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賭劍(1 / 1)
賈獨月等人洶洶而來,原來不過想看熱鬧。
雲風、狄忠等人不現身,是不是害怕賈獨月要做漁翁之利呢?
雲風、伍賢、狄忠等人對付何歸來,並不怕有什麼顧忌,難道他們此行並非是為了何歸來而來?還是因為他們害怕賈獨月想做漁翁之利?如果侯劍廣、何歸來、章部落聯手,再加上武道的幾個道士,雲風等人並沒有勝算,這一戰打下來,一定兩敗俱傷,那麼魚峰幫再收拾他們,也不是沒有可能。
也許侯劍廣等人早已看出這一點,所以他們並不著急。
賈獨月在魚峰幫中,有一個特別的稱號,叫做變色龍。當然,這個稱號只有少數人知道。
深刻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的武功是一種剛柔並齊的功法,當然,只有他知道這種武功叫做陰陽多變千里賦。
他練成了這種奇怪的武功,才將本來叫做賈珍的名字改成賈獨月,正是獨月行萬里,光芒照萬物。
也許,只有賈獨月才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他變化無常,就像月亮一樣,明暗不定。稱他為變色龍,並不為過。
侯劍廣忽然冷冷道:“誰想動侯家的東西,就應該先動我。”
魯文浩也冷笑,道:“剛才去侯家的朋友們,也用不著先動你,一樣可以在侯家隨便走走,就像走在無人之境內!”
侯劍廣冷冷的道:“我會去找他們的,有借,就要有還,有錯就要受到懲罰。”
剛才賈獨月說有人去永福山莊“借”東西,侯劍廣現在就說要找他們“還”回了。
在江湖裡,不管你“借”了什麼東西,也許最後總是要“還”回去,你“借”了別人的命,說不定你哪天就不得不“還”上自己的命。
魯文浩知道他的賭注已經沒有,他的賭注本來就是真勇幫堂主呂鎮布的人馬,如今呂鎮布的行動失敗,他也只能以失敗告終。
木虛忽然對魯文浩道:“魯壇主一心想有成就,幾年的謀劃,卻是這樣的結局,想必懊惱。如今廣靈山莊與你為敵,永福山莊也與你為敵,這良曠東部之大,卻沒有你容身之地,直到現在還痴迷不悟,實在可惜。”
木虛輕輕嘆息,望著遠方,又道:“真勇幫雖然勢力龐大,可是區區一個堂主手下的人,也對付不了雄安鏢局,你應該知道的。荊襄一帶,除了雄安鏢局,就是武道的力量,你應該知道,誰動雄安鏢局,就有意跟武道過不去,武道俗家弟子也有一些人在雄安鏢局,所以……所以有些關於雄安鏢局的事情,貧道知道一些也不奇怪吧!”
魯文浩冷笑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怎知我已經加盟真勇幫?”
木虛淡淡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何歸來忽然道:“你想殺侯劍廣,無非就是想得到他的家產,而你又是真勇幫的人,你有錢有勢,地位自然也高了。沙家已經被削弱,自然也對你沒有威脅了。你如果賭贏了這一局,將來你就可以雄霸良曠東部,是不是?”
賈獨月道:“事已至此,魯兄弟如何選擇,還請三思。我們可以幫你打發別人,但是,魚峰幫跟侯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這話,明顯是不再幫魯文浩的忙了。
莊閣濡已死,莊淵順已經離開,那些幻影人也已經逃走。現在希望狄忠、雲風和伍賢出現,可這些人似乎也不敢冒險,居然沒有現身。
狄忠、雲風、伍賢等人在此出現過,卻沒有現身,是不是因為他們知道魯文浩本來已經投靠了真勇幫呢?還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把握對付何歸來、章部落等人?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打算現身?
魯文浩怒道:“狄忠不是人,敢說不敢做,畜生、混蛋、怕死鬼。”
他向侯劍廣、木虛等人掃了一眼,咬了咬牙,又道:“雲風嘴裡說得好,卻也是個說話不要臉的孬種,臨陣脫逃,老子今天總算領教了這些王八蛋的假面具。”
賈獨月道:“我們本來就不相信他們,不然就不是這樣子了。”
魯文浩臉上有不快之色,冷冷的道:“所以你們根本不想剷除廣靈山莊,是不是?”
