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今生唯你(1 / 1)
初夏的清晨,總能讓人感覺到格外的清爽,美麗的晨曦照在露珠上,閃出多彩的光芒。
周慧穎望著東方天邊剛剛冒出的太陽,沉思著。
她的臉也像太陽一樣,變得通紅。
“你說,夕陽美還是晨陽更美?”
她輕輕地問章部落,神秘的眼睛就像露珠,有點詭異,卻又說不出的美。
章部落笑了笑,道:“心情美的時候,你會發現很多東西都各有它美好的一面。”
她沉吟著,突然道:“我忽然感覺人的一生就像這一天裡的太陽,從最美的開始,然後在這一天裡很可能經過無數的烏雲遮擋,甚至有時候就像雨天一樣,沒有晨陽也沒有夕陽,默默無聞地出來,然後悄悄地消失。”
他也望著那通紅的太陽,深深吸一口氣,道:“很多人都希望自己的一生就像一個晴天一樣,有美麗的晨曦,也有絢麗的夕陽。其實,一個人從生到死,開始沒有帶來什麼,最後也沒有帶走什麼。”
她淡淡一笑,容顏更加嬌美,幽幽地道:“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那你為何還要為了所謂的仇恨而奔波呢?”
她自從見到了紅衣女,身體就彷彿變化了很多,變得輕飄飄的,而且經常神往一些沒用煙火的地方。
“那個叫做歸向前的人,他本來就是上林堡的人,只因為人情世故的關係,才被迫離開他最愛的故鄉,你難道沒想過他其實也很痛苦嗎?”
他沉思了半晌,道:“他殺了我的父親,他還想殺我們,你難道不知道嗎?”
她輕輕地道:“老堡主臨終前要我告訴你,他叫你不要學他,你應該知道老堡主和歸向前的恩怨。”
他緩緩點頭,道:“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找歸向前,因為我知道是他栽贓嫁禍給我,才導致上林堡死傷很多兄弟。如今他不思悔改,還想繼續對付我們,我沒有理由不去找他。”
“你打算殺了他?”
“不知道,我找他,只希望能找到一些答案。”
“什麼答案?”
他盯著她的雙眼,嚴肅道:“我要你明白,我們族人的事情,決不能讓外人來干涉!你那天也見過瓦氏夫人,她說的話你難道忘了?”
“你相信自己是布洛神轉世?”
“我不知道,前世跟現在的我無關!”
“如果真有前世,那會不會還有後世呢?”
“把握好今生,才最重要!”
“假如真那樣,我想寧願永遠守候……”
“什麼?”
“一旦轉世了,可能什麼都變了!現在的你,遇到的人,自然不是前世所遇到的人!”
他緩緩點頭,道:“也是,要是為了成仙,離開你,我是不願意的!今生,唯有你!”
她笑了,笑得很燦爛。
“既然這樣,我們就安安靜靜做普通的人,那也很好!”
“是啊!可你還不是遇到了紅棉老妖,而且你似乎得了他的真傳……”
“我也不知道,也許,這一切,都是老堡主生前就安排好了,他送的那個東西,就是為了讓我遇到紅衣仙!也許,他早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凡人……”
“不管怎樣,這一切,隨天意吧!”
“好吧!那麼,瓦氏夫人說的話,你應該還記得。”
“我沒忘記,不過我始終覺得她的話並非就有道理,江湖紛爭一直都存在,不論在哪個朝代都會存在。所以我始終覺得朝廷不會胡亂對付江湖中人,你也知道,現在的大門派都受到朝廷的冊封,比如武道派、佛林派、化仙派、峨山派。”
“這幾年來,北方的百姓連年有天災,西北一帶經常有人暴動,朝廷的軍隊主要在北方,一面為了阻擋北方外敵,另一方面則為了鎮壓暴動的平民,以致南方以沿海一帶區區幾千個海盜也不能收拾,你應該想到為什麼?”
她想了想,道:“只怕是平南王不想浪費自己的兵力來對付那些海寇吧!”
他皺眉道:“傳說平南王有很精銳的部隊,那就是什麼飛虎、飛豹營之類的,號稱弓弩和火器都是最強的,可他們也不能消滅區區幾千的海寇,你覺得這合理嗎?”
她搖了搖頭,道:“那一定是那些軍官不肯出力的緣故。”
章部落笑了笑,道:“據瓦夫人推測,那是因為很多江湖人與海寇勾結,甚至還有一些官府的人也與海寇勾結,才導致海寇無法被完全消滅。”
他頓了頓,沉思半晌,又道:“朝廷自然會想到這些事情,所以想利用江湖人之間的矛盾來製造風波,讓江湖人自相殘殺,然後朝廷才坐收漁翁之利。”
她想了想,感覺這推測也有道理,於是道:“那個歸向前可能就為朝廷辦事,他故意引許多武林人來對付上林堡,一個是為了報仇,另一個自然就是讓你們相互殘殺了,對嗎?”
