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掠殺慘狀（1 / 1）
路過邕洲後，周慧穎的心就急了，她開始睡不好吃不香。
何歸來也感覺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但是他又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聞到蕭殺的氣息。
他們來到邕江邊貿易最繁華的地方，卻發現只有幾艘小木船，而一艘較大的船並沒有開往恬洲方向。
他們問了一個漁民，漁民道：“幾天前，衙門下令，所有大船都不能在此停留，然後大家紛紛開走，商船送貨到此，也匆匆離開。”
何歸來笑道：“可能官府要自己停一些大船，官府準備做一支商船，不給百姓搶生意吧！”
那漁夫點頭道：“一定是這樣，大夥都這麼說的。”
周慧穎望著江面，皺起眉頭，喃喃地道：“走官道，不知幾時才能去到隆恩？”
何歸來道：“我們沒有船坐，別人也一樣沒有船坐。看來這裡的府衙應該聽到些風聲，這些人可能跟上林堡有關係。”
周慧穎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說這裡禁船運，就是要那些人走官道，好讓他們遲一些才去到上林堡？”
何歸來道：“這裡已經是土司族人家人的地盤了，咋們一路上總會見到他們的族人，然後很快就知道上林堡在哪裡了。”
他們走官道，在一座山下發現一個村莊，心想那一定是土司管轄下的百姓。
他們還沒走到村口，兩人的心都沉下去，砰砰亂跳。因為空氣中有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死去原知萬事空，人活著才知道生命的寶貴。
在這春風化雨的季節裡，這裡忽然有很多年輕的生命離去，不是春風帶走他們，而是人的兇殘逼他們離去。就在一棵木棉樹下，五個小孩的屍體就躺在地上，鮮紅的木棉花落在屍體上，很美，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心碎。
血已經幹，綠身蒼蠅在傷口上吸食，悲慘的場面讓人噁心。
周慧穎捧著腹部嘔吐，淚眼已經浸溼臉頰。
她默默擦乾眼淚，喃喃地道：“什麼人這麼殘忍，連小孩子也殺。”
她的心已經碎裂，她痛恨慘無人道的惡徒。
他們能看得出這附近的村莊曾經被掠殺過。
何歸來臉色蒼白，望著腐臭的屍體，滿臉悲傷，長長嘆息。他望著正在旋轉落下的木棉花，心好像也落入了深淵裡，忽然感覺生命如此脆弱，人性如此殘酷。
陽春三月已過，這裡沒有生機，只有死亡！是誰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是誰殺害這裡善良的村民？沒有人知道，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希望找到一個活口。
這裡有二十幾個房子，牆都是用木頭和泥土混合建成的，屋子整齊完好，誰都可以看出住在這裡的人很勤勞。
四周沉寂，靜得有些怕人。這裡的人是不是都已經死了？牛羊雞鴨犬都沒有見到，難道是雞犬不留？
他們對望了一眼，提心吊膽地慢慢前進。
在一間大房子門外，院子邊躺著一具中年女人的屍體，惡臭散在空中。
周慧穎擦乾眼淚，鼓起勇氣，叫道：“有人在嗎？”
門忽然開啟，衝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手裡舉起鐮刀，向何歸來砍去。
周慧穎輕呼一聲，人已後退兩丈遠，花容失色。
何歸來卻已站在老婦的身後。
那老婦滿臉怨恨，狠狠將鐮刀砸向周慧穎，又喊又罵，咬牙切齒。
何歸來跟周慧穎對望，臉色驚訝。他們聽不懂老婦喊什麼，也不知道她咿咿呀呀的罵什麼。
這些是本地的土話，他們自然聽不懂。
周慧穎深深吸一口氣，輕輕道：“老婆婆，我們不是壞人。”
