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約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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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劍廣五年前在建州擊敗南海第一劍客陸上龍,名震江湖,那時他才二十歲,可從那時起,他就絕跡江湖。

江湖傳說他在永福山莊一病不起,也有傳說他在家苦練侯家未傳世的絕劍,也有人說他娶妻生子,專心守護家庭,不想再出江湖。

柳江林面色僵硬,聲音也變得冷淡:“所為何來?”

“聞所聞而來。”

侯劍廣的目光已到何歸來的臉上,從他的臉慢慢看到他的腳。

白淨的臉,漆黑的眼眸和眉毛,無形的目光似乎把何歸來刺小了一半。

他不用解釋為何而來,誰都看出他是為何歸來而來。

江湖傳聞,何歸來殺了武道派的人,他自然也知道,而且他可能就為那些不利於何歸來的傳聞而來的。

賈獨月對侯劍廣道:“原來是侯少莊主,請進!”

“我不是來做客的!”

侯劍廣的目光仍然還在何歸來的臉上,對賈獨月連看也不看一眼,聲音低沉,不再那麼冰冷:“你就是何歸來?你的傷好了嗎?”

何歸來心中一動,彷彿被他看穿了似的。他瞧著侯劍廣,從腰間的銀白色劍鞘慢慢看到他的臉,然後再看他的腳,目光又回到他的臉上,冷冷地道:“我沒有傷,何歸來者,何歸來之有?”

侯劍廣的瞳孔開始收縮,閃電般的目光盯在何歸來的手上。

過了良久,才道:“我們可以等你的傷完全好了再交手。”

何歸來苦笑,冷冷地道:“你現在就可以出手了。”

侯劍廣慢慢轉身,望著天空,良久,才道:“你好好休息,三天後我再來找你,就在這裡。”

他來得快,去得也快,雪白的身影在一排排屋脊上飄過,然後消失在山的拐角裡。

柳江林長長嘆一口氣,想了很久,才道:“不愧是永福山莊的少主,果然與從不同!”

他居然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人。

賈獨月道:“太高傲的人會吃虧。”

何歸來也嘆息,道:“他值得驕傲,像他那樣的人,沒有理由不驕傲。”

柳江林臉色凝重,對賈獨月道:“傳令,叫馮燕青、林孤魚、吳風泊在清風堂等候,叫馬秋琴通知所有弟兄們做準備,我們要去會會勇洲來的客人。”

他望向遠方,過了很久,才對何歸來道:“你是我們的貴客,誰也不能仗著人多來欺負你,這裡是魚峰幫,不是勇洲的鐵拳幫!”

周慧穎望著何歸來,心想他可能會為難,於是說道:“那咱們離開這裡就行了,我們現在就動身去邕洲。”

何歸來望著侯劍廣消失的方向,道:“等待三天,也不算很久。”

他慢慢轉身,走進屋子,慢慢地坐下。

他隨時可以走,但是他不能走,因為侯劍廣會來。

也許,侯劍廣把他當成殺害空仁的兇手,但居然光明正大的要公平決鬥,說明他尊重何歸來。

何歸來不能走,他也沒有理由走,像侯劍廣這樣的人盯上了誰,誰也走不掉。

他們雖然不是同一種人,但彼此似乎瞭解對方。他忽然想起了李無,然後他就發現這兩個人是同一種人,只是李無變了,變得會忍受寂寞的人。

侯劍廣的孤傲冷漠,就像冬天裡的白雪,在遠山上,更白更冷。

周慧穎心裡著急,終於又問道:“你決定跟他決鬥?你有把握勝他?”

何歸來沉思,很久後,才道:“他比李無可怕,我感覺到他沒有任何殺氣,也沒有一點壓倒我的氣勢。”

這話讓人有些迷惑,很多武林高手就像一把鋒利的劍,劍沒出鞘,無形的氣勢已逼人。

柳江林道:“他的氣勢無處不在,早就壓在你身上,只是你沒有感覺而已。他這種人不該活在人間,只能活在遠山上。”

白雲深處有人家,永福山莊是不是在白雲深處?侯劍廣是不是經常在白雲深處的遠山上舞劍?

沒有人能離開人間而活在遠山上,他這麼說,只因為侯劍廣就像冰冷雪白的冰雪。

他卓爾不群的孤獨,孤高傲物的姿態,讓人感覺那不是人間所存在的人物。

何歸來望著柳江林,緩緩點頭,深深吸一口氣,黯然道:“我不如他……”

柳江林站起來,來回慢慢走了兩圈,盯著何歸來,道:“你是英雄俠士,是活在江湖的人,而他就像遠離人間煙火的白雪,只能活在遠山上,只能活在永福山莊裡。

雪雖然能凍僵萬物,但是遇到夏天的何歸來,它只好化成水,深藏地下。”

假如何歸來穿上白衣裳,裝出侯劍廣的神色,誰也不會感覺到那種遠離人間的氣息,這就是他們兩人最大的區別。

何歸來又道:“我曾遇見過一個像他一樣的人,一個很孤僻很寂寞的人,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可能會死在劍下。”

柳江林道:“你現在還活著。”

“因為我們沒有交手,他就是青城派的李無,他的劍法本來就是無顧忌,無情,無敵。”

“沒有人真的能無敵,劍法也不能無敵。”

“但是有些人,會讓你感覺無法擊敗他。”

候劍廣豈非就是那種讓人無法擊敗的人?

“你真的沒有把握?”

何歸來閉上眼,沉思了很久,面無表情,嘆息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已經很疲倦,也很寂寞。他偶爾會想起花如夢,想到陸水天。

想起這兩個人,他就更加痛苦和寂寞,他不能去找他們,他們也不能來找他,因為他不想連累他們。他甚至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他當成殺人的兇手,誠然,他確實也殺了人,而且殺了不少。

柳江林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知道何歸來為什麼嘆氣。

一個曾經被人稱讚為俠士的人,忽然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到處殺人的兇手,被江湖人士追殺,這口氣有幾個人能嚥下?這種心情的落差有幾個人能受得了?

英雄俠士無處容身的悲涼,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從南到北,然後從北向西南奔走,這並不是因為他很會逃亡,而是他想知道一些事情。

被冤枉的感覺是痛苦的,誰都想找出真相,為自己討回公道。

憑他的本事,難道真的需要逃去上林堡找章部落幫助?

如果你瞭解何歸來,你還會覺得他向南逃亡是真的為了找章部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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