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為自己而活(1 / 1)
譚震海道:“我聽說他是一個很冷漠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可怕的人,心裡感覺一個冷漠的人沒有什麼可怕,卻沒想到見了面才知道他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陸水天道:“你見到他出手的那瞬間,你才會明白那才是最可怕的。”
譚震海苦笑,問道:“難道他出手比你的暗器還快?”
陸水天望著遠處,沉思了很久,道:“你可以回去了,我不為難你,雖然你的話裡還有一些不真實。”
譚震海驚愕地望著陸水天,瞳孔陡然收縮,沉聲道:“你憑什麼說我的話不真實?”
陸水天道:“你只不過猜想連大人可能和寒山閣大會有關,所以就以為佛林派和化仙派知道那個連大人是誰,其實你心裡根本不確定是不是那個連大人指使別人傷害了趙姑娘。”
譚震海緩緩點了點頭,苦笑道:“水兄弟雖然眼睛不方便,可是看得比很多人都清楚,佩服!”
柳雅霞忽然道:“你們押我上夕陽樓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並不是真的想對付我們,直到我聽到你們談論到那個連大人後,我才知道你是拿我們做誘餌。”
“可是你們太低估了張楊,所以你們輸了也不奇怪。”
譚震海走了兩丈多遠後,才回頭道:“其實,我們本來就不想贏,只不過是給連大人一個交代而已。”
陸水天道:“那個連大人一定是皇權重很重要的人,而且權力很大,大到足以對付你們,對不對?”
譚震海沒有再說什麼,快步而去。
柳雅霞抓著陸水天的手,幽幽地道:“我見你下樓後,我就知道有人來幫忙了,可我沒想到居然是張楊。”
陸水天笑了笑,道:“其實,我也沒想到來的是他。”
柳雅霞道:“他雖然是一個很冷漠的人,卻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但我實在想不到他會來救我們。”
陸水天笑道:“他是來還債的,他不想欠我。”
“還債?還什麼債?”柳雅霞驚訝的問道,她還以為張楊欠了陸水天什麼東西。
陸水天道:“你應該看得出,他是一個個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那天我們出手幫他的忙,他心裡也許沒有感激之情,但是他會感覺欠了我們,所以他知道我們被擒住後,他一定認為這件事是因他而引起,所以他要來救我們,就要還清他認為欠我們的情。”
柳雅霞笑了,道:“沒想到他會是這麼斤斤計較,其實我們出手幫他,只不過看不慣真勇幫以多欺少而已。”
陸水天道:“他不要欠別人的,也就是說任何人也不能欠他。他這樣做有他的想法,也許他怕將來我們會得罪了他,所以他必須先還清所欠我們的,這樣日後他做任何事情就不會受我們束縛了。”
“這個人真是奇怪之極,似乎活著並不想和別人交往。”
她頓了頓,又笑了起來,喃喃地道:“其實,他能為趙姑娘那樣的女人而奔波,足以說明他是一個很重情的人,唉,可惜了那個趙姑娘。我想那個趙姑娘一定是很好很優秀的女人。”
陸水天道:“她是不是很好的女人,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一個妓女。”
她驚叫道:“你說什麼?她……趙姑娘是一個妓女?”
他點了點頭,淡淡地道:“妓女也是人,你何必如此吃驚?”
她喃喃地道:“可是……張楊他居然愛上一個妓女,居然為了一個妓女打算去和化仙派為敵,這事情似乎有點……”
“有點沒有意義,對嗎?”