賈獨月道:“我們跟你連手,只為了南城的事,希望沙家不要干涉我們將來的生意。你想剷除沙家和侯家,那是你的事,可你最可靠的幫手都沒有來,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你。”
魯文浩怒道:“你們把沙家的人帶走,就是怕我殺人?”
林孤魚道:“我們是請他們去南城,然後談判,甚至我們有可能幫沙家平定內亂。”
林孤魚這樣說,大家心裡都有些狐疑,也不知道魚峰幫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魯文浩臉色鐵青,眼裡似乎已經有怒色,忽然冷笑,對賈獨月道:“我本以為賈幫主雄才武略,有雄霸兩廣之志,才跟你合作,沒想到這麼樣子。”
賈獨月訕訕的道:“我們平了沙家和侯家,下一步卻是被真勇幫趕回溜周,那豈不是沒有意義?反正沙大莊主願意跟我們談判。”
魯文浩道:“我說過我只要侯家的財產,我們將來能做普通的生意夥伴。”
林孤魚道:“生意跟誰都是做,我們只要能在南城立足。”
賈獨月道:“魯兄現在已經是壇主了,還愁不能剷除侯家?只要真勇幫一個堂的半數人,要對付永福山莊,足足有餘。”
魯文浩忽然冷笑,道:“我聽說過陰晴圓缺,多變無常的變色龍,沒想到今天終於見識到了。”
賈獨月臉色微變,訕訕一笑,假裝聽不見魯文浩的話。
高毅立忽然急匆匆奔來,先是向侯劍廣行禮,然後才問道:“誰是何歸來何大俠?”
何歸來笑了笑,答道:“我是何歸來,但不是何大俠。”
高毅立道:“水公子有東西給你。”
何歸來接過紙條,開啟一看,呵呵一笑,道:“這人老喜歡揹著我做事。”
章部落望著紙條一眼,只見上面寫到:“我已經勸走伍賢,打跑狄忠,你可以去找雲風了。”
他心中一動,暗中笑道:“看來這個人重情重義,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幫朋友的忙,這種人確實少見。何歸來說他不愛管閒事,只怕何歸來雖然是他的朋友,卻不是很清楚他的為人吧!”
何歸來忽然對章部落道:“看來,這場賭局裡,我也是贏家。”
章部落呵呵一笑,道:“你有福氣。”
何歸來道:“我本來就是很有福氣的人。”
章部落笑道:“那隻因為你經常沾了朋友的光。”
何歸來笑了笑,道:“卻不知道我什麼時候也能沾你的光?”
章部落道:“我只想沾你的光,哪裡能讓你沾我的光?”
侯劍廣盯著魯文浩,冷冷的道:“現在是不是還要我的頭顱?”
魯文浩咬了咬牙,將長槍重重的插入地裡,臉色鐵青,冷冷的道:“你號稱兩廣劍術第一,是也不是?”
侯劍廣斜眼看著手中的劍,傲然道:“本來就是。”
魯文浩道:“你敢不敢賭?”
侯劍廣冷笑,望著遠方,喃喃的道:“我已經下了賭注。”
賈獨月等人本來跟魯文浩並排站著,忽然都退回了幾步。
他們知道,這件事已經用不著他們干涉,畢竟大勢已去,他們本來就不想幹涉。
真勇幫現在還沒有對魚峰幫有威脅,可是如果良曠東部有了真勇幫的勢力,那麼他們以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所以現在沙家的人還好好的活著,他們這次行動,雖然重創沙家,可是對於將來,可能對沙家更有利。
這個算盤早就已經算清楚,所以賈獨月才如此胸有成竹。
高毅立對木虛道:“水公子說,他中了你武道的圈套,既然你們要來這裡,就不應該讓他來送東西。他說他現在得罪了天劍閣,又跟神槍山莊有仇,只能遠走高飛,隱居起來了。”
木虛臉色微紅,訕訕的道:“這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其實,貧道本來就不想來這裡,貧道還不是中了柳幫主的圈套?”
他想了想,又道:“柳幫主只想到別人會出事,卻算不出自己會出事,實在可惜呀!”
