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只相信母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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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弓走在蕭直的身後,忽然道:“你應該想到我是誰!”

“我不喜歡說謝謝。”

蕭直望著遠處道,很不想跟長弓說下去。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

“你難道想不到我可能跟你有很特別的關係嗎?”長弓的聲音苦澀,臉上泛起一點興奮之色,又道:“我想見見你的母親,你的母親是不是叫做車雪玲?”

蕭直立即站住,蒼白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緩緩轉身,說話的聲音有點顫抖。

“你……你到底是誰?”

他從小到大,母親所認識的人,他都認識,他甚至認為除了父親和母親的一些親戚外,他母親所認識的人,他幾乎都見過。

“你應該知道,你的父親叫做蕭小張。”

長弓的聲音變得很平靜,溫和的目光裡泛起了興奮,可他的聲音似乎從遠方傳來的,那種無可奈何的感慨,也許只有歷經那種痛苦才能才有他那種感覺。

“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是蕭直。我故意要雄安鏢局護送我的妻子去悟道山,其實,就想有機會來雄安鏢局看你和你的母親,可惜,我不能辜負她們母女,所以只好離開。”

蕭直的心情有點激動,手有點顫抖,握劍的手已沒平時那麼穩重了。

他感覺嘴唇乾燥,說不出話。他已經用不著問為什麼了,他能猜的長弓可能會說的事情。

長弓深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平靜自己的心。

“那年,我遇到了飛虎七十二勇士,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母子了!”

他臉上湧起痛苦之色,突然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

“飛虎七十二勇士,每個人都護身甲衣,武功高強,暗器高明,還善用毒。我跟他們苦戰一天,殺了二十二人,身受重傷,本來已經想到要死掉了。

就在那關鍵時候,有一個人就出現了,用一種神奇的武功,將剩下的五十個勇士擊斃,可是他消耗的內力不少,還中了劇毒,終於在第二天死掉了。”

他閉上眼,深深嘆一口氣,聲音充滿了痛苦:“為了報答他,我這十八年來,一直默默無聞,目的就是要尋找那個幕後使者和你們母子,要不是你在慧劍山莊拔出這把斷劍,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找到你。”

蕭直握緊拳頭,盡力使自己的心平靜,聲音變得生澀:“你在這十多年來,都在找我們?”

“我去過勇洲的小河村,去過大黎麗江雁,去過塞外的草原,去過西域的駱駝村,每年都去,卻沒見過你們母子倆。”

“我們從來沒去過那些地方!”

“你能把這柄神奇的劍控制住,說明你們有緣分,它將永遠屬於你的!”

“我母親一直要我離開這個武林,我從小就在沒有武林人出沒的地方生活。她是很善良的人,也是很膽小的人,只希望默默無聞過了這一生,可是他又不捨得讓這把斷劍生鏽,所以這把劍一直在我的手上。”

“你很好,並沒有讓這把劍失望。”

“我並不讓自己失望,從來沒有!”

“我要去見你的母親。”

蕭直不再說話,邁出大步,挺直腰桿,快步前行。他並非不相信長弓的話,而是他必須先見到母親,他更相信母親的話。

“你不相信我的話?你……你難道不相信我是你的父親?”

長弓的話有些急促,語氣中甚至有些失望。

“只相信母親的話!”

蕭直的聲音平靜,很自然,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情,他不再激動——他本來就不是容易激動的人。

他們保持距離,步行很慢,似乎都在等對方出聲,可他們誰也不出聲。

蕭直沒有回家,而是走上回雄安鏢局的路。

在雄安鏢局裡,連嫣在練武場裡發呆,痴痴看著東面牆邊的石獅,盯著獅子斷掉的半顆牙。

物是人非,往事忽然湧入她的心頭。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撫摸那顆斷牙,似乎擔心碰壞了那顆牙。

她的臉上泛起暈紅,漸漸有了歡喜之色,她的手彷彿還能感覺到那天連海發射飛劍所閃出的光芒。她還記得很清楚,那天鏢局突然收到一個叫做文魂的人的來信,信上說要借一萬兩銀子,否則就一一領教每個鏢頭的武功。那時她並不知道文魂的來歷,但很多老鏢頭都知道文魂是很厲害的人物,大家都覺得整個鏢局裡沒有人是文魂的對手。

連海看完信後,很生氣,於是射出那一把飛劍。那是一把約兩手指般大的小劍,號稱“飛劍”,目的是要跟飛刀門的飛刀齊名,他那時雖然武藝平庸,可是刻苦研習飛刀絕技和暗器的手法,希望自己能擁有不同別派的絕技,而且出手也已經有驚人的威力。

那天,他手裡的劍光一閃,就打在石獅的嘴裡,火光飛濺,獅牙落地。

她還記得那天,身材高大的文魂避開連海的飛劍後,氣宇軒昂,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那時,文聞隨手一捧揮出,幾乎無人能擋。施宇用刀硬接了一棒,結果被打飛一丈多遠。文魂一出手舊驚駭所有的鏢頭。

也就在那天夜晚,她第一次見到安靜。

那時候,安靜帶著鐵面具,整個人好像跟鐵一樣冰冷。安靜就在文魂施展的狂風棒法裡衝過去,一拳擊中文魂的咽喉,戰鬥就立即結束了,文魂也在世上消失了。

在那天晚上,她還遇見了馬天翔,就是那個號稱“萬里飛鷹”的馬天翔。

她還很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正準備休息,視窗忽然闖入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男子眯著眼,帶著讓她感覺噁心的語氣對她輕薄道:“小姑娘一個人如此寂寞,哥哥特意來陪你睡。”

她被馬天翔打擾驚嚇到,破門而出,施展絕頂輕功身法,才逃到這裡,途中差一點就被馬天翔擒住。

然後,她的父親和鏢頭魯德就圍攻馬天翔。直到連海出現,飛劍一閃就刺入馬天翔的後背,然後馬天翔就狼狽而逃。

那年,她才十五歲。少女情懷,她鍾情於從小跟自己長大的哥哥連海。因為她知道連海不是她的親哥哥,心想他是父親特意收養的一個好女婿。

可惜,後來一切都變了,她的父親遭人暗算,死於非命,種種跡象都證明是連海所為。那時候,連海才知道自己本是一個孤兒,而眾鏢師們都痛恨他,決意要殺他。她相信他是無辜的,所以幫助他逃離鏢局,從此連海就消失了,世上就多了一個叫做陸水天的人。

她沉思了很久,心中淒涼,莫名傷感,幾乎落淚。她輕輕嘆息,深感世事變幻難測,時光變遷,物是人非,心中湧出無限的惆悵。

她回過神來時,就看見蕭直和長弓站在身後。她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微笑。

“我今天要回家一趟,特來跟姑娘說一聲。”

蕭直依然鎮靜如初,說話依然很嚴肅。

“請姑娘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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