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不想聽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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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弓離開街道,沿著一條破舊的官道走,直到一個亭子。

亭子裡有一個少年,他就是蕭直。

蕭直站立的之勢跟平時一樣,但是神情卻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就像一隻冷靜的猛獸對外來的動物有敵意一樣,即使沒有任何動作,但總能讓人感覺得到。

一般久經江湖的老手,都能感覺到這種無形的殺氣,長弓自然也能感覺得出。

陸水天沿著路邊走,讓路邊的草木遮住身體,以防長弓察覺。

他見到蕭直後,也為之驚訝,因為他能感覺到蕭直的那股殺氣。

“啊,原來他們相約在此會面,我還以為有什麼事……”

蕭直在長弓的眼裡,畢竟還是一個孩子。

一般情況下,大人對待生氣的頑皮孩子,要麼哄他,要麼教訓他,可長弓卻不說話,他要等蕭直先開口。

“我來找你,並不是要感激你!”

蕭直的語氣冷清,目光如刀鋒。

他掃了長弓一眼,臉上忽然有痛苦之色,整個人似乎很緊張,握劍柄的手已經變化,青筋凸起。

“我也不想這樣。”

長弓嘆息,沒有看蕭直,而是望著遠處,低聲道:“但是,我也別無選擇。何況,這一切,不是我能意料得到的!”

蕭直沉聲道:“你騙了我不要緊,但是……你跟我媽說過什麼?”

長弓臉上有無奈之色,道:“我確實一時糊塗,不過就算我想騙你們,也騙不來……”

“你說了什麼?”

蕭直的聲音已經輕微顫抖。

“我沒說。”

“什麼沒說?”

“我本來打算離開這裡了,可是想了很久,還是暫時不能離開。”

“為什麼?”

“因為你,還有你的母親,還有那個陸水天!”

陸水天聽到長弓提及他,心中一動,忍不住繼續靠近他們。

他此時才知道長弓也看不見他。

他盡力放輕腳步,讓每一個動作都不發出聲音。

蕭直板著臉,望著遠處。

“你堅信陸水天真的是虎妖?”

“不是他,那麼,是誰害死我妹妹和我媽?”

“你難道不懷疑那個愚公?”

“至少他是一個人!”

蕭直答非所問。

“我昨天跟連姑娘提及這件事,她也疑惑不解。”

“哦?”

“陸水天自小在雄安鏢局長大,這幾年來,他似乎也沒什麼變化,從來就是一個很正常的人。”

“他死而復生,那不是妖怪,是什麼?”

“這個……暫且不說。難道……你沒有懷疑過別的人?”

“那天,附近除了他,還有誰?”

“我們。”

“對啊,難道要我懷疑你麼?”

“那個笛聲,二十多年前,我就聽過了!難道當時陸水天就能到處遊蕩,吹笛子嚇人?”

“這……他既然是妖,多活一些日子,有何妨?”

“假如是陸水天干的,那麼,他為何要誣陷是你母親所為?何況,你母親也死了,他沒有笨到把責任推給一個死人!”

“還有,那天,你母親為什麼不見你,也不給你去見你妹妹,這事情一定有問題!”

“這個……我也考慮的。但是,他死而復生,我聽姑娘說,他小時候,在虎群中生存一段時間……”

“虎都不吃他,而他那時是小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人還是狼……”

“他那天突然變成那樣子,那不是妖怪,是什麼?”

“中毒,他不是說愚公給他下毒嗎?”

“愚公為什麼要害他?為什麼要殺他?”

“這就是我一直想的問題。”

“你懷疑……那事情是愚公做的?”

“一個自稱活了千百年的人,不是妖怪,那是什麼?”

“這……”

“我去找他!”

“你找不到的。”

“為什麼?”

“這就是我為什麼懷疑他的一個原因。”

“是,他的本事那麼高,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何況,就算我找到他,也奈何不了他!”

“還有一點,我也想不明白。”

“哦?”

“天下這麼多人,他為何只對你母親和妹妹下手?”

“可能他剛好發作,魔性大發……”

“不對,附近的村子也有很多人,他說阿珍死了,我們還奇怪,而且那時笛聲還在,你母親也還活著。他完全不用這樣子,等著我們去追殺他。”

“嗯,對,我們回去的時候,我媽還好好的,她那天雖然有點不正常,可能……她已經知道阿珍出事了。”

“我們距離你家還不遠,如果有人對阿珍動手,你母親完全可以呼叫,那時我們立即返回去……”

蕭直低頭,沉默了,他忽然發覺自己一直想的可能是錯的。

他想起母親的那些囑咐,心中駭然起來。

“你母親對你說的話,我們都聽到。這是我很奇怪的地方。”

“你……”

“她那天為什麼跟你說了那麼多奇怪的話,你難道沒想過?”

