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直糊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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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雪玲坐在床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整了整頭髮,深深吸一口氣,問阿珍道:“你媽是不是很蒼老,很難看?”

阿珍道:“媽媽一點也不老,也不難看,女兒覺得媽媽還很年輕,很美麗呢。”

車雪玲苦笑,摸了摸阿珍的頭,道:“好女兒,你出去見客人吧!”

等到阿珍出去後,她深深吸一口氣,讓心情平靜,才大聲道:“回來的是阿張哥嗎?為什麼還不進屋?”

沒有人回答車雪玲的話,長弓望著破舊的牆,呆呆出神,似乎沒有聽到車雪玲的叫喊聲。

蕭直引阿珍出門迎接,阿珍害羞,在他的身後躲躲閃閃,看向連嫣等人一眼就垂下了頭。

眾人到了客廳,蕭直先讓連嫣坐好,叫阿珍招呼肖詩,才對長弓道:“我媽在房裡,你跟我來。”

其實,蕭直剛才見到母親的反應異常,已經猜出一些事來,知道母親不想在大家面前失態,所以只叫長弓過去會面。他的心砰砰亂跳,心裡忽然發覺如果多了一個父親,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多出了父親,那意味著他要多一個母親和一個妹妹了。他的腦子裡忽然閃出一些念頭,同事也有很多疑問。

假如母親知道父親另外有妻子和女兒,她會怎麼想?會不會很傷心難過?

很多年前,她一直盼著父親平安歸來,只盼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他,可現在見到的是她想象不到的情景,會不會很失望?

一個女人歷經千辛萬苦,受盡屈辱和傷害,只盼將自己的孩子養大成人和等到自己的男人回來,可她的男人卻跟另一個女人成家,等她的孩子成長了,他才回來見她,那麼她會有什麼想法?會是什麼感受?

她是一個善良的女人,也是一個軟弱的女人,她用有普通人的熱情和溫柔,敢於面對挫折,迎接困苦的生活。她的兒子長大了,她付出的終於有回報,她不再為了活下去而忍受屈辱,而是過著簡單安逸的生活。如今,她夢了千萬遍的男人找到了她,給她帶來的並非她夢中的那麼美好,她會怎麼做?她是否會原諒他?

時間彷彿已經停止,沒有人說話,好像生怕打破這等待多時的寧靜。

在來這裡的路上,連嫣已經想到長弓很可能就是蕭直的父親,但她不想當面瞭解他們的關係。肖詩自然知道父親為什麼來這裡,但她自從父親口中知道蕭直的母親是父親的摯友。

阿珍從小跟著養母,自然知道養父蕭,她自然也猜到養母跟這個叫做長弓的中年人有特殊的關係。

“媽,就是他!”蕭直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車雪玲的嘴唇似乎在顫抖,雙眼盯著長弓,良久才緩緩點頭,對蕭直道:“你先出去招待連姑娘,記住,你不可待慢了她!”

蕭直出去,輕輕地帶上門。

車雪玲熱淚盈眶,聲音微弱而顫抖:“我……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真的是你嗎?”

長弓慢慢在她的傍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似乎也在顫抖:“你不是在做夢,這些年來,你辛苦了!十八年了,這許多年來,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細細打量他,良久,一顆心就沉了下去,眼淚如湧泉般,一滴滴下落。

他也看出來了,她的表情變化自然躲不開他的眼睛。

她輕輕抽回手,整個身子顫抖著,斷斷續續地道:“對,我……我不是在做夢,我……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呢?”

她傷心,只因為她並沒有在夢中,這樣的現實,已經將她美麗的夢打成碎片。她只希望這是一場夢,好讓她感到喜歡和安慰。

有時候,人們寧願活在美麗的夢裡,也不想在破碎的現實面前痛苦傷心。

長弓閉眼,長長嘆息,臉上露出皺紋,彷彿在刻畫他的痛苦,聲音變得十分苦澀。

“那年,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去過關外草原,去過西北沙漠,去過大理,去過洛陽小羅村,所有地方都去過幾次,可是你們的資訊一點也沒有。”

他深深吸一口氣,頓了頓,又道:“我還要暗中查清是誰組織的七十二勇士,我擔心你已經被他囚禁,所以……我幾乎絕望,後來遇到了她,然後……後來就有了我們的女兒肖詩,可我一直都在尋找你們的蹤跡。”

她淚如雨下,輕輕抽泣,很輕很輕,生怕這聲音傳到外面。

她終於抹掉淚水,輕輕深呼吸,才道:“謝謝你,謝謝你這麼關心我們。”

她盡力使自己鎮靜,仰頭深深吸幾口氣,又道:“你的女兒一定很好,我能不能看看她?”

