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放棄陣地(1 / 1)
從他的語言裡,她知道,章部落似乎比他還強,那自然也比章部金還強。
她沒有再說什麼,怔住瞧著手裡的玉佩,想到自己的不幸,又想到這裡很多人的不幸,悲從心來,眼淚盈框而出。
她本來是開朗快樂的女子,只因慘遭不幸,心情變了,性格似乎也變了,變成多愁善感。
他忽然喃喃地道:“阿勺,我來了,來找你了,我說過很快會去找你,讓你等那麼久,你不怪我吧?”
他沒有睜開眼睛,整個身子忽然變得很燙,輕輕顫抖,然後骨頭咯咯作響。
最後他終於平靜了,呼嘯漸漸微弱,臨死前只說一句話:“告訴落兒,別學他的父親!”
既然無法改變那個開始,為何就不忘掉那個結局呢?
結局已經註定,事情已經結束,他帶著微笑離開,是不是也在遺恨離開?
西天的夕陽燦爛,彷彿盡力給大地多一些生機,可惜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春風吹過,血跡凝固。身體已經冰冷,淚已流乾。
黃昏,後院的大鐘發出十聲巨響,遠遠傳去,傳到死亡谷,傳到山上。
山上本來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相顧,臉色變得迷惑和吃驚。
他們知道這個鐘聲的意思,只有權勢地位及高的家主人過世,才會如此快速而大力敲打十次大鐘。
而聲音如此巨響的,也只有上林堡的那個巨大的銅鐘能發出。
他們收到的訊號是:堡主過世。
阮麗清跑到谷口,向下張望,眼淚已經浸溼美麗的臉蛋。
章部金不顧一切的沿小路急奔,趕回上林堡,他的心在十次巨響時已經下沉,鐘聲似乎震碎了他的心。
鄉勇裡有人開始怒吼:“上林堡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敵人暗中偷襲上林堡,殺害了堡主?”
何歸來站在阮麗清身邊,知道事情有異,而且很嚴重,安慰道:“事情已經到這地步,如果軍心一亂,我們必敗無疑,失敗意味著死更多的人。”
阮麗清咬著牙,狠狠地拔刀,一刀劈在一塊大石頭上,手掌被震得幾乎握不緊刀柄,她的全身在顫抖。
她深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轉身仰天向山上朗聲道:“大家聽著,上林堡被敵人偷襲,但是我們的勇士們已經去支援。
現在,敵人就在我們的前面,我們正處於前有虎後有狼之境,退縮意味著失敗,失敗就等於死亡!
我們必須把面的老虎幹掉,才能轉身對付背後的狼群!你們是最優秀的勇士,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勇敢打擊敵人,沒有誰是對手!你們是勇士,是最好的最強悍最勇敢的英雄!”
她的聲音清脆,用內力傳出,遠遠傳開,在山谷間迴盪。
前方的人忽然起鬨,滿山上都是怒吼的聲音:“我們要戰!我們要殺!殺光可惡的入侵者!殺光那些惡魔!”
前方在山腰說埋伏的人忽然衝下山,帶著簡單的武器,像猴子般在坎坷複雜的山路跳躍下來。他們的臉上帶著怒色,紅紅的眼睛,就像被激怒的猛獸。
李光尚和古在山的人聚集一起,前埔後續,瞬間消失在狹小的山道。
他們已經不用在等,因為大戰已經開始,前方一里多遠處的山上已經向敵人的先鋒發起攻擊。
阮麗清在谷口,指使一個大漢將一張淡黃色的彩旗高高掛起,在深谷裡埋伏的人忽然就平靜下來,不再傳出起鬨怒吼的聲音。
何歸來見到本來佈置好的陣型被拋棄,防守的人變成了進攻的人,而此處山路狹窄曲折,利於防守。
他對阮麗清道:“軍心已變,這裡防守是最好的選擇,你為何不阻止他們,跟那些軍隊拼命,我們未必就佔到便宜。”
阮麗清怒道:“堡主已經出事,我們豈能忍氣吞聲?