他點了點頭,又道:“其實,平南王的軍隊在進入良曠西部之前,很多江湖人已經在良曠西部活動,在恬洲的人也不少,瓦夫人早就留意了,可是我們沒想到還有三千軍隊前來攻擊我們。
那時後,瓦夫人認為,我們只有將平南王的三千精英部隊打殘,那才能有信心上書朝廷,所以我們還在暗中擊殺許多潛入恬洲的武林人士。
最後,我們的族人擊敗了那三千軍隊,震動了平南府,瓦夫人才和良曠西部的很多大小土司官聯名上書,並宣誓效忠朝廷,還宣稱南方平南王府解決不了的軍事問題,恬洲府和良曠西部各地土司的俍兵願意出手解決。”
她笑了笑,道:“平南府突然損失兩千多的精銳軍人,王爺一定有幾天睡不著覺。”
他笑道:“那何止睡不著覺,只怕要氣得吃不下飯。
傳說,他手裡的兵符只能調動五萬人,他最精英的部隊就有一萬多人,現在無辜損失了三千,他豈不心痛?”
她奇道:“他有多少兵你也知道?”
他點了點頭,道:“朝廷自然也要防平南王起兵造反,自然不能讓他手握重兵,良曠的兵權就不是他管的,他也管不了,否則他的三千軍隊就不用進攻我們了。
這次動兵,他們慘敗而歸,只怕要傳到朝廷大官的耳朵裡,到那時他的麻煩更多了,所以疆南一帶可能就用不著平南王來做主了。”
她忽然道:“如果平南王不能鎮住疆南,那麼到那時真勇幫豈不為所欲為了?”
“只要國家不亂,那麼一個江湖幫派是不能坐擁半壁江山的。”
他望著遠方,笑了笑,繼續道:“南方並非只有平南王府才能鎮壓真勇幫。”
她瞧著他,詭異的笑了笑,問道:“你所說的這些事情是你想出來還是瓦夫人告訴你的?”
他笑道:“一半是我,一半是瓦夫人。”
“她和你比,如何?”
“我比不上她,她是一個很聰明很精細的人,不但勇敢自信,而且還有雄才大略。”
“大家都說你是英雄,難道還比不上她?”
“我只不過是一個會武功的人而已,豈能跟她比?”
“她的武功怎麼樣?我見她走路慢吞吞的,還帶著兩把短刀。我聽說過,會用刀的人,只要一把刀就足夠,用不著兩把。”
他呵呵一笑,問道:“你覺得她的武功一定很一般了?”
她驚愕望著他,問道:“難道她的武功很高強嗎?”
他神秘的笑了笑,淡淡地道:“她的武功也沒怎麼了不起,只不過能在三十招內擊敗黯蘭國國號稱第一劍客的阮興,二十招擊敗大理第一刀客段雄升,十八招內擊敗呂宋刀王福美參,我在三年前還敗在她的雙刀之下。”
她吃驚的望著他,支支吾吾地道:“你……連你也敗給了她?她的刀法很神奇嗎?”
“像她這樣年過四旬的女人,青春年華已過,再怎麼打扮也不能像一個年輕美貌、神氣逼人的大人物,你甚至會感覺她有些平庸和木訥,看起來沒有生機勃勃的氣息,可她確實是一個深藏不漏、雄才大略的人,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她苦笑道:“那天我見你對她恭恭敬敬的,還以為是因為她的官職很高呢,卻沒想到你尊敬她,那是因為她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我那天對她很不尊敬,現在想來,感覺自己實在太幼雅了。”
他哈哈笑道:“那天你對她不滿,並不是你不知道她是了不起的人物,而是你在吃醋,你怕我看上她的女兒,你怕我娶了她的女兒,對不對?”
她捂住嘴咯咯笑道:“對呀,我見你那麼關心她的女兒,還以為你愛上了她,從此嫌棄我了。”
他一把摟住了她,柔聲道:“你既然已經答應做我的妻子,我也說過要娶你,難道我還會答應去娶別人嗎?”
她掙脫他的懷抱,語氣帶著幽怨,喃喃道:“誰知道你怎麼想,說不定你還在想你那個路姑娘呢!”
他先是一怔,臉色痛苦得蒼白,仰天長嘆,身體似乎還在輕微顫抖。
他一直盡力控制自己不想起路雲珊,誰知周慧穎突然提起了路雲珊,那份刻苦銘心的感情似乎又湧入心頭。
他緩緩低下頭,長嘆道:“原來你也知道她!現在的她應該叫做梁夫人了吧!”
她見到他難過,心中過意不去,又回到他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柔聲道:“她雖然離開了你,但是……但是你至少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好好的陪著你,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