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都是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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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老子現在就回頭!回來殺人!”

他搖搖頭,滿臉沮喪,嘆息道:“可惜你已經回不了頭了,你也用不著回頭了!”

歸向前冷笑,眼裡發出惡毒的目光,咬著牙狠狠地道:“我不僅要殺你,而且還要殺這裡所有的人,然後在趕去殺章部落和章部金,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章林思苦笑,蒼老而淒涼的臉變得痛苦,突然慘笑幾聲,喃喃地道:“可惜你殺不了他們,我早就不是落兒的對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如今,你卻殺了不該殺的人,你這一生註定要悲哀。”

歸向前呵呵冷笑,臉色變得鐵青,額頭青筋暴起,變得異常恐怖,他怒道:“這裡的人都該死!我說過和你有關係的人,都該死!”

章林思向大廳望去,臉上悲傷,喃喃地道:“你和我本來就有關係,你本來就該死……你知道房子裡的死屍是誰嗎?”

“是誰?”

歸向前眼裡有疑惑之色,但怒氣並沒有減弱,他有備而來,所以還不急著殺人。

“他是阿勺的兒子,你跟阿勺所生的兒子!他叫做章部寶,小名叫做念黃。”

歸向前一怔,臉型忽然扭曲,看起來猥瑣猙獰,喝道:“我不信,你別以為說謊了我就放過這裡的人!”

“他是九月出生的,那時她嫁給我只有七個月。而你還沒離開時,你應該知道她已經懷上你的孩子。他身上還有你送給阿勺的玉佩。

我本來可以殺了他,絕了你的後,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何況我們並非仇深似海,只不過為了自己的利益才逼迫對方而已。”

歸向前臉色大變,衝進大門,望著死去多時的章部寶。

章部寶那俊俏的臉,已經變成死灰色,圓形臉,下巴尖。

歸向前彷彿看到年輕時的自己,他的心砰砰跳動,全身開始顫抖。

他轉身衝出,大吼一聲,向章林思出手。

兩人就瘋狂打起來,使的都是本門的武功,他們年輕時一起練過的布洛經裡的瀑布劈石掌。

“砰砰砰……”

很多掌撞在一起,又有幾掌打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在拼命。

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然後歸向前掠出院子,慘笑一聲,一掌拍在木棉樹上,人急忙衝出外面,消失在樹蔭下。

木棉樹被震動,一朵朵紅花落下,遠遠看去如同下起一陣紅色的花雨,又像是一滴滴散落的紅血。

木棉樹粗糙帶有尖針的表皮,印上血肉模糊的一掌。只有發瘋的人才會以掌擊木棉樹,歸向前是不是已經發瘋?

也許,他真的發瘋了,他知道自己錯了,本來以為痛不欲生的是對手,結果他卻是痛苦的人,正如章林思說的,他這一生註定是悲哀的。

也許,肉體的疼痛可以刺激麻木的心,也可以讓人覺得減少心靈上的痛苦。

章林思臉色蒼白,坐倒在地上喘氣,嘴角邊已經佔有鮮血,但臉上還有笑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活下去了,但是臉上卻有笑容,沒有臨死的那種恐懼和悲傷。

是不是因為他一直在等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因為他對待死亡真的很看得開?是不是隻有死亡對他來說才是一種解脫?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和一口四方的銅牌,上面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慢慢遞給周慧穎。

“你轉告落兒,叫他知道幾件事,一是不能跟歸州的芩家,恬洲的瓦家,東蘭的贏家,還有溜州的柳江林為敵;

二是別在跟慧劍山莊姓路的人有來往,他們對上林堡有圖謀;

三是……這個他自然知道,你將銅牌交給他;

四是叫他別走我的路,為了權力而趕走自己的師兄弟;

五是玉佩屬於你了,你……你願不願意做我章家的人?”

周慧穎臉色飛紅,一時不知道怎麼說,喃喃道:“我……我不是……”

章林思又道:“我看得出來,你願意嫁給落兒……三個月前,馬平村的葉神巫說了,落兒的命特別,最好娶常通家姑娘為妻,那樣他一生都能平安快樂。

神巫還說,這個月將有一個姑娘不遠千里來找落兒,那個姑娘不就是你嗎?”

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像一個老人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成親的喜悅。

他深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地道:“落兒是一個好孩子,你跟了他,不會有委屈的。

我知道落兒喜歡常通女子,因為他想改變一下祖訓,我相信他能做到,也相信你能幫到他。”

他目光轉向遠處,眼睛有些迷茫,喃喃地道:“我要清兒率領人馬去阻擊敵人,就是要讓族人知道,我們族人的女子並不比別族人的女子差。可惜我看不見這些事的結局了,瓦夫人才智過人,她會明白我說過的……”

周慧穎怔怔望著他的臉,不知道是悲是喜,她也不知道瓦夫人是誰。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目光從遠處收回,盯著周慧穎,又道:“你剛才都聽道那個人說的嗎?那個陰謀……”

周慧穎搖了搖頭,道:“我聽到了,可是……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他思索一會兒,又道:“上林堡捲入這紛爭中,只因為那本布洛經書,其實布洛經裡的武功並不是很高深莫測,跟江湖上很多門派的武功並沒有什麼很特別,只是它要口傳,還要學會昂拳拳法,才能體味其中的奧秘。

慧劍山莊有人偷聽到經書裡有神功的秘密。他們以為經書裡的摩神功就是很多年前,中原出現一個神秘的教會,被世人叫做魔教,魔教有鎮教之寶,叫做天魔神功,所以他們以為布洛經的摩神功就是天魔神功。”

他頓了頓,轉了口氣,又道:“幾年前,慧劍山莊派人去黯蘭國換寶劍,勾結墜羅國的高手,上演搶劫戲,然後趁機投靠瓦家,然後打探布洛經的秘密。

最後,他們知道布洛經的原本在上林堡,可路笑剛卻沒法來偷經書,不得不失望回家。”

周慧穎眼睛一兩,道:“那位路姑娘和章……他們那麼好,難道也是為了那本經書?”

