心中一驚,忽然覺得他說的並無道理,二十多年前,蕭小張威震武林,幾乎打敗天下無敵手,這是武林公認的。但她不相信木放空的武功能勝的了仁聖教的掌門人,忍不住問道:“這些事,你怎麼知道?”
“他也跟你一樣,都說我練過逍遙三變,然後以為我可能從姓袁的人那裡學到了。可惜他哪裡知道,天下的很多武功本來都大同小異,只要練到登峰造極之境,很多招式是用不著別人教,很多心法也用不著別人指點。然後不同的人,領悟出的有可能會相同,也有可能會相反。”
框青暗暗吃驚,細細打量著長弓,只見他隨隨便便站立著,就像一個普通的人悠閒的望著遠方,那麼普通,卻又那麼偉大。
她心中忽然有一絲的靈感,彷彿閃電般襲來,感覺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長弓,他眼神裡閃出一道詭異的光芒,就像練習過逍遙三變功才有的感應。
可是,她現在又感覺到長弓就像一個普通人,沒有耀眼光芒,沒有超凡入聖與從不同的氣質,只像是一座普通的山,沉穩、平凡、寬大宏偉。然後她就感覺自己變得很渺小。
“聽你說的話,讓人感覺好像你很瞭解他,可他已經過世很多年了!”框青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你練成了他的偷功化功法,卻不知道這門功夫只能對武功比自己弱的人才有用,臨敵時震驚對手,或有機會擊敗對手,但是你如果用在真正的絕世高手身上,吃虧的一定是你。
吸收別人的內力,就像普通人吃飯一樣,本來已經飽了還要吃,或者吃得太多,那就得花力氣去消化,也就是說,你要消化了從別人那裡吸來的內力,還先消耗自己的內力去化解,最後可能只有五分之一化成你的內力。如果不信,不妨用你的吸功法門來對付我。”
框青半信半疑,厲聲道:“好,我來領教!”
她的身子突然就衝向長弓,兩隻手的位置不停轉變,忽前忽後,然後化出無數的掌影,擊向長弓的要害。
長弓跨出一步,如泰山般矗立著,兩隻手的動作很輕,彷彿並沒有多大的變動,這正是以靜制動的方法,他的手掌一動,立即發出輕微的異響,就像微風吹過耳邊的聲音。無數的掌影圍住他,卻始終沒有一掌擊到他的身上。
框青輕嘯幾聲,出招更急,氣勢更強,狂風般壓住長弓,似乎要把他推倒。但是狂風再強,也不能將大山吹動。
長弓大喝一聲,忽然已經反擊,只是拍出兩掌,如驚雷閃電,“呼”了一聲,框青翻身倒退,在兩丈外站住,蒼白的臉又變得通紅,紅得像她身上的長袍。她的目光裡有驚駭之色,咬緊牙關,全身似乎在輕微顫抖。
“想逼我出手,你還不配!”
“你的內功不弱,年輕的女子中,可能沒有人比你強,可惜你不會運用,也不能運用。”
長弓的眼裡忽然有惋惜之色,望著遠方,長長吐一口氣,道:“這世上內功深厚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會用內功的人,本來就沒有幾個。你的內力比連姑娘強,可是她會用內力,更會用武功,所以你比不上她。”
框青道:“我要贏她,並不難,只是她的手下太多,我怕他們連手對付我……”
長弓淡淡地道:“他們真要對付你,讓一個木蘭興來就足夠了,用不著連手。你就算再苦練八年,也不一定是木蘭興的對手。”
框青冷笑,道:“你怎麼知道?胡說八道!”
長弓目光一閃,盯著她,就像兩道閃電般擊中她,道:“我自然知道,是你自己糊塗而已,她一直讓著你,否則,你不配做她的對手!”
他慢慢轉身向門口,又道:“雄安鏢局做的是正當生意,你不要打擾他們,否則你將後悔莫及!”他正要出門,就見到蕭直。
“你要做出頭鳥?你會後悔的!”
長弓冷笑,道:“就憑你這點本事,再練十年或許才配做我的對手!”
蕭直挺著胸膛,腰桿筆直,臉色蒼白,目光如電,也在冷冷的看著長弓。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好像兩道閃電接觸。
蕭直那蒼白的手仍然握緊他的劍柄,好像隨時準備拔劍。他看著長弓片刻,才道:“是你!”
長弓深深吸一口氣,臉上似乎有興奮之色,剛才疲倦的目光已變得溫和有神,緩緩地說道:“不錯,是我。”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蕭直的話就像刀尖,很尖,很利。
“因為你姓蕭,我這麼做,只因為你是蕭直!”
框青瞧著他們,吃了一驚,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話包含什麼,但能感覺到他們的關係並非一般。
她只對雄安鏢局的連嫣和木蘭興有些忌憚,面對蕭直,她甚至覺得他還不配做手下。
蕭直臉色迷惘,沉吟片刻,目光裡有興奮之色,驚道:“你也蕭!”
長弓道:“我是來找你的。”
“你知道我在這裡?”
“方圓百里內,能制住你的人不多,有可能制住你的人,只有她。”
他向框青掃了一眼,目光如電。
“我正是來找她的!”
蕭直的目光已經到了框青的臉上,他似乎又變了一個人似的,冷冷的問道:“周智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框青裝傻,詭異一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淡淡地道:“我要周智做什麼,他還不配我出手對付!”她不敢看蕭直,轉身向另一間房子走,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今天這裡不歡迎陌生人。”
蕭直咬著牙,厲聲道:“站住!”
他的身子已經繃緊,握劍柄的手的青筋凸起,看樣子十分激動。
框青沒有站住,已經跨進門內,一個僕人急忙將門關上。
長弓道:“周智不在這裡。”
蕭直皺眉,奇道:“不在這裡?你怎麼知道?”
“至少我找不到!”
蕭直低著頭,轉身就走。
他不想面對長弓,他感覺這個人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卻沒有覺得有親近感。他的心裡隱約感覺的自己跟長弓有特別的關係,而且這種關係不一般,他甚至還因長弓而想起從未見過的父親。
他只知道在他還沒出生時,他的父親就失蹤了,十八年來不知是死是活。
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沒有父親,也沒想象父親的模樣,他相信母親的話,只道父親已經不在人世。
自從肖詩來過雄安鏢局,然後長弓也來了,他從長弓的眼神裡看出異常,特別是長弓看著他手裡的劍時,表現的那種激動和異常,他都能感覺到。
他知道手裡的斷劍關係重大,那是他父親的遺物,他從母親的口中知道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自小生活艱苦低調,就是為了不讓父親的對頭找上他。他當然也不知道長弓跟他的父親有什麼關係,但是從長弓的反應看,總覺得關係不一般,也不敢猜測是對手還是朋友。
周智在井底靜下心來,努力聽外面的動靜,他的耳力一向很好,隱約聽到框青的聲音,還有長弓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沒法讓長弓知道自己在井底,只好強忍受著。
他聽到蕭直的聲音時,心裡算是有些安慰,但聽到框青說的那句“我要周智幹什麼”,整個人彷彿掉入冰窖裡,框青的話就像一把冰冷的劍,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他將手裡的本子狠狠砸在牆上,又奮力向強上打了一拳,震得整個身子都顫抖抖,軟軟坐倒在石板上。他的心中卻吶喊著:“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在這裡……”
身處絕地,他無能為力,似乎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