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謀攻〔1〕(1 / 1)
何歸來轉話題,笑道:“這裡的人居然收到音信而逃離,那麼咋們也不用趕路,因為上林堡肯定也會收到資訊的。我們應該打算怎麼暗中幫助他們,那才是最重要的。”
邕洲地區的道路還比較平坦,可快進入思恩府地區時,都是山地路,曲曲折折,大都是山路小徑。
兩人施展輕身功夫,在夜裡終於趕上飛豹營的人。
思恩是山多人少之地,這裡已經是大土司邦管轄重地,常通人很少。
縣城裡除了幾戶是常通人外,方圓百里的村莊幾乎都是土人,當然也有少數的苗拉人。
範武的軍隊就駐紮在荒郊野外,一組組軍漢圍著火堆,正在休息。
他們趕了一天的路,身體已經疲倦,只有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氣攻佔上林堡。他們已經算好路程,再走三四個時辰就能到達上林堡。
遠遠看去,一堆堆火忽隱忽現,就像地獄裡出來的魔鬼在燃起篝火,準備用這火吞掉善良的人。
他們這一路搶殺,就像吸血的惡魔,摧毀人間的安逸。
範武是軍官,平時喜愛兵法,自然知道怎麼對付上林堡。
他們從良曠東部前往西部,一路上打著朝廷派遣的遠征軍的口令,宣稱前往西部邊關,防止黯蘭國軍入境,但一路上掠奪村民的財產,殺人搶劫。
邕洲縣令是是疆南王府派的人,百姓只道他是外地人,正在搶佔他們的地盤和財產,所以遇到號稱遠征軍的部隊掠奪財產,自然不去官府求助,而是向西逃亡。
任何一個幾十人或者幾百人的村莊是抵擋不住幾千人的軍隊,所以距離官道比較近的人都向西逃命。
只有逃命才有復仇的機會,他們要西去,去找神的幫忙,當地土司大人會調遣最偉大的勇士消滅敵人。
本地土人崇拜自然神,崇拜布洛神,崇拜祖先。
自然神是他們最偉大的神,是萬物的締造者,它仁愛慈悲,讓眾生在它的懷裡生存。
布洛神是土人的祖先,它創造出一個偉大的民族,它慈悲仁愛、聰慧,幾乎無所不知,擁有無窮的力量,保佑土人世代安康。而祖先是家庭的守護者,他們在看不見的地方暗中保護他們的後人,會請求神靈保佑他們的後代平安快活。
布洛駝在恬洲,相傳那裡是土人祖先的第一個家,那裡也是他們民族的中心。
每個民族都有一種信仰,都有一個崇拜的理想神靈,人們都認為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創造世間萬物。
範武本是平南王府裡的護衛,經過多年的艱辛勞苦,由於平時愛看兵書,被小侯爺破例提拔為將,他自以為用兵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他們沒有帶上遠端攻擊的武器,但這些軍漢都是久經訓練的人,其中很有不少的武功高手,他們手腳上的功夫強,體質和耐力都是比常人強,所以他相信飛豹營是無敵的軍隊。
飛豹營跟一般軍隊不同,領導的有一個主將和兩個副將,用不著軍師和謀士,下面就是隊長,每隊五百人,大家稱為**將軍。
範武和六個**將軍在一塊,在一山腳下圍著篝火,在享受白天掠奪來的美酒和軍士獻上的野味。
他們的軍隊分成六處在一塊寬大的平地上,幾個人一堆火,遠遠看過去,還以為是從地獄裡跑出來的惡鬼在舞著鬼火。
周慧穎跟何歸來翻山越嶺,偷偷來到靠近範武等人的山腰上。
周慧穎知道下面的人正是這軍隊的領頭,對何歸來道:“等他們睡著了,我們下去一個個都宰了。留這些惡賊在世上,明天不知道又要殺多少人了。”
何歸來道:“他們不是普通的人,而且有一些武功和不錯的人,況且又那麼多人,怎麼宰?”
周慧穎道:“我說的是宰了這幾個賊頭,沒了賊頭,他們自然散去。他們在這裡集合,一定在謀劃怎麼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何歸來道:“沒了賊頭,只怕他們更加無法無天,可能殺害的無辜更多。”
周慧穎“哼”了一聲,怒道:“這些畜生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何歸來道:“殺了這九個人,可能會冒出十八個人來,而且那十八個人可能比這九人更兇狠,更有能力。他們的能力越強,對這裡的百姓威脅就越大,危害也越大。”
周慧穎瞪著山下的九個人,眼睛似乎已冒出火來。
她是保鏢的,對強盜特別的痛恨,她現在就把這九個人當成強盜。
範武的酒意已經有幾分,他一向很少跟手下說話,他說的話都是為了做事。
今晚似乎有些例外,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而低沉:“我軍幾天趕路,大家都累了。這裡離這些疆南土蠻子的上林堡不遠,明天午時就進軍,剛好天黑趕到,趁他們不防備,殺他個片甲不留。”
一個蒼老的聲音接著道:“我軍雖然英勇無敵,但是我們一路上見很多土蠻子的村莊都沒有人,想必都向西逃走了,只怕他們跟土司總兵結合,來抗擊我軍那可麻煩了。自古有傳說,良曠土兵雄天下,我軍不可小瞧他們。”
範武左邊一個姓朱的副將冷笑道:“這裡有土蠻子,有瞄蠻子,有越蠻子,他們大都沒有文字,很多人都沒念過書,根本不會用兵,人數再多也是烏合之眾,怎能抵擋我皇權之下的精英勇士?所有傳說只怕是假的,一群烏合之眾,怎麼雄天下?”