他們號稱天下最精英的軍隊,我們就要他們在這裡吃盡苦頭,好讓世人都知道,我們族人才是世界上最強的勇士!任何人侵犯我們,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布洛神庇護下的勇士們是最強最勇猛的戰士,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何歸來沒讀過史書,也沒聽過有關南方西部少數民族戰爭的故事,自然不知道良曠土族是最難征服的少數民族之一。
他望著遠方冒起的濃煙,知道雙方正在激烈打仗,想想很多鄉勇大都是農夫出身,沒學過軍士在戰場上的把式,心中砰砰亂跳,只感覺這些人大都是去送死,不由得暗自嘆息。
他武功高絕,但是面對這樣的環境,狹窄曲折,坎坷不平的山道,再強的武功也很難發揮作用。
“那十次鐘聲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頻率逐漸變快?”
“堡主可能一慘遭不幸,一定是又有別的敵人來偷襲!”她咬著牙狠狠地道。
“為什麼不派多一些人守著上林堡?”
“堡主說只能讓他一個人守著上林堡,我們的任務是擊敗那些軍隊。他說他有能力守護他的家,命令我們全部出來,大哥強行要求留下幾個人,可惜那幾個人都受傷了。
剛才我們不想再來這兒的,可是你也見到了,堡主已經動怒,他說我們敗給軍隊,那就意味著滅亡,布洛神會怪罪於他。”
“他知道自己的危險,可是還是顧及全域性,你不打好這一戰,就愧對他了。”
她向遠處掃一眼,咬牙道:“為了勝利,我們遲早要放棄那些陣地的!”
她向深谷咿咿呀呀喊了幾聲,然後又對身邊的幾個人說了幾句話。
她白淨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在斜陽下顯得更加動人。
何歸來望著交戰的地方,心裡忽然有些興奮,忍不住要去廝殺一場。
但他畢竟是客人,而且手臂上的傷還沒好,也不想向阮麗清說出想法,他知道如果自己去廝殺,那阮麗清可能也會跟著去。
阮麗清武功雖人頗為了得,但她畢竟還小,功力不深厚,在戰場上可能受不了那殘酷的場面。讓她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上戰場,任何在她身邊的男人只怕會被別人笑話。
阮麗清的心思不定,時而望著東方,時而又向西張望。她知道這一戰的重要,但心繫上林堡,害怕章部金回去又著了敵人的道。
忽然東南邊靠河的一座山上冒起了黑煙,阮麗清輕呼一聲,臉上有喜色,指著黑煙出對何歸來道:“你看那裡有訊號,咱們這一戰必勝!那竹堂的人馬終於肯出來幫忙了,他們在那裡放火,就是告訴我們,他們已經跟花果村的人連手,在江邊登入成功,現在敵人已經前後被夾攻,他們必輸定了。”
何歸來道:“我聽說這些軍隊帶有很強的弓弩和火器,他們善於遠端攻擊。”
阮麗清冷笑道:“火箭和弓弩並不是只有常通人才會用,花果村跟那竹堂的哥兒們是天生的獵手,他們的弓弩能在百步之外射殺虎豹,絕不比任何人的弓弩差。
那竹堂的石頭驃和霹靂彈也並不比別人的差,那都是厲害的武器,這些軍隊遇上必敗。”
何歸來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阮麗清召集身邊的幾個族人,用土話說了很久,然後命令他們離去。
她對何歸來道:“我們這就回上林堡。”
何歸來一怔,他實在想不通這女子的想法,他發現她本來就沒有十分必勝的把握,而且戰略計劃不斷的改變,顯然不是一個很有指揮能力和超高謀劃的人。
她現在居然要離開陣地,難道她真有必勝把握?
還是想逃走?
他望著被她指揮後匆匆離去的人,心裡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