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這是宿命!(1 / 1)
二十招一過,兩種劍法似乎都變得更緩慢,但微妙的變化中,隱藏的殺機,讓人心驚肉跳,讓人心神激盪。
兩把劍已經快接觸,只要一接觸,可能會石破天驚般的鉅變,也可能會讓人難以置信的停止,也可能會產生不可思議的毀滅。
劍氣所到處,塵埃為之沸騰,草木因之斷腸。
周圍的人不停後退,已經退出十幾步。
他們知道這兩種劍法的威力,它們有時雖然緩慢,可是殺機重重。
就在兩把劍快即將接觸之時,魯文浩的心就下沉,彷彿整個人忽然從高空跌落。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招式已經變化不靈活,甚至已經不能再變招。
他看見幾點劍尖如星光般點了過來,就像明媚的陽光突然穿過雲層,從遠空傾瀉而下,又彷彿看到那刺眼的光芒在籠罩著他的身體,一道道光芒在吞併他的身體。
“鏘”了一聲尖銳巨響,這聲音就像一把無形的劍,刺向每個人的胸膛。
烏雲終究退去,陽光總會照出雲層。
穿透烏雲的陽光,依然耀眼、輝煌、絢麗。
侯劍廣已經在遠處站立,劍已入鞘。
此時夕陽西下,斜陽將他的人影拉的很長,微風吹來,衣帶飄舞,有種孤寂蕭索之意。
他站在何歸來下,在夕陽裡,彷彿就站在西部的天邊,孤單冷漠的白影,寂寞傲慢的眼神,望著夕陽。
一切似乎都已經消逝,剩下只有疲倦。
“我答應過你的母親,饒你一次!”
侯劍廣面無表情,聲音彷彿從西天傳來,冷淡,疲倦。
高毅力和葛東望著侯劍廣,就像在望著天邊的彩霞,眼裡又是欣喜,又是驕傲。
木虛長長嘆息,緩緩地道:“你果然找到了自己。”
天下地上,獨一無二。
蒼白的臉,蒼白的手,銀白的劍,銀白的衣裳。
孤獨的身影,孤傲的眼神,傲視武林,這不就是那年他在武道所想象的侯劍廣?
木虛感覺喜歡,又感覺無奈。
得意弟子已成名,傲視天下,可是他已經不是武道的人,他的劍也不屬於武道,木虛道長又怎麼不覺得無奈?
劍鋒只輕輕劃過魯文浩的脖子,只割破他的表皮。
魯文浩在那一刻已經感覺到死亡,劍光閃過的那瞬間,他彷彿感覺到自己已經跌落到地上,跌得粉身碎骨,一顆心已經不屬於自己,手裡的劍也已經完全被僵住。
等他再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死。
魯文浩輸了,徹底輸了。
他已經一無所有,除了心臟還在跳動。
“這……或許就是我的宿命!”
本來他很相信自己的劍,他的劍作為賭注,可以讓他贏回一切,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賈獨月看風使舵,最後袖手傍觀,真勇幫事出意外,慘敗收場,桑贏幻影人敗在陸水天和武道的手裡,莊氏父子一死一發狂逃走,雲風、狄忠和伍賢最後也不敢出現,這些對他的打擊本來就很大,如今將深藏的劍也當成賭注,又輸了。
他已經輸了所有,連性命也輸掉。
他用那柄漆黑的比較窄小的長劍,割斷了自己的咽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許,他在做這件事之前,已經有這種打算。
有的人,視名利比生命更重要,等到他的名利全部沒有了,他的生命也就到了盡頭魯文浩就是那種人。
他本來還可以活著,可是這裡已經不屬於他,侯家或許不找他,可是沙家絕不會讓他好好活著。他愛自己,愛自己的家,愛自己的家鄉,愛這裡的一切,而這裡的一切,都不能屬於他。
他已經沒法活下去,死,才是他最好的選擇,也是最完美的結局。
這世上,不管是英雄還是強盜,一旦死去,什麼也不能帶走,除了自己的命。
生命已經消逝,那聲絕望的嘆息似乎還縈繞在四周,圍繞在魯文浩冰冷的死體傍邊。
人活著,不就是在等待死亡嗎?死亡並不可怕,我們每個人都在等待它。
章部落道:“果然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何歸來笑道:“因為他是天下無雙的劍客!”