他忽然冷冷地笑了笑,臉上忽然有一絲痛苦之色。
他突然想起了吳小玉,想到第一次見到吳小玉時,她正在為了五十文錢,而準備和一個賣豬肉的老頭子鬼混,那五十文錢也只不過能以讓她五天不捱餓而已。
那時候,他是剛被趕出雄安鏢局的浪子,身上一文錢也沒有,他只好眼睜睜看著那個滿身腥味的屠夫,用那雙油膩的手在她的身上亂摸。
每當他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就想嘔吐。
後來,他還因為這件事罵過吳小玉,卻沒想到她那麼做賤自己,只因為他在她的家裡用掉了她半年來的所以積蓄。
那時他無家可歸,生不如死,在冰山雪地裡走火暈倒,吳小玉救活了他,給他一個溫暖的家,還花了十兩銀子治好了他的傷。
可是他當時並不知道珍惜,反而討厭她,還感覺自己被一個出賣身體的女人救活是十分不光彩的事情。
他那時哪裡知道,她為了他而不顧一切名利和地位,只要他好起來。
再後來,他好起來了,為了補償她,他決定做一次盜賊,於是他在鎮上和縣城裡瘋狂的偷那些富貴不仁的奸商和惡霸,十天內就偷到了五萬兩銀子。
他成了名副其實的白衣大盜,以致當時的白衣大盜驚動了官府和江湖中人。
他將五萬兩銀票交給她,然後悄然離去。
為了遠離雄安鏢局的人,他繼續奔波於江湖,直到有一天感覺疲倦了,又回去找吳小玉,卻再也找不到她,打聽鄰居才知道吳小玉懷了一個孩子,悄悄帶著她那年邁的父親離開家鄉,不知所蹤。他帶著自責和痛惜繼續奔波於江湖中,直到現在也沒再遇見吳小玉。
柳雅霞道:“可是,妓女有幾個人是好人?她們都是不要臉的下賤女人,你那天沒見到那個被張楊制住的老鴇嗎,我最恨這種女人了,她們喜歡花言巧語,哄騙那些臭男人,就會了騙到更多的錢。”
陸水天苦笑,道:“你只見過一個無恥的老鴇,就以為天下的妓女都是那麼無情無義、唯利是圖的不要臉的女人嗎?”
“你知道這世上有多少女人是被逼無奈才做妓女嗎?如果她們都能好好活下去,又何必去妓院裡生活,過著放蕩不羈的痛苦的生活?”
“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努力,所以,很多人的作法,並不該被指責!”
她怔住,茫然點頭,她以為那些自甘墮落不要臉的女人才會去做妓女,並沒有想過很多人是為了活著才甘心做下賤的女人。
她從小在無憂谷中生活,父親是仁聖教的青龍堂堂主,家庭可以說是有錢有權,是一個過得無憂無慮的富足生活的千斤小姐,雖然後來被迫離開無憂谷,但是身上畢竟還有不少的錢,沒有生活來源的壓力,所以根本沒想過沒有錢的窮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陸水天瞧著她,笑了笑,道:“這世上很多人做壞事,並不是他心裡本來就想做,而是他非做不可。”
“妓女也是人,是人的就有好人和壞人,你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麼做,你就沒有資格去指責她的不是,更沒有權利去痛恨她們。”
她低下了頭,沉思了很久,才道:“我知道了,也許,那個趙姑娘是有苦衷的,她……她也許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否則,張楊就不會這麼關心她,為她奔波勞累。”
他淡然一笑,道:“只有不是為非作歹,每個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人,都應該值得尊敬。”
她似乎想通了,點頭道:“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而活。”
陸水天笑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忽然發現這一年來的很多事情,都跟那位連大人有關。”
“很多事情?”
“比如說慧劍山莊的事情,比如說何歸來被栽贓陷害的事情,還有平南王的軍隊進軍良曠西部的事情,江湖人秘密潛伏在恬洲,想滅掉上林堡的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溜周魚峰幫分裂,賈獨月對付良曠東部的沙家和侯家,甚至連那些無緣無故死去的江湖人,這一系列的事件,都有可能是連大人一手策劃的。”
他皺了皺眉頭,喃喃地道:“還有那些曾經跟蹤過我的人,有可能也是那位連大人的意思。”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他想讓江湖**,然後趁機而起,統一武林?”
