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笛聲(1 / 1)
傍晚,無風。
大家離開蕭直的家後,都聽到了奇怪的笛聲。
蕭直沒有留在家裡,也跟著大家會鏢局。
他們走小路,而小路有點曲折。
最先聽到笛聲的是長弓。
然後,連嫣等人也聽到了。
誰都沒想到,車雪玲居然會吹笛子,這事連蕭直也不知道。
他們都是奔波江湖的人,對於樂器和樂理幾乎一竅不通,但是,沒個人都能聽出笛聲中那種淡淡的哀傷,隱約還有幾分兇狠的殺氣!它發出尖利的聲音,就像一把瘋狂的快刀激起的戾氣。
“嗯,這笛聲,很奇怪!”長弓忽然道。
肖詩臉色微紅,似乎被笛聲激起的,她深深吸一口氣,問道:“什麼人會吹出如此淒涼,而又有點憤怒的笛聲呢?”
長弓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因為這不是人吹出的笛聲!”
連嫣也疑惑起來,忍不住疑問:“哦?”
長弓道:“她根本不是人!這是索命邪音!”
蕭直的臉色立即緊張起來,突然轉身,問長弓道:“索命邪音?”
“我也不確定,但是,這個笛聲似乎隱藏這很高明的誘惑力,暗藏著殺氣!定力不夠的人,必受其害!”
蕭直驚道:“什麼?這……可是在我家附近傳來的!”
長弓的神色凝重,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嗯,這個旋律……好像我在哪兒聽過!”
連嫣也警惕起來,立即道:“嗯,在哪兒聽到過?”
長弓略思索,點頭道:“對,我想起來了!”
連嫣問:“想起什麼?”
“他似乎曾經也吹過這笛音,旋律很像……”
“他是誰?”
“蕭小張!也只有他的一些舉動,才讓我記憶猶新。”
蕭直本來插不上話,可這事情奇怪,而且關係到他母親和妹妹的安全,突然道:“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後來,他說他不會吹笛子。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見到他吹笛子。”
“他為何要欺騙你?”
“不知道,我記得很清楚,那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
“你們不是很友好嗎,他為何跟你說謊!”
“也許,他沒有說謊,可能那天晚上因為比較遠,我看錯了,吹笛子的人,或許就是現在吹的這個人!”
蕭直道:“我在這裡住了狠多年,沒聽見過這笛聲。”
長弓道:“這笛聲突然在這裡出現,一定有古怪,而且這種聲音,一般人聽不得!”
蕭直臉上露出懼色,聲音也有點顫抖。
“不好,這聲音……它就從我家附近傳來的!”
連嫣心中一動,急道:“咱們回去看看!”
長弓道:“不用著急,如果有惡意,我們現在急著回去也來不及了!”
他們往回走幾步路,就見到了陸水天。
陸水天宛如一個陰魂,突然從路邊的草叢裡站出來,神色凝重。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你……”
他們的感覺不同,連嫣驚喜,長弓驚訝,肖詩驚奇,蕭直疑惑。
連嫣仔細打量陸水天,目光柔和,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肖詩第一個喊話:
“啊,奇怪,你怎麼在這裡!”
陸水天臉色嚴肅,似乎眼裡只看見蕭直,說話也很嚴肅。
“你們給我站住,先聽我說!”
蕭直擔心家裡出事,哪裡肯聽,急道:“我們可以一邊走一邊說!”
陸水天攔住去路,對蕭直道:“你聽我說……最好別回去!”
蕭直皺眉,板著臉問道:“你說什麼?”
陸水天深深吸一口氣,讓情緒變得平靜,道:“我都看見了,說出來,你們都不會信!”
長弓問道:“什麼事,我們為何不信?”
陸水天指蕭直,道:“他的母親……他的妹妹已經不存在了!”
蕭直的臉型稍微扭曲,一字字緩慢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水天露出痛苦的表情,長嘆一聲,才道:“其實,你應該知道的,不存在的意思,就是消失了!”
“開玩笑!”
蕭直板著臉,瞪著陸水天,握刀的手已顫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距離村子不遠,也就兩三里的路程,直線距離更短,離開的時間不到小半個時辰。
“我親眼目睹,伯母她……”
陸水天的臉上露出懼色,同時痛苦的說不下去。
“我母親怎麼了?”