長弓的臉色僵住,感覺得到她的心意,也深深吸一口氣,才點點頭,道:“我去叫她進來。”

“其實,我真想叫你一個大哥,可是,我知道你們從來不以親兄弟相稱的,所以……”

長弓怔住,忍不住回頭,長長吐一口氣,才道:“對不起!我忘了,那一切,已經過了十八年了!”

“是啊!光陰似箭,十八年啊!好長的十八年,怎地一晃就過了呢?”

“我……他知道你們好好活著,一定很安心了!”

“為了直兒,我這十八年來,不累!”

她想到蕭直,笑了,笑得很燦爛,露出慈祥的笑容彷彿讓她年輕了十年。

“你辛苦了!當年,是我們糊塗了!這些年來,我一直糊塗……”

“不管怎樣,我都謝謝你!”

長弓嘆息一聲,深深吸一口氣,突然發覺自己輕鬆了很多。他低著頭,邁出有點沉重的步伐,不再說話。

她勉強一笑,但笑容並不好看,望著他的背影,又道:“你叫令愛和連姑娘一起進來,我好想看看她們。”

連嫣雖然見過車雪玲,但並沒有拜訪過她,也沒有跟她說過話,忽然知道她要在房間裡見自己,心裡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肖詩見父親的神情有異,滿心疑惑,但聽到車雪玲要見自己,心裡也有些好奇。

兩人一起見車雪玲,躬身行禮。她們沒有笑,忽然感覺到一些不自在,根本開心不起來。她們行禮後,並肩而立,只見這個中年婦人面色蒼白,眉頭間隱約有惆悵痛苦之色,嘴角的笑意卻充滿慈愛。

“很好,兩位姑娘都年輕美貌,總算認識了。”車雪玲看著肖詩,又道:“肖姑娘跟我女兒差不多,我看你將來一定能像連姑娘這般優秀,將來要做一個被人尊重的人,等你父母老了,你要好好愛戴他們。”

肖詩點頭,笑吟吟地道:“我會的,謝謝伯母美言!”

車雪玲又道:“好,肖姑娘可以先去跟我女兒親近親近,我想你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她頓了頓,又道:“我想跟連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肖詩出去後,她慢慢站起來,忽然向連嫣躬身行禮,道:“多謝連姑娘對蕭直的教導和提拔,我無以為報,只好在心裡祈禱,希望姑娘事事順心,開開心心,生活美好。”

連嫣急忙還禮,扶住她,急道:“蕭兄弟是年輕有為的人,他聰明能幹,本領高強,說實在話,我在很多地方都不如他。”

車雪玲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彷彿忘掉了剛才的憂傷,對連嫣微笑道:“我從他的話中知道,你的本領比他強不只十倍,要不是你教他,他現在的能力最多隻能做一個普通的鏢師。我一直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姑娘能收他為徒,那我就更加開心了。”

連嫣急忙道:“我怎麼能做他的師父?他比我聰明,毅力比我強,過不了幾年,他的本領就能超過我了。”

車雪玲笑臉如花,眉頭的憂愁之色已經沒有,這回是真的開心。

她抓住連嫣的手,笑容可掬,道:“他本領是你教的,本領再強,也還是你的弟子。徒兒勝過師父,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時,大家更加尊敬你了。”

連嫣搖頭道:“我就比他大那麼兩歲兒,要是真做了他的師父,傳出去會被別人笑話的。伯母放心啦,我會將我所會的都教他,他是一個十分聰明人,學什麼都會。”

車雪玲又對連嫣深深鞠躬,喜道:“多謝姑娘,那我就放心了。”

連嫣急忙還禮,將她扶到床邊坐下,道:“伯母這樣太客氣了,我一直當他是弟弟,他對我也很好。”

這時候,蕭直已經飛似的跑去買菜了,大廳上只有阿珍陪著長弓父女。

長弓心中疑惑,靜靜的坐著,卻聽不進這兩個姑娘對話。

阿珍很少外出,對陌生人總有些害羞。她一張暗黃的臉上有點羞澀,因靦腆而暈紅,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她一定經常去地裡做農活,經常曬太陽,才變得有些暗黃,但那並不掩飾少女的青春美麗。

她走路有點奇特,有點跛腳,跟蕭直剛好相反,她的左腳有點跛,蕭直是右腳。

他們兄妹都有殘疾,這似乎就是老天故意安排的。

她沒練武功,不能像蕭直那樣身輕如燕,因此她只能一高一低地緩緩而走,這是她被收養前腿骨受傷所致。

她將腳裹得好好的,似乎怕別人看出她的腳有傷痕。

她很小就懂事,八歲就和養母一起做重活,為了讓蕭直有更多的時間練刀,她做的活總是比蕭直做得多,也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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