章部落淡淡地道:“但並不是天下無敵的劍客。”
何歸來道:“沒有人能天下無敵!”
章部落淡然道:“武功之道,學無止境,自然沒有人能真的無敵。”
賈獨月向何歸來等人抱拳,笑了笑,道:“這就告辭,如果想再找我們,請到魚峰幫總部來。”
他將手一擺,後面就讓開一條路,但所有的弓弩還是對著何歸來等人。
木虛冷笑道:“你們這步走得太急,只怕走錯了路,沒有路回去。”
林孤魚皺眉,問道:“道長要干涉本幫的事?不妨劃個道來。”
木虛哈哈一笑,道:“貴幫的事情,自然有貴幫的人處理,用不著貧道來操心。柳幫主如果不死,賈幫主只怕也寢食難安吧!”
賈獨月大笑,慢慢離去。
木虛道:“不愧是變色龍!”
賈獨月不否認,回答道:“誇獎了!”
章部落忽然道:“這人不是變色龍,是一條狡猾的老狐狸。”
何歸來道:“狐狸再狡猾多變,在老虎面前,也只能乖乖的。”
章部落笑道:“就怕老虎變成了病貓。”
何歸來道:“柳江林既然能寫信給武道,那麼他自然有辦法保住自己,我一直認為他不是那種糊塗的人。”
章部落道:“可惜現在只有賈幫主。”
何歸來笑道:“說不定他將計就計,借賈獨月的叛亂來奪取南城的地盤。沙家的鐵沙會不也是反了嗎?如果沙家的南城被割掉,沙莊主會怎麼想?他肯跟賈獨月談判,也許就是想設法平定內亂,然後才對付魚峰幫。”
章部落道:“賈獨月自然不願意那樣,他一手扶持嚴坤做頭兒,建立一個新的鐵沙幫,正是要防止沙家反擊。”
何歸來道:“賈獨月即護著嚴坤,又要穩住沙家,看來有點難,實際上卻很沒想象那麼複雜。沙家失掉人心,能顧自己已經很好了,只怕沒有反擊的能力。”
章部落笑道:“如果柳幫主重新奪回寶座,一定先幫沙家平定嚴坤的勢力,然後跟沙家和好,但南城的一些地盤還是魚峰幫的,沙家自然只能認了,說不定還對柳幫主感激涕零呢,是不是?”
何歸來道:“賈獨月走這步路,是想一舉兩得的賭法。他得了南城的地盤,同時又得了幫中的人心,那麼他坐上幫主寶座,自然沒有人敢反對了。”
章部落笑道:“所以這場賭局看來好像已經結束,其實並沒有結束。”
何歸來道:“只是賈獨月還沒有獲得他想要的利益,而且柳江林的生死還不知道,他的賭注還在,只是還沒能翻身而已。”
木虛藉口道:“就怕柳幫主已經仙逝了。”
何歸來道:“如果柳江林已經死了,賈獨月就不這麼客氣,說不定他真會剷除廣靈山莊。他現在留著沙家,假意與沙家和好,就是避免別的門派幫會對他們不放心。
而且現在魚峰幫內部矛盾一定很大,只怕有一半人不服他,所以他先在外面做點事情給幫裡的人看,然後設法將那些一直效忠柳幫主的人清除,並要找到柳幫主,將他殺掉。”
木虛望著魚峰幫離去的方向,輕輕嘆息,道:“沒想到魚峰幫會變成這樣,柳幫主雄略過人,有安邦之大才,怎奈所遇的卻是利益心黑的手下,實在可惜!但願他事事順心,平平安安。”
章部落忽然道:“道長既然跟柳幫主有交情,何不去助他一臂之力?”
木虛淡淡一笑,道:“貧道出家之人,不敢跟世俗的利益紛爭,何況武道派門規明言,出家人要修身養性,潔身自愛,除了有關本派的事情外,不許出家人參與任何武林紛爭。”
何歸來笑道:“可道長還不是因為別人的紛爭,才來這裡嗎?”
木虛一怔,訕訕的道:“此一事,彼一事,可不能相提並論。侯劍廣說來也算是我武道派的半個俗家弟子了,他早年在武道學藝,如今自立門戶,但他永福山莊跟武道的淵源並沒有斷開。武道派的弟子,豈能隨便他們殺戮?”
