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小魔女（1 / 1）
那天，何歸來在街尾落單的一家叫做“好牛雜”的小飯館裡看著天邊，彷彿在看夢中的仙女正在下凡。
他傍邊一桌的人也在看天邊，臉上露出興奮之色，眼光裡忽喜忽憂，每喝下一口酒，就驚歎一聲。
何歸來看著那漢子，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粗壯的漢子，皮膚暗黃，一臉鬍渣子，濃眉小眼，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他桌上橫放一把單刀，刀鞘被暗紅的布抱緊，只露出漆黑的刀柄。
他一身黑色服裝，暗黃的靴子已經很破舊，但卻洗得很乾淨。
見到何歸來瞧著他，他奇道：“小哥覺得好奇麼？哥兒我也是來會會她的。這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多看幾眼，免得以後沒有機會了。”
何歸來笑了笑，舉杯道：“請！”
他喝下酒，慢慢又倒滿一杯。他知道只漢子誤會了他，不過他並不在乎，好幾天沒跟人搭上話，心裡悶著，真想跟這漢子聊聊。
那漢子仰頭酒大腕酒喝光，重重將碗放在桌上，小眼瞪著何歸來道：“男子漢喝酒就要用大腕，那樣才爽快。”
何歸來笑道：“在下已經在這裡喝一個下午了，七八斤的酒已經消化差不多了，看美麗的風景時，適合小杯品嚐。”
那漢子道：“好！某叫做柴多謀，小哥如何稱呼？”
他不問什麼尊姓大名，知覺說怎麼稱呼。
何歸來笑了笑，忽然感覺這個人很可愛，夠直接爽快，答道：“何歸來。”
“沒聽說過！難道是從疆西過來的？”
“從良曠西部過來。”
柴多謀點頭笑道：“原來是同路的，某從梧州來的。”
何歸來“哦”了一聲，卻不說話，因為他又見到一個魁梧的大漢進來，手裡提著大砍刀，帶著一頂草帽，下顎乾淨，鼻子很大，大鼻子下的鬍鬚很濃，分別朝兩邊彎曲，就像兩把向上彎曲的刀，讓人感覺有一種威嚴。
他走遍皇尊統治下的這遼闊大地，從來沒見這麼特別的鬍子，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老苗子來了！”柴多謀驚呼道，居然站了起來。
老苗子是苗人，叫做洛爾般，善用苗刀，可今天卻提著大砍刀。
只見他瞧了柴多謀一眼，又向小店掃了一眼，眯著眼看何歸來，冷冷地道：“看來這小妞兒果然大膽，居然還叫了你們來看熱鬧。”
他望著遠處，冷冷哼了一聲，由道：“小小年紀，狠辣異常，小魔女，老子就是來降魔的！”
柴多謀卻道：“上次聽說你跟昌州的苗家學了十年的苗刀招式，就是想帶回你們苗家發揚光大，結果被除出師門，是也不是？”
老苗子坐下，冷冷瞧著柴多謀，淡淡的道：“老子不認識你這鱉孫，別跟老子囉嗦！苗刀並不是苗家創造的，刀法也並不是很了不起！我小時候只不過在昌州苗家做奴僕而已！”
他瞧著放在桌上的砍刀，又道：“砍人，就要用砍刀。”
何歸來瞧著老苗子，忽然問道：“你要砍人？”
老苗子道：“有人叫老子來砍她，沒辦法。這個騷娘們沒事情做，非叫老子來砍她幾刀不可。”
柴多謀哈哈一笑，道：“某以為她只約我，誰知她還約了你們，說不定還有更多人要來，這回倒要看看這騷貨怎麼發瘋。”
何歸來知道這事情奇怪，問道：“她為什麼要找你們？”
老苗子道：“也沒什麼，只不過她見了俺家妹妹使的柳葉刀法不好，出言不遜，然後就打傷俺妹妹，還說要討公道就讓俺來找她。哼！這騷孃兒真可惡。老子本不跟著騷孃兒一般見識，誰知她居然主動約老子來，真是豈有此理！”
柴多謀臉色陰沉，罵道：“這騷孃兒太自以為是，仗勢欺人，號稱小魔女，某是來除魔的。”
何歸來正要說話，忽然外面就傳來了一個嚴厲的聲音罵道：“三個背後罵人的惡漢子，給姑娘滾出來！”
柴多謀將一串銅錢扔在桌上，對何歸來道：“咱們出去，今天我請客！”
何歸來苦笑，他本來沒怎麼出聲，現在已變成了惡漢子。
他只好硬著頭皮跟他們出去，他倒要看看他們口裡說的小魔女是什麼樣子的，他更想知道這些人到底為什麼事情而來。
從老苗子的口中，他已經知道沙娜娜並不是什麼好人，現在自己變成了她心中的惡漢子，只好以惡漢的身份去看看這小魔女了。
沙娜娜身穿黑色的緊身衣，身披著一件薄薄的黑色長袍，隱約能看出她嬌小玲瓏的身材，細小的腰肢，鼓鼓的胸部十分顯眼。
何歸來被她吸引的不是那張清秀的鵝蛋臉，而是這引人想入非非的身材。
“如此標緻的女人，應該叫小妖女！”