“我不知道,我只想見到連大人,等我見到了連大人,我一定能猜出他的很多事情。”
他忽然露出得意的微笑,淡淡地道:“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見到連大人了。”
“可是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
“自從武道派宣佈何歸來不是殺害空仁的兇手,還有皇山派也宣佈令狐高峰並非死於何歸來的手下,還有很多人知道莊閣濡死在我的手裡,丐幫的人也宣稱何歸來是他們的朋友,孫有良是死在自己人的手裡,然後很多武林人就開始懷疑何歸來是被栽贓陷害的,現在除了雲風、呂源、鐵狼,還有黃河神網幫的人想殺了何歸來,其他的人都只好忍著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連大人又找上張楊,希望他和真勇幫交手?”
“我們只有跟著張楊,總有一天就會見到那個連大人。還有,現在張楊不再找真勇幫,那位連大人一定知道事情的經過,然後一定會知道我們也插手管了張楊的事情,所以他有可能會打算對付我們。”
“要是他要對付我們,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在想,真勇幫和雄安鏢局在暗中鬥了那麼久,可是連大人為什麼不利用他們的矛盾來進一步激化仇恨呢?難道這連大人跟雄安鏢局有什麼瓜葛?”
“連嫣不也姓連嗎?說不定他們真的有瓜葛呢!你不是說雄安鏢局暗中還養著一批好手嗎,莫非那位連大人就是雄安鏢局背後的一股力量。”
他緩緩地點頭,道:“我也這麼想過,但是我還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雄安鏢局在暗中是有力量的,而且還有一個很可怕的人。我想不通這麼一個人,就能阻止連大人來製造麻煩。
還有,我離開鏢局後,經常感覺有人在跟蹤我,但我相信絕不是連嫣派來的,所以,我猜想很可能是一些很雄安鏢局有秘密來往的人想知道我的行蹤。
當然,雄安鏢局的秘密很多,說了你也不明白,有些秘密我也不知道。”
“你感覺他們跟蹤你,但並沒有惡意嗎?”
他笑了笑,道:“我因為知道有人跟蹤我,所以我才決定不再回雄安鏢局。我甚至猜想過那些人很可能和我的養父有關,他們可能害怕我回鏢局,然後奪取雄安鏢局的財產,他們太小看我了。”
“你不回去才最好,否則你行事哪裡能如此自由自在?”
“過去的事情,提起來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要秘密跟蹤張楊,去北方,說不定在那裡能遇到你的父親。”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去化仙,對不對?不過我爹爹和化仙派沒有交情,他不會出現在化仙上的!”
她想了想,又道:“如果我們去化仙,可能就沒有時間去寒山閣了。”
陸水天笑了笑,道:“寒山閣的邀請帖並沒有給我們,我們去不去都無所謂,況且化仙距離寒山閣不遠,說不定張楊會先去寒山閣,然後再去化仙。”
“你之前還說要去寒山閣,免得何歸來小看你,現在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何歸來知道我想什麼,我說不去就不去,他之前只是希望我陪他去,可是他也知道我要陪你,所以他不會怪我的,更不會看不起我。我去不去寒山閣,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說不定咱們去化仙反而知道的更多。可是你和框青的約定又如何?”
“寒山閣大會定在七月低舉行,我們八月份南下,直接去黃鶴樓附近住下,我相信框青一定也很想見到我。”他沉思了半響,笑道:“說不定那位連大人也會找上咱們,那就好玩了。”
“他找上我們?”
“沒錯,因為我們幫了張楊的忙,所以他很可能以為我們和張楊就是一夥人的。”
他沉思著,又道:“自從何歸來在良曠東部殺了劉無念和另外那兩個曾跟蹤我的人後,我們近段時間來就沒感覺到有人跟蹤了,我想那些人很可能知道了我的眼睛有問題,感覺我並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放棄了。
“我但願他別找上我們。”
“連大人既然有可能對付何歸來與張楊,自然也有可能想對付我們。”
“我倒希望他來對付我,這樣我就可以探查他們的陰謀!”
“你不怕?”
“我怕什麼?死也死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想說自己已經在武學上突破了,可後來又沒有說,因為他擔心無底洞中的人不是人,而是魔,而他,現在真的擁有了魔力,那可就不好解釋了。
她笑了笑,道:“這不是對付,應該說是間接利用。可惜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連大人是誰呢?他到底想做什麼呢?他會不會跟寒山閣的大會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