蕭直沉聲喝道,聲音也已經顫抖。
“這個笛聲,就是你母親吹的,她現在正站在屋頂上!”
“嘿嘿!胡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說來你們也不信,我我甚至感覺很荒唐,很詭異,但是我剛才親眼看見了……”
長弓盯著陸水天,皺眉問道:“你確定自己見到了?”
陸水天一怔,此時才想起自己的眼力不好,隨即後退一步,身體輕微顫抖,眨了眨眼,看著遠處,只見一片朦朧。
“我很好奇你中笛聲,所以就悄悄地去看,結果……”
連嫣呆呆看著陸水天,仔細瞧著他的一舉一動,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長弓問道:“你見到了什麼?”
陸水天咬牙道:“她……她不是人!她殺了阿珍!”
“什麼?”
四個人一齊叫了出來。
“我確定自己親眼所見,她殺死了阿珍,還吃……”
陸水天的表情難過,似乎還有點恐懼。
“你說什麼?”
四個人又叫起來。
陸水天深深吸一口氣,摸一摸自己的臉,似乎在感覺自己是否還活著。他見到蕭直的眼神疑惑,表情冷漠,心中一涼,忍著沒說下去。
“我說的是真的!她還躍上屋頂,手裡就多了一個笛子。”
“你們聽,就是這笛聲,她還在吹!”
這時,笛聲變得更加急促而怪異,但每一聲都讓人為之驚駭。
他們的心臟突然都跟著笛聲的旋律跳動,笛聲慢,他們就感覺很平靜,可笛聲快,他們就感覺心臟激烈跳動,心神不安。
長弓驚叫道:“不好,這可能是傳說的索命魔曲,大家不要聽!”
“難道,這世上真有妖怪出沒?”
此時,肖詩的臉色已經變化不定,時而慘白,時而通紅,時而鐵青。
長弓一把拉住女兒,掌心印在她的背後,送出真氣。
肖詩幽嘆一聲,暈了過去。
蕭直的臉型痛苦得扭曲,要緊牙關,狠狠地道:“我要回去看看!”
長弓讓女兒側躺於地,身子一晃,就站到陸水天的後面,然後雙手微微平齊抬起,腳成八字形,然後他的四周草木稍微晃動。
“嗚……嗚……”
長弓的兩聲長嘯發出,激起一股氣,將他跟前一丈之內的樹葉都震碎了,更遠處的大樹上紛紛揚揚落下葉子。
陸水天讚道:“好本事!”
長弓道:“雕蟲小技罷了!”
笛聲突然停止了,顯然是被長弓的長嘯驚動才停下的。
蕭直道:“走,咱們回去看看!”
他說完,立即急匆匆地返回去。
蕭直的家裡一切都很平靜,那條狗安詳地盤在門口,沒精打采地閉著眼,彷彿睡著了。
蕭直看著黃狗,瞳孔收縮,一顆不安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平時他回來,黃狗立即衝到他的身邊,仰著頭搖著尾巴,可是現在去沒有發覺他走到院子裡。
屋子裡傳出輕微地動作聲。
“是誰?”
車雪玲的聲音很平靜,跟之前的語氣沒有變化,似乎剛才的笛聲和長弓的嘯聲根本沒有影響她。
蕭直本來還還緊張和擔心,但聽到母親的聲音,心中的疑慮就一掃而空了,他的神情自若,臉上也有了笑意。
“媽,是我們!”
“啊!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急躁,隱約有點驚慌失措,但是控制得比較低。
“我們有事,要回來!”
“什麼事?嗯,先進屋說話!”
門口的黃狗此時才發現院子有人,它懶洋洋地站起來,慢吞吞地朝蕭直走過去,側仰著頭張開嘴,搖了搖尾巴。
蕭直微微皺眉,突然感覺氣氛不對,因為他平時回來,黃狗的反應絕對不是這樣的。
難道剛才被笛聲和嘯聲衝擊,本來很活潑的狗才變得如此?
蕭直沒有見到妹妹出門迎接,也未聽到她的聲音,心中有驚疑起來。
“阿珍呢,她去哪兒了?”