範武似乎很激動,搶著道:“朱副將說的不錯,那些土蠻子除了身強力壯,什麼武藝文學之類,也就只有幾個做官的會一點半點的。至於行軍打仗,只怕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是兵法。”
他從小到大沒離開王府,平時愛讀兵書,而且能說會道,又是王府衛隊的領頭,帶領幾千人馬自然不成問題。
可他自小喜歡聽皇帝督軍打南方,還有聽說書的人娛樂戲說武尊時代和皇尊初期的雄威,腦子裡自然以為被征服的南方、西方和北方的少數部落族人的腦子都是傻的,要征服他們實在很容易。
他手下一個呂姓副將忽然道:“將軍可不能小看他們,我聽說書的講,很多土蠻子腦子也很靈活,而且還會領軍作戰。聽說武尊時代,軍隊南征時就被土苗越的蠻子打敗過的,還聽說……”
朱副將打斷他的話:“呂將軍多慮了,當時武尊大軍吃虧,只因為水土不服。後面大軍大開棧道,那些土族蠻子還在遠處看熱鬧,還以為武尊大軍吃了敗仗,不敢再打,只好幫忙修路求和,哈哈!你們說,這些人是不是很笨?”
朱副將是疆南府的人,自幼在侯府長大,聽戲多了,還以為戲說的都是真的。
姓呂的又道:“我軍一路急行,在這顛簸的路上走,很多人都不適應,又累又怨,只是不敢出聲而已。這裡的山路狹窄,曲折蜿蜒,最好是慢慢全進,以防有伏兵。我軍如行軍太快,前後可能會出現不相連,遇到強敵,很難集中力量對付,還望大將軍明察。”
朱副將卻道:“兵書上說兵貴神速,我軍越快些抵達敵營,越能讓他們感到措手不及,心慌意亂,被迫來迎戰則必敗。”
姓呂的道:“平時我軍出征,都是騎馬,可不像現在走路。如果我們一路急行,將士們都累了,也沒有精力進攻上林堡,反而對我軍不利。”
朱副將道:“就算累一點,也不用怕土蠻兵,他們在武尊時代就歸順了,皇尊建國以來,他們一向服從,今日見到天兵,豈敢反抗?。”
範武可沒那麼傻,臉上雖然微笑,卻不同意朱副將的說法,只見他淡然道:“我聽說那時武尊大軍幾十萬人,而土蠻子才幾萬人,打了一次大仗,大家都各有損傷,土蠻子兵少,自然只能睜眼看著大軍修路了。不過,他們確實也笨,那時是夏天,這南方乾燥,要是來個火攻,大軍豈不被燒了半死?”
他說完,幾個人跟他笑了起來。朱副將笑道:“範將軍此計不錯,在南方夏天和秋天都很容易用火攻。”
讓這些人來領軍打仗,要是給真正能用兵的人知道,他們會是什麼感覺?小侯爺聰慧,假如知道有他們這樣的想法,豈不會氣得發瘋?
當然,為了平定一個幾百人的上林堡,居然動用最強悍的軍隊,而且人數如此多,想來小侯爺是很重視對手的。
一個**將領忽然道:“小將有一計,我軍可以先下書到龍恩土司,就說我等是皇尊座下大軍聽聞黯蘭國附國有兵變,我軍必須趕往邊界駐紮,以防叛軍入境。
另外,發信命令他們出來迎接我軍,到那時一接觸,咱們就殺他個措手不及,先拿下土司大將,再進攻上林堡。”
另一個**將帶著蒼老的聲音道:“此計不錯,這樣我軍很快就能凱旋迴去。現在我軍沒帶火器,而且遠端弓弩也不多,此處山多,易守難攻,弓箭進攻也不是很理想,所以……請大將軍決策!”
範武道:“此計雖好,但不必再用了。我堂堂大軍,征戰區區土蠻子一個小縣城,居然還用詭計,那豈不丟我飛豹營的臉?”
朱副將冷冷瞧著那兩個**將,問道:“你們連那些兇殘的東海強寇都不怕,為何對這些土蠻子如此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