哪知那老婦也聽不懂她說的話，罵得更兇，恨不得上去咬人。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又砸過去。
何歸來飛身到周慧穎身邊，黯然道：“這老婆子可能瘋了，咱們不問也罷。”
哪知門口忽然又多了一個人，一個白髮蒼蒼，彎著腰，兩手抓著柺杖，大半身體像是都掛在柺杖上，滿臉皺紋的老頭子，正在狠狠的瞪著他們，吼道：“你們是官家人，你們是強盜惡賊！”
周慧穎被罵得臉都紅了，眼淚又溼透眼眶，咬著嘴唇，低著頭。
何歸來道：“不管是哪兒的人，有壞人也有好人，有強盜也有抓強盜的人，老人家應該問清楚再罵人！”
老人怔住，冷冷瞧著何歸來，喝道：“你們是什麼人？”
何歸來道：“我們是路過的人，老人家，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頭子瞪著他，問：“你們不是強盜？”
何歸來道：“我是來抓強盜的，這裡有強盜出現？”
只見那老頭子向老婦說了幾句話，那老婦臉色平靜了很多，瞧了瞧周慧穎，又瞧了瞧何歸來，忽然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她的聲音蒼老悲切，引人淚下。
周慧穎望著老婦，眼淚一滴滴落下，輕輕抽泣。她本來死也不怕，可是見到這樣悲切的場景，情不自禁哭了。
偌大一個村莊，只剩下兩個老人，連小孩子都死了，左邊一家的門口有灰黑的血跡，院子的小水溝傍邊是一具男屍，頭被砍落在水溝裡。何歸來望著四周，皺起眉頭，緩緩握緊拳頭。
老頭子狠狠地道：“前天有很多人忽然衝進村莊，見人就殺，把年輕的女子都抓走，大的有力氣的都殺了，連小孩子也殺了，我們兩個老頭跑不動，偏偏沒有殺我們。”
何歸來眼已通紅，狠狠地道：“這些狗強盜夠殘忍！”他握緊拳頭，咬著牙。
老頭子也紅著眼，狠狠地道：“他們都是漢人，都不是本地的漢人。他們作孽作惡，老天爺不會放過他們，布洛神一定懲罰他們。”
何歸來怔住，心想：“哪裡來的什麼布洛神？難道是章部落？”
他想章部落武功高強，為人正派，一定深得族人的愛戴，這些山野的村民不識武功，見到武功高強者還以為天神下凡。
他又問：“他們說了什麼？”
老頭子道：“他們沒有說什麼，只是有幾個人說什麼範將軍的，他們要把最好的姑娘送給範將軍。”
他咬牙切齒，語氣充滿憤恨，繼續道：“這個範將軍一定是賊頭子，布洛神一定讓他身受五雷轟頂之苦。”
周慧穎驚呼道：“難道是他們？是飛豹營的人？”
何歸來急問道：“什麼飛豹營？”
周慧穎道：“你難道不知道平南侯已經下令，秘密派遣飛豹營的人馬進軍良曠西陲，前來捉拿章部落？領軍的將領就是姓範的，我就是為這事才來的。”
以飛豹為名，本來就是要軍隊像獵豹那麼迅捷強悍，只有野獸般的勇猛，才能變得更強。
如今他們搶劫殺害無辜的人，豈非不就像豹子一樣，為了吃的而殘酷、勇猛、無情？
但是，豹子無情嗎？豹子只對獵物無情。
把無辜平民但成獵物，他們跟畜生已經沒有什麼區別。
老人似乎聽不清楚章部落，還以為是他口中的布洛神，怒喝道：“誰能捉拿布洛神？姓範的狗賊是什麼東西？”
周慧穎迷惑，心中一動，才道：“老人家可認識章部落？您知道上林堡離這裡有多遠？”
老人瞪著周慧穎，怒道：“布洛神在我心中，我怎麼不認識？你是不是跟那些狗賊一夥的？”
周慧穎一臉委屈，輕輕道：“我才不是他們一夥呢！我說的章部落是一個人的名字，他是你們族人裡最有本事，最偉大的年輕人，他就住在一個叫上林堡的地方。我可沒說是布洛神。”
老人的臉色迷惑，眯著眼瞧著周慧穎，道：“你跟那個章……章部落是朋友？”
周慧穎臉色微紅，輕輕點頭。
何歸來這時才知道老人說的布洛神跟章部落並沒有關係。他對周慧穎道：“你知道的事情倒不少。”
周慧穎又道：“老公公，這裡的人只有你們兩個了嗎？”
老人臉色悽苦，目光悲痛，痴痴望著遠方，又狠狠地道：“村裡的人都死了，大的小的都死了，年輕力壯的也不知道有幾個能逃走。”