蕭直緩緩點頭,咬著牙,不說話。

“我推測,可能我們搞錯了!陸水天的話,才是真的!”

“但是……”

“這一切,你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相信他的話而已,畢竟,你不能懷疑自己的親人!”

“我怕……”

“愚公,也就是那個愚公,很可能就是你母親一夥的!他們要把責任推給陸水天!”

“你說是愚公?”

“對!就是他,可能他才是真的妖怪,而且,你母親已經被他控制了!”

“這件事……”

“所以,我們以後對愚公要更加防備!”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如此說來,我們真的誤會陸水天……”

“連姑娘為此很難過,這是她這幾天為什麼沒有找你的原因。”

“是。”

他們突然沉默了。

陸水天的心理很難受,悲喜交加。

他想起那天他們追殺他的情景,心中不免悲痛和憤怒,但聽到長弓這麼說了,心中又有點慰藉和高興。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還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關於你父親的秘密。”

蕭直臉上有興奮之色,追問:“他有什麼秘密?”

“既然是秘密,你就不應該問。我本希望你們一家開開心心的活著,可惜……”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而且還是秘密,我知道了,有能怎樣?”

“你不想知道你父親的事情?”

蕭直咬牙,搖了搖頭,道:“我不想聽秘密!”

長弓嘆息,望著遠處,似乎沒有興趣再說下去。

蕭小張的故事,有很多江湖傳聞,各種好好壞壞,都已經成為往事了。

“陳年舊事,我知道了又能如何?”

蕭直不再說話,他緩緩轉身,慢慢邁出步伐。

長弓忽然道:“連姑娘的劍法很好,當今能在劍法上超越她人很難找到。行劍訣本來叫做行刀訣,也可以叫誅神斬,裡面有很多缺陷,你用不著去認真研習。

武功之道,講究的是行雲流水般,能達到出於自然,隨心所欲就是至高境界。”

其實,他根本沒有將整套斬魔刀法傳給蕭直,生怕蕭直控制不住,走火入魔,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蕭直沒有止步,卻問了一句:“那麼,最高境界又如何?”

“學無止境,沒有最高境界。”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天下沒有無敵的人,也就沒有人真的能達到最高境界,因為有些東西的最高境界只是個虛幻的定義。

蕭直低著頭走,他本來什麼都不想,可現在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

“他說的秘密是什麼?我父親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媽媽為什麼不仔細跟我說父親的往事?”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心中暗道:“我想這些事有什麼用?我始終不能再見到他了,從前一提起他,媽媽心裡就難過,眼睛就紅,我何必去找這些多餘的煩惱?”

他的眼光只放在一丈之遙,但是,史義山出現時,他雖然沒看見卻能感覺得到。

史義山在前方等著蕭直,眼睛裡還帶著慈祥的笑容。

他是一個老鏢師,但卻從來不擺出前輩的樣子,他是鏢局裡一等好手,可為人總是很謙虛。

他看著蕭直從一個打雜的趟子手,做到一等鏢頭,沒有嫉妒之心,反而感覺欣慰。

也許,他這麼尊重蕭直,只因為連嫣也是很年輕的人,能力卻還在他之上,而蕭直是個很正直的人,蕭直和連嫣一樣,都是有值得他尊敬的地方。

“史鏢頭有什麼事?”

蕭直站住,筆直身子,整個人變得精神起來。

“衡杉那邊有訊息,說有人見過周慧穎姑娘,連姑娘說現在周智也失蹤了,我們還會盡力去找,但周慧穎一定是去了廣西,我們剛好接到一筆去溜州的生意,連姑娘要跟大夥一起商討要幾個人去才好,到那時順便去上林堡,看看周姑娘是否會去到那裡。”

蕭直道:“她一定去了那裡,只是就怕她去不到那裡!”

“因為還要找周智,並對付框青,加上押鏢去溜州的事情,這些事情需要大家細細打算。”

“回去再說!”

蕭直是一個很直的人,只要他認為可行,就從不想做多餘的事。他直來直往,說走就走。

他心裡忽然在問:“周智去了哪裡?既然框青沒有囚住他,那他去了哪兒?難道去找周慧穎?”

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剛才還想著家裡的事情,還想著長弓說的秘密是什麼,可現在卻想到鏢局的事情。

周氏兄妹都丟失了,這對雄安鏢局又是怎樣的考驗呢?

陸水天仗著隱身,挺起胸膛,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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