“她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而已,慧劍山莊實力雖然強大,但是比起大的名門正派就顯得很小,比起上林堡也頗不如,他們見到我的子弟們武功高強,自然以為那是布洛經的秘密,所以對布洛經念念不忘。

其實,就算把整部經書給他們,他們不會說土話,不瞭解其中奧秘,是不能練習摩神功的。”

周慧穎雖然聽肖詩講過章部落和路雲珊的事,卻怎麼也想不到路雲珊只不過是陰謀裡的一顆棋子而已。

人與人之間,很多時候本來就是相互利用,可是有些人為了陰謀而利用別人,甚至利用最親近的人,這是多麼可恨可悲的事。

“上林堡的棄徒投靠平南侯,為了找我報仇,也做了一些錯誤的事情,但是,就算沒有他,慧劍山莊的幾個莊主也還會設法對付我們,想奪取布洛經。

昨天溜州來信說慧劍山莊的幾個莊主已經回家,重建山莊。

我想,關於軍隊襲擊慧劍山莊的事件,可能也跟他們有關,他們想借此禍亂江湖,然後嫁禍給上林堡的人,引江湖人跟我們為敵,然後他們從中獲利。

這些事情,只要落兒認真去想,一定想到的。”

周慧穎問:“我聽說神槍山莊的莊主跟慧劍山莊交情很深,難道這些幻影人和莊閣濡都是受慧劍山莊指使而來嗎?”

“那個神秘的連大人,一定有很大的陰謀,他一定不是為了布洛經那麼簡單,這天下的武林裡,很多武功秘笈都不會比摩神功差,所以他不會是為了一本經書而謀劃這麼大的事情。

看來,他的計劃就是想讓江湖起風波,他一定還有別的計劃和目的。”

“你怎麼知道?”

“他的第一目的就是用軍隊對付武林中人,然後在嫁禍給武林人,讓我們自相殘殺,他才收拾殘局,這是過去武林野心霸主的詭計。”

他轉了轉氣,又道:“可惜他好像不能如意,疆南的真勇幫沒有被捲入,很多名門正派也沒有被捲入紛爭。

他們孤軍而來,路上燒殺搶奪,不得民心,就算這支軍隊被打垮了,朝廷反而怪罪他們。”

“那些軍隊是朝廷暗中指使嗎?”

“不知道,如果朝廷有意要平定上林堡,可以派遣土著俍兵,用不著平南王的部隊。只怕他們只是做個樣子,好讓武林人士都認為確實是落兒偷了軍令……”

周慧穎狠狠地道:“此人工於心計,還嫁禍他人,實在可惡至極!”

“從軍令被盜走開始,所有涉及到的人,都是棋子!至於為什麼這麼做,我也不明白,可惜,我也辦法去猜想了。”

“姑娘,你要記住,這天上,不再有神仙了,這地上,卻又有邪魔要出世了!有一天,假如你發現一顆長相奇特的木棉樹,那顆樹永遠都不會開花,但是,你在遙遠出看見舒適有一個紅衣女子,她似乎在沉思,似乎在遙望遠方,那麼,你用三隻熟雞,三隻熟鴨,三條熟魚,三個煮的豬頭,三碗從深山底冒出的泉水,去到木棉樹下拜祭她,記住只能點上三根香。”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為了你的將來!為了你和落兒的將來。”

“紅衣女子是什麼人?”

“半仙。”

“什麼叫半仙?”

“她有三分人性,三分妖性,三分魔性,三分仙性,三分靈性。只要她接受了你的拜祭,那麼,你將會成為她的弟子,那麼,你才能永世和落兒相伴。”

“這個……我不明白!”

“落的是布洛神轉世,只要他的靈元覺醒了,那麼,他將會永生,而你,如果只是一個凡人,豈能和他長相廝守?”

她感覺匪夷所思,心想他可能臨時前產生幻覺,才胡思亂想了。

“也許,你不相信,但是,你將來會明白的!你不聽我的話,一定會後悔終生!”

“好,我相信你!”

“記住,讓大家都做棋子的人,絕對是魔頭轉世!”

她茫然點頭,向門口望去,只盼有人出來幫忙,可她的心忽然冰冷,感覺這上林堡的人似乎過於冷漠,連堡主的死活都不聞不問。

“你不用操心了,他們是不會出來的,裡面只有幾個受傷的人。”

章林思臉上有些無奈,又道:“是我命令他們不要出來的,今天他們誰敢踏進這個院子半步,就要家法處置,所以他們不敢出來。”

周慧穎睜著大眼,迷惑道:“你下令的?你這樣子的傷,他們也不來管?”

章林思臉色很嚴肅,道:“不管我是死是活,只要我沒有下令他們出來,他們死也不能出來。”

“你知道那個歸向前會回來找你,所以才這樣做?”

“沒錯。我從那個桑贏人的武功裡看出,他一定跟歸向前有交情,所以才熟悉我的刀法。

在刀法上,我本來可以勝他,可是他熟悉我刀法的變化,幾次反而讓我處於下風。”

他慢慢閉上眼,又深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悲涼:“可惜我算錯了,我以為只有軍隊到了這裡,那些武林高手才會跟著來,誰知他們早就來了,他們早就注意我們的動向了。

可惜落兒不在,不然這些人都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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