他的目光似乎又有一絲希望，緩緩道：“他們逃跑不是怕死，他們去找幫手，他們要報仇，我還活著就是等他們的訊息，等他們跟我說說報仇的經過，他們都是勇士，我們族人的兒女都是勇士！”
風燭殘年的老人在悲慘的命運裡堅強活著，唯一的理由就像他所說的，等待報仇的訊息。讓他們堅持活下來的，是恨！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這是很多人對待仇人的做法，他們雖已老，但是仇恨還在。
村裡的屍體已經腐爛，臭氣將慢慢變濃，沒有人去動。他們是老人，他們也沒有力氣去處理。
何歸來跟周慧穎對望一眼，點了點頭，道：“老人家，等我們先把死的人處理好，在來找你們。”
哪知老人急道：“不要，誰也不許動這些死人！除非你們替他們報了仇，不替他們報仇，誰也沒有臉替他們收屍，他們也不能安息！”
何歸來吐了口氣，道：“那些惡賊是不是穿著甲衣，戴著帽子的？”
老人點了點頭，狠狠地道：“他們將會一個個死在我們的勇士手裡，然後割他們的腦袋來祭拜死去的人！”
“他們為什麼沒殺你們？”
“有一個年輕的俠士救了我們，他說他姓陸。”
“難道是陸水天？”
“他帶著一個身體很虛弱的女子，否則，他或許幫我們擊退敵人……”
“嗯。”
原來果然是範武帶領的飛豹營洗劫村莊，殘殺這些無辜的百姓。
飛豹營在戰場上英勇無敵，殘忍好殺，誰知他們遠離戰場，離開南疆後，在這裡居然做起搶劫殺人的勾當。
難道他們把這裡的人當成敵人？還是因為章部落是幢族人，連累他們大老遠來征戰，才把怨恨發洩在這些無辜者身上？
何歸來跟周慧穎帶著悲傷離開村子，他們要趕路，急忙去通知章部落，他們知道章部落一定有辦法對方那些兇殘的軍漢。
然後他們又見到一個村莊，他們的心又沉了下去。因為他們遠遠看去，沒有人煙，感覺那裡除了房子，沒有生機。
等他們進入山村，心才安定。原來這裡的人早已跑掉，想來是前一個村的人通告後，大家都逃開了。
周慧穎終於鬆一口氣，道：“希望他們逃得遠遠的，不被這些殘忍的軍漢追到。”
何歸來問：“布洛神是什麼東西？你怎麼知道？”
周慧穎道：“它是土人最大的人神，他是自然神的兒子，就像我們寺廟裡最大的神一樣，是肖詩妹妹告訴我的。”
“我不信鬼神！”
“那是你的事情，可他們大都相信自然神造出萬物，而布洛神造就了他們族人！”
何歸來笑道：“我還以為是章部落告訴你呢！”
周慧穎臉上飛紅，輕輕地道：“我只見過他一面，我們都沒說過話，他……他怎麼會告訴我？”
何歸來怔住，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女孩居然為了一個沒跟她說過話的人，而不遠萬里來報信。他瞧著她，良久才笑道：“原來如此……”
有時候，愛一個人，只要一眼就可以，而她，是不是真的愛上你個他只見一面的人？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再想見到他一面而已。
她覺得，只有他才能讓她安定，只有他才有理由讓她活下去。
周慧穎低著頭，忽然怔怔落淚，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怎麼辦。
章部落出手救她，那隻因為事情緊急，想來也沒什麼感情，他們根本就不相識。
她氣道：“有什麼好笑的？他救過我的命，我報答他有什麼不對？”
特別說明：雖然不曾求讀者投票，但寫到現在，也真不容易，其實也希望看書的朋友提出一些建議，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了！因為這是第一本書，寫得不好，只為了寫出當初設想的一個個故事！就當為一個理想努力！
【作者題外話】：一晃就寫了幾個月了，雖然不知道讀者有沒有看，但是這是我的第一本書，只想堅持寫完！希望看書的朋友提出建議和評論！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