他想到此，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柳眉星目，漆黑的眸子，如電的目光隱藏著一種讓人驚奇的戾氣。
見到何歸來臉上有得意的笑容，她那薄薄的嘴唇兩邊也泛起笑意，這笑意讓人感覺詭異，像是對別人有揶揄之色。
老苗子板著臉，沉聲道：“你就是小魔女沙娜娜？”
沙娜娜指著老苗子道：“我知道你就是昌州的小苗子！”
她又冷冷在何歸來跟柴多謀的身上掃一眼，指著柴多謀冷笑道：“你就是自稱鼠目寸光的多謀子？”
老苗子重重哼了一聲，冷笑著。
柴多謀淡淡地道：“騷孃兒以為某不敢來？這不就來了嗎？”
沙娜娜怔住，眼睛一轉，輕輕咬牙，秀眉一蹙，喝道：“姑娘今天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能耐！”
何歸來盯著沙娜娜的手，慢慢轉到她的眼，只見她凝視這柴多謀，目光裡似乎有憤怒和驚疑之色。
她向何歸來瞪眼，輕輕咬嘴唇，怒道：“你想死？”
柴多謀呵呵一笑，道：“聽說，方圓千里內無人能制服你，某就不信這個邪！”
沙娜娜厲聲道：“姑娘看你們幾個鬼鬼祟祟的，又在暗中罵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今天姑娘正悶著，就拿你們來開刀，一起上吧！”
何歸來輕輕嘆息，瞧著她苦笑。
他看得出這個號稱小魔女的人絕非一般，那把銀色刀柄的柳葉刀看起來依舊有些陳舊，但是他彷彿還能感覺到它出鞘時所散發的光芒，那可能是閃電般的光芒，帶來的很可能是悲劇。
如果在過去，何歸來會毫不留情的先擊敗沙娜娜，甚至打得她幾天走不了路，可是他現在身上已經多了五朵花，其中一朵是慈悲，所以他盡力對別人仁慈一些，對沙娜娜也要仁慈一些。
所以他並沒有說話。
柴多謀冷笑道：“不愧是小魔女，夠大膽，難道不怕死？”
沙娜娜也冷笑道：“姑奶奶自從出道以來，還不知道什麼叫害怕。就憑你們幾個賊子，膽敢動本姑娘？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說我不怕死，可笑之極。”
老苗子臉色鐵青，冷冷地道：“別人讓著你，只是因為你是沙家的人，老子眼裡可不認得沙家泥家的，老子的苗刀只砍男子漢。”
他今天不帶苗刀，原來是因為要對付一個女子。
沙娜娜忽然大怒，左手一揮，滿天花雨的暗器射出，然後刀光一閃，劈了過來，直取老苗子。
何歸來等人沒想到她突然發暗器，急忙閃避。
他凌空躍起，向後翻出，幾點星光般暗器從腳下飛過。
老苗子的刀光一閃，劈出一刀，人就向後倒，在地上滾出一丈多遠。
柴多謀的單刀旋轉，人就像突然從中間斷開，身子向前臥倒，斜向右邊翻滾。
何歸來站穩，就見到沙娜娜的刀光已經閃到老苗子的眉毛邊，刀法巧妙，刀勢凌厲，刀速度迅捷。
老苗子向後仰，砍刀由下而上揮出，勢要將她由下而上割成兩片，這一刀沉穩迅速，有開山劈地的氣勢，這正是攻敵之所必救的招式。
老苗子刀揮出，人就向後閃避，然後又將刀斜劈，勢必將追擊的對手逼退。
他的刀法沉穩有力，不是輕巧飄逸的柳葉刀法所能抵擋的，他已經算準這招能擊退沙娜娜。
哪知他快，沙娜娜更快，他的刀還沒劈下，柳葉刀已經到他的脖子邊，冰冷的刀鋒幾乎割到他的咽喉。
他左手揮出，身子向右閃避，感覺左而有異響，連續換三次身法，才逼退沙娜娜。
他見到沙娜娜向後飄出，左手一揚，又是滿天花雨的暗器，射向柴多謀。
老苗子跨出一步正要反擊，只感覺左耳劇痛，用手一摸，整個人已僵硬，他看見自己左手盡是血，左耳已經不知去向。
他憤怒得全身顫抖，咬著牙，想衝過去，卻感覺兩隻腳已經鬆軟。
因為他看見沙娜娜正向柴多謀進攻，一把柳葉刀化成無數的刀影，罩住柴多謀，逼得柴多謀一步步急忙後退。
柴多謀連擋幾招，忽然大叫一聲，翻身向後躍起，在地上一滾，再也爬不起來，只見他胸口的衣服有裂縫，鮮血很快冒出，浸溼衣服。
沙娜娜臉上有迷惑之色，沒有在追擊，瞟了手裡的刀一眼，似乎感覺不可思議。
她緩緩轉身，目光如電，盯著何歸來，喝道：“輪到你了！”
何歸來後退兩步，臉上有不快之色，冷冷一笑，道：“好狠毒的刀！”
“你們敢找小魔女，就應該知道小魔女的厲害！”
她大聲道，左手一揮，又是滿天花雨的暗器，這回並沒有射向何歸來，而是射向老苗子。
老苗子大叫一聲，向後一滾，立即站起，拔腿就跑，想來身上已經被暗器所傷。
何歸來知道她的刀法很辣迅捷，但他至少有三種方法破她的刀法。
他雖然對沙娜娜不滿，但這裡人生地不熟，而且他並不想現在結仇，所以並不打算出手，何況區區這暗器，還不至於對他構成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