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做客魚峰幫(1 / 1)
一個大幫會的幫主居然幫一個老婦磨豆腐,這件事說起來,沒有人會信,但是何歸來親眼所見,他沒有理由不相信。
柳江林的名字聽起來覺得有文人君子的氣息,可他卻很普通,就像是一個農夫。
他的特別之處在於他的臉上,他的右額上有彎月形的傷痕,淡淡的眉毛,左邊眉毛邊角有一顆大黑痣,三角眼,鷹嘴鉤鼻,留著修理很好的二字鬍鬚,臉色有點黝黑,看不出年紀。
衣著普通,虎紋黃衣已有些舊了,灰色長袍已經很舊,任誰見到他,都覺得他像是鄉下的農夫。
他見到何歸來和周慧穎,微笑道:“昨夜夢見在青溜江裡曬太陽,暖和和的,醒來後一直睡不著,感覺是不是有哪件事沒做好,原來是今天要有貴客到來。”
有些人天生就好客,柳江林就是這種人。
何歸來怔住,半響才道:“聞名不如見面,何歸來逃難到此,打擾了。”
柳江林哈哈一笑,道:“不打擾,來者的都是客人。你是章部落的朋友,就是我柳江林的朋友。當然,假如你是章部落的敵人,就不是我的朋友。”
何歸來笑道:“今日有幸到此做客,不枉此行!多謝!”
柳江林道:“不客氣!”
周慧穎驚喜道:“原來幫主跟章部落是好朋友,卻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她忽然感覺這個貌不驚人的幫主很有親近感,她經過這些天來跟何歸來相處,雖然忘了傷心的事,但提到章部落,心裡總有一些興奮,之後又想到自己的不幸,心裡又彷彿被什麼東西刺到,很痛,痛得她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
柳江林苦笑,道:“姑娘聽錯了,老夫只是說是章部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可沒說我跟章部落是朋友,也沒說是好朋友。”
周慧穎怔住,臉色迷惑,一臉悲傷地望著何歸來。
何歸來微微一笑,對柳江林道:“其實,在下跟章部落也不算是朋友。”
賈獨月道:“江湖上都說你跟章兄勾結盜取軍令,卻不知是否屬實?”
他在柳江林面前,變得有些遲鈍,沒有一點瀟灑豪邁之氣,連何歸來也感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何歸來哈哈笑道:“有一天我們打了一架,我贏不了他,他也沒法贏我。然後,我們都覺得再打下去就沒意思了,就一起去拼酒,結果兩人都是半斤八兩,他說佩服我,其實啊,是我真心佩服他。
後來有十幾個軍漢蠻橫無理,在路上搶劫打人,我們趁著酒氣,西里呼嚕地把他們打翻在地,然後就惹出事情了,然後我就變成這樣子了。”
他說得簡單,但後來惹出的事情可是大了,他們成了強盜,而他自己被當成殺人犯。
柳江林點頭道:“能跟章部落打成平手的,看來你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周慧穎道:“你們和上林堡一定很友好,對吧?”
他又對周慧穎道:“章部落救過我師父,是我的恩人,但是我們不是朋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腳,喃喃道:“我這麼一個人怎麼好意思去跟他做朋友?”
賈獨月道:“現在貴客到來,咋們可以歡迎,可是後面來的賊子呢,請幫主下令如何處理。”
如果你把自己的客人當朋友,那麼總會把客人的敵人當賊子。
賈孤月就把追趕何歸來的人當成賊。
何歸來臉色微變,道:“來的可真快!不過不用勞煩魚峰幫,在下會跟他們周旋到底。”
他慢慢握緊拳頭,聲音變得冰冷:“我已經不想殺人,但有人偏要尋死!”
他望著門外,臉色鐵青,眼睛裡好像已經佈滿血絲。
柳江林問賈獨月:“來的是什麼人?”
賈獨月答道:“一批是勇洲鐵拳江勇,捕快冷雪,湖沙隱間寺十秋和尚帶著幾十人,另外一批還不確定是什麼人。”
柳江林道:“章部落是恬洲好漢,被當地人當成英雄,我們幫裡的很多兄弟都是本地人,也就是章部落的族人。”
他頓了頓,握緊拳頭,又道:“有人想跟章部落過不去,那就是跟我們幫裡的一些兄弟過不去。”
他已經將何歸來的事,當成是章部落的事。
另一批人自然是從疆南而來,何歸來自然知道是哪些人。
雲風、莊淵順、阮正高、莊巡、梁藉這五人是不容小視的,被他們圍住,沒有幾個人能逃掉。
何歸來雖然有所頓悟,已經進入更高的境界,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人,依然對抗不了那些人的圍攻。
莊淵順認定是他殺了莊閣濡,見面就是拼命的打法,他已經領教過。
他實在不明白,莊閣濡的死會讓人想起是他下的毒手,他連神槍堂都沒去過,也沒見過莊閣濡。
當然,他也想不明白是誰殺了武道的空仁,雖然武道派沒有派人追殺他,但是這批賬也賴在他的頭上。
雲風是厲害人物,而他們兩本來就沒有過節,他跟飛龍堡也沒有任何過節,但看樣子云風似乎要將他至於死地,這件事他一直不明白為了什麼。
“還有一批人,就在門外!”
一個冰冷陰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門外忽然站著一個人,背後對這門,望著天,雪白的衣裳,他雙手入懷,腰間的劍也是銀白色,除了頭髮,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讓人感覺到雪一般的冰冷。
這樣的人如果站在白雪裡,只能看見他的頭。
像這樣的人,無論站在哪裡,都讓人覺得他與從不同。
賈獨月第一個先衝出門外,抱拳道:“來的是哪一路的朋友?”
柳江林臉色頗為不快,臉上的笑意已經沒有,人很快到門外,對那個人說道:“貴客來訪,未曾遠迎,失禮了,請進!”
那人慢慢轉身,一張白淨的臉上,劍眉星目,高鼻薄唇,只留上唇一字的小鬍子,一頭黑髮垂落在背後,英氣逼人。
他的雙手入懷,腰桿挺直,面無表情。
冷漠的臉上忽然好像帶著笑意,他向何歸來瞟了一眼,才慢慢向柳江林掃一眼,目光又到天邊,聲音依然冰冷:“在下侯劍廣,從良曠東部的永福山莊來。”
他望著天邊,好像在等待什麼,也只有他這樣的人,如此的之態,才能顯得那麼自然。
何歸來皺眉,心開始下沉,冷冷瞧著侯劍廣。
他知道永福山莊的侯家是武林世家,而侯劍廣又是武道的俗家弟子。
武道道士沒有人來,俗家弟子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