何歸來道:“佛家有弘揚佛法,精心修養,有時也要斬妖除魔的,道家難道沒有嗎?”
木虛望著西天,忽然道:“佛,亦是道!”
“道,既是道理了……”
“可惜,好好的魚峰幫,只怕走上邪道了!”
“或許,這都是他們的宿命!這裡的一切,生生死死的,何嘗不是他們的宿命?”
這時候,侯劍廣已經消失在何歸來下,帶著高毅立等人離開了。
何歸來跟章部落對望一眼,心裡都覺得木虛的話半真半假,可能是因為別派內部的事情,不好插手,只好推託。兩個人也沒心情去想魚峰幫的事情,只好相視一笑。
何歸來問章部落:“這事情已經結束一段落,你有什麼打算?”
章部落道:“我能有什麼打算?我著了賈獨月的道兒,想討回一點面子,現在一個人也奈何不了他們,只好回家閉門思過。”
何歸來哈哈一笑,道:“你本來就不該來的,可別讓周姑娘在家裡擔心你!”
章部落臉色尷尬,訕訕的道:“那咱們就在此別過。如果你有什麼要幫忙,不妨捎信來給我,只要我有空,一定會去找你。”
何歸來道:“好!請便。”
他走得比章部落還急,直接沿永福山莊去。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找到陸水天。
侯劍廣在房裡陪父母,居然沒有出來見何歸來。
何歸來到這裡也不是為了找侯劍廣,他見到高毅力,就只問一句話:“陸水天離開時,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高毅立平時在山莊中默默無聞,可是卻是一個很熱心的人,說的話也很清楚:“我聽柳姑娘說,她想到海邊去看看,而附近的海邊就只有去南山鎮比較好一些,因為那裡有很多島嶼。他們這麼晚出行,一定會在東路客棧住宿。”
他怕何歸來不知道南山鎮比較有名,又道:“傳說那裡的島嶼有仙境,還有人見過神仙在小島的山上舞劍。”
幻影人襲擊永福山莊,殺了四個家丁,七八個人受傷。
他們搶走了武道派交給侯劍廣的經書,出了這些事情,侯劍廣哪裡有心情來迎接何歸來?何況他們本來也不算是朋友。
何歸來一路上想:“莊閣濡和仁者是一夥、雲風、莊淵順和伍賢是一夥、賈獨月的魚峰幫和魯文浩本來也是一夥,魯文浩約真勇幫的人,算是特殊的一夥人,他們到底有什麼關係?
難道只是簡單的相互利用?莊閣濡和仁者要對付上林堡,雲風等人要對付我,魚峰幫和魯文浩要對付沙家和侯家,這種情況下他們完全佔了上風。
狄忠看來是幫和淵順一起的,狄仁彪死在我的掌下,他應該和莊淵順一樣,光明正大出來找我報仇才是,可他偏偏躲起來,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在陸水天去接柳姑娘的時候,就被陸水天擊敗而退走?”
他自然知道狄忠跟章部落打了一架,後來遇上陸水天,自然不是陸水天的對手。
可是陸水天說勸走了伍賢,不知道他是怎麼勸的,他眼睛不便,傍邊還跟著柳姑娘,只怕不是伍賢的對手,自然不是硬勸的。
而木虛這個人說話有留餘,武道派來的人可能不只有他們,說不定還暗中派人去找柳江林了。
他對真勇幫要南下良曠東部的事情一定很清楚,可他偏偏不說,剛好又是雄安鏢局和真勇幫幹上,他就當自己是局外人,漠不關心的樣子,只怕真勇幫之所以潰敗,就是他武道搞的鬼。
想到這些,他心中一亮,不由暗中道:“難道空仁的死跟真勇幫有關?難道令狐高峰、孫有良、枯山和尚、長江飛魚幫的廖貴、淮安鄧華武、許昌的程大富等這些人的死,都跟真勇幫有關?或者,真勇幫和慧劍山莊、平南府都有很大的關係?”
魯文浩之所以選擇死,是不是因為他根本還不是真勇幫的壇主?或者他只為了贖罪?
很多事情,他想不明白,所以他要去找陸水天。
當然,如果想太多,人就會煩惱,他本來不需要這麼煩惱,可是他想要找到一條線,將所有的殺人嫁禍事件連線起來,自會找到那條線的源頭,自然就知道誰是真正的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