柳江林是不是已經慘遭毒手?這件事情,也許只有賈獨月和林孤魚知道。
可是雄安鏢局將真勇幫的幾個頭頭打傷,卻不知道是溜周事發之前,還是事發之後?如果是事發之前,那麼真勇幫派誰偷襲柳江林?
當然,這些事情,有很多意外,連賈獨月也不知道。
在這個暗藏著殺機的江湖裡,出現意外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謀事在人,成事也在於人,只是要看遇見了什麼人而已。
魯文浩忽然發現自己還是孤單面對,心中一狠,對侯劍廣道:“你自負劍術高明,今天我就跟你賭一賭,你贏了,你想要的,還可以去我家拿,要是你輸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侯劍廣道:“我說過你只是一顆棋子,現在總相信了吧!侯家和沙家都沒有對不起你,是你自己心懷不軌,心地不正,對不起你的母親。”
魯文浩怒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怪他們,我也用不著別人憐憫,今天我要證明給他們看。”
侯劍廣冷笑。
魯文浩握住長槍,臉色微紅,爆出一條條血脈,一張臉繃緊而扭曲。
他的手也暴起青筋,用力握住他笨重的長槍。
突然“咔”了一聲,長槍從中間斷開,槍頭著下,插入地面。
魯文浩從槍桿裡慢慢抽出一把劍,一把漆黑的,三尺多長的兩根手指寬的劍。
原來,他的槍桿做得那麼大,就是為了將這麼一把劍藏在裡面。
大家見到這把漆黑的劍,彷彿還看見了它發出的寒光。
侯劍廣道:“好劍!”
魯文浩陰森森的道:“自然是好劍,這是桑贏武藤家族用上等銜鐵製成的,歷經七十二練而成。吹毛斷髮,殺人不見血。”
侯劍廣道:“五年前,武藤剛田晉帶著十幾個人打家劫舍,在良曠東部沿海橫行,官府沒法抓捕,連各幫會也束手無策,原來你一直跟他們來往,通風報信,對不對?”
魯文浩慘然笑道:“你想得很多。”
侯劍廣看著手裡的劍,眼睛發出異樣的光芒,冰冷的聲音似乎還有些興奮:“武藤三郎就死在我的劍下。”
魯文浩道:“武藤家的劍法威震桑贏,只可惜武藤三郎沒有融會貫通而已,他死不足惜。”
侯劍廣瞳孔收縮,冷冷盯著魯文浩,道:“你能代表武藤絕劍?”
魯文浩仰著頭,傲然道:“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武藤絕劍!”
侯劍廣的手掌已經握住劍柄,劍柄銀白,手蒼白。
魯文浩緩緩舉劍,劍尖指向侯劍廣。
侯劍廣凝視著魯文浩,良久,忽然道:“你輸了。”
魯文浩冷笑道:“哦?”
侯劍廣道:“我聽說桑贏人練劍,先練拔劍,重在出劍瞬間。”
魯文浩道:“我不是桑贏人。”
侯劍廣道:“你用桑贏寒剛劍!”
魯文浩道:“劍是死的,劍法也是死的!”
侯劍廣臉上忽然有興奮之色,傲然冰冷的眼神裡忽然就像寒冬裡的陽光,發出了一股暖色,道:“好!至少你並不侮辱我拔劍!”
只有真正懂得用劍的高手,才配他拔劍。
他覺得,配他把劍的人,才不侮辱他拔劍。他的劍以前只殺仇人、惡人和該死的名人,後來他很少用劍殺人,而他要殺的,也只殺該死的人。
當然,那些該死的人,都是他認為該死的。
兩把奇怪的劍,一黑一白,黑白分明,一決高下。
兩個人相距只有十幾步之遙,這樣的距離,對高手來說,不遠。
白劍閃出光芒的那一刻,黑劍已經變化,變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在這瞬間,兩把劍還沒接觸,已經各自變化十一招。
在這初夏的熱天裡,兩股不同的內力激發出來,忽急忽緩,忽冷忽熱,忽剛忽柔。
這兩劍法截然不同,白劍的影子劍氣縱橫,那種光芒就像太陽露出了雲層的瞬間,耀眼、輝煌、絢麗。
黑劍如一團烏雲的影子,層層疊疊,遮住一束束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