她的回答有點驚慌和急促:“她剛才說不舒服,要躺一會兒,可能睡著了,你們先進屋。”
從簡單的交流中,他們能感覺到車雪玲的態度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熱情了,說話的語氣也不再跟之前那麼溫和了。
陸水天對大家打手勢,暗示要他們小心堤防。
蕭直哪裡管陸水天,直接推門跨進去。
陸水天見到車雪玲時,心中也暗暗吃驚,他甚至懷疑自己剛才見到的都是幻覺,忍不住握緊拳頭,讓指甲刺痛手掌。
可是,他明明看見她突然變得很妖豔,四肢伸長,身子慢慢變大,然後將倒在地下的阿珍吸進嘴裡,那個場面,只有在鬼神的故事裡才會出現的,可是,他卻親眼所見。
陸水天的心思亂了,忍不住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車雪玲從椅子站起來,笑容和藹可親,聲音也溫柔。
“你們又回來了,太好了,先坐下,我去倒茶……”
陸水天搶先道:“伯母不用客氣。”
蕭直的心思不安,但他沒有發覺母親有什麼特別之處,好像跟往常一樣,只是感覺家裡變得冷清了很多。
他突然想起妹妹,立即叫道:“阿珍,你睡著了嗎?”
“別叫她了,就讓她多睡一會兒。”
“她怎麼突然不舒服了,我去看她!”
“現在不許去,你看看你,帶著客人來,都不招待?”
長弓道:“不客氣,我們只是感覺不對勁,又回來了,想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車雪玲一怔,微微皺眉,道:“除了阿珍這丫頭有點不舒服,還能有什麼事情?”
蕭直道:“剛才,我們聽到奇怪的笛聲,好像……好像就在我們家附近傳出去的!”
“傻孩子,你說什麼?哪裡來的笛聲?我怎麼沒聽到?”
她這是才看到陸水天,稍微遲疑,然後裝出高興得樣子,喜道:“啊,又多一個客人!大家別客氣,這邊坐,連姑娘,大哥還有這位公子,你們都別客氣,先坐下,我去拿茶。”
蕭直狐疑,皺眉問道:“媽,你真的沒有聽到笛聲?那麼,叫吼聲呢?”
她一怔,隨即露出歡愉的笑容,道:“嗯,剛才不知道誰在遠處叫了兩聲,這聲音震耳欲聾。”
長弓道:“是我叫的!”
她臉色微變,嘴角微微顫抖,仔細打量長弓,低聲問:“是你叫的?你……怎麼突然叫這般大聲?我現在還緩不過來,這叫聲……真嚇人!”
蕭直看著長弓,又看著陸水天,一時不知所措。
車雪玲轉身而去,行動緩慢,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輕柔。
“我去拿水,你們先坐,不要客氣!”
陸水天盯著剛才阿珍躺著的地方,卻沒見到什麼異常,忍不住道:“我剛才見到一個姑娘躺在地上。”
車雪玲本來提著水壺走過來,突然就停下腳步,目光呆滯,微微側頭,望著陸水天,眼皮似乎還顫動幾下。
蕭直深吸一口氣,朗聲喊:“阿珍,我回來了!”
車雪玲快步到桌子邊,急忙去抓桌上的杯子,正要倒茶,聽到蕭直喊阿珍,立即道:“這小丫頭一定是睡著了。”
蕭直道:“我去看看她!”車雪玲突然緊張起來,急忙喊:“不許去!”
蕭直一怔,忍不住看陸水天一眼,只見他盯著地面發呆,突然有緊張起來。
“為什麼不能去?”
車雪玲急道:“她……不是小孩子了,姑娘的閨房,她又在睡覺,你怎能隨便去?”
蕭直愣住,茫然道:“媽,你這話……”
車雪玲深深吸氣,緊張的臉也變得自然了,然走向眾人幾步,行了個大禮,詭異地笑了。
“招待不周,希望各位別見怪!”
長弓等人還禮,卻沒人出聲。
陸水天呆若木雞,似乎沒見到她行禮,因此沒有還禮,他見到地上跟剛才見到的幾乎一樣,只是少了躺著的阿珍,確信自己見到的是真的。他急中生智,看著蕭直使了個眼色。
“蕭兄弟,我是客人,你應該去叫令妹來見面。”
蕭直茫然看著陸水天,點頭道:“好!”
車雪玲急道:“直兒,你先去我房裡,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蕭直愣住,茫然問道:“什麼事?”
車雪玲轉身走向房門,回頭看蕭直,目光和藹,嘴角還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