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仇恨不是理由(1 / 1)
他知道她在盼望著什麼,那是普通女子所期盼的生活,一種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擁有一份相濡以沫的感情,一片平安快活的天地。
可是,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敢想象自己在這個險惡的江湖裡會遇到什麼,他有時甚至感覺到死亡離自己很近,但他不能逃避,也不能離開這個江湖,所以他還不能給她任何承諾,甚至簡單的好好活著的承諾也沒有。
他接任上林堡的堡主,有責任去解開上林堡跟江湖束縛起來的恩怨,所以他必須要找到歸向前才能解開心中的謎團。
然後,他突然又想到路珊雲,他的心就開始沉了下去,好像摔在地上,破碎般的痛苦。
愛情是幸福的,但卻又給他無窮的困惑和痛苦。
連項善走了,他給大夥的資訊是這一年多來所有事情的源頭,這個陰謀在大家的眼裡就是一種迫害。
可是,在他的眼裡,這個陰謀又是什麼呢?是不是可以給他帶來安全之感?
連嫣是他的女兒,為了救他,現在性命難保,可他卻為了活命,不顧一切的逃跑了,難道就是為了那個理想的天下太平,就可以不顧所有的親情和友情?
也許,他已經迷失自己,只是個行屍走肉的人。
關於他的事情,將來還會發生什麼故事,這些是沒有誰能想到的。
伍賢望著何歸來,道:“我雖然一直跟你作對,但是從來沒有下重手,也從來沒有私自找過你,你知道為什麼?”
何歸來冷笑,道:“我只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伍賢苦笑,道:“我只不過想知道,雲風到底跟你有什麼仇而已!”
“我跟他沒有仇。”
“可他就是想除掉你,他好像恨你。”
“那隻因為我比他強!”
“哦?”
“很多事情,仇恨不是理由!”
伍賢冷笑,道:“我知道你武功不錯,但是未必就是無敵於天下。更何況,雲風未必就不是你的對手。”
“也許,他的武功比我好,但是他太小氣,所以他跟我過招就沒有勝算!”
“你很驕傲,要不是沒有幾個人的武功能跟你比,只怕你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章部落淡淡地道:“天下沒有誰是無敵的。”
伍賢道:“雲風是個很謹慎的人,他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會私自找你。他怕你私自找他拼命,所以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如果我們兩個連手對付你,你有幾成勝算?”
“一成也沒有,死路一條。”
伍賢哈哈一笑,道:“不愧是何歸來,如此心胸,是一條好漢子。”
“我說的是實話。”
伍賢又道:“可是這世上有些人並不這麼認為。”
“那隻因為他們不瞭解我,更不瞭解你們。”
伍賢淡淡地道:“很好!”
章部落插話道:“但是你莫忘了,你們根本沒有機會連手對付何兄!”
伍賢掉頭就走,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何歸來又道:“我知道你的槍法不錯,但是我能勝你!”
伍賢站住,忽然仰天大笑,然後和向大春邁出大步,匆匆離開。
現在,只剩下何歸來與章部落,兩人各懷心事,忽然對望一眼,一齊說道:“去喝酒!”
木蘭興抱著連嫣狂奔十幾里路,在一家藥鋪裡住下,逼著藥鋪的夥計熬了兩碗湯,一碗是能補氣續命的回魂湯,一碗是用千年人參熬好的大補湯。
他見到連嫣虛弱的身體,又是難過又是著急,對動作不快的夥計又罵又打,誰也管不著他。
連嫣的臉色蒼白,看起來沒有一點血色,氣息也很微弱,隨時都會死掉。
她閉著眼,遠處看去就像一個死去多時的美人。
她本來就很美麗,如今傷勢過重,還吐了很多血,楚楚動人的臉變成冷若冰霜的冰雪臉蛋。
這樣的美實在過於淒涼,但木蘭興卻彷彿有些痴了,他緊緊摟著她,一顆心又是喜歡又是難過。
他深愛著她,對她敬若天仙,卻從來沒碰過她的身體,如今將她抱住,一顆心砰砰跳動,既怕她的傷不能好,又怕她怪自己對她無禮,一顆心哪裡有能平靜下來?
他在她的身上幾處穴道輕輕按著,用內力刺激她的身體。他流浪江湖多年,雖然不懂醫術,但基本的內功療傷還會一點。
過了很久,連嫣終於醒過來,慢慢睜開雙眼,就看見一雙溫柔的眼痴痴看著她。一張緊張而又難過的臉,雖然依然白淨,但不再有昔日的笑容。
她慢慢張開嘴,聲音很細小,斷斷續續地道:“我……我要見海哥哥,我有話說。”
木蘭興的臉色緊張,咬了咬牙,溫和道:“你要去哪裡,我就帶你去!”
“我要去找海哥哥,他,他……他為什麼不回家?”
“你不用怕,你不會有事的,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找他。”
“不,我現在就要見他,不然就來不及了,我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還有很多話要說的……”她蒼白的臉上,有些激動,淚眼已經盈眶而出。
木蘭興的臉色痛苦而扭曲,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海哥哥是誰,他也從來沒問過她的往事,甚至不問她會掛念誰。
他本來是讓很多人討厭的木小妖,行事怪癖,喜怒無常,武功高強,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但這兩年來,他居然為了連嫣做起鏢頭,安身立命,變成一個很實在的人。
當然,他偶爾也會耍詭計,還經常喜怒無常,對不順眼的人或嘲笑或謾罵,甚至出手欺負,簡直是幾歲小孩子的脾氣。
可他在連嫣面前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叫他往東,他絕不向西。
那隻因為他敬重她,愛慕她。
現在,他痛苦,並不是因為連嫣要去找連海,他根本不知道連海就是陸水天,他痛苦,只因為他害怕,害怕她真的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他。
他知道張楊那一掌的威力,無論是誰捱了那樣的一掌,能活下來的機會都很少。
“海哥哥?誰是海哥哥?”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家了。”
“我好想叫他回家,可是他卻不回家……他,他就是陸水天,也就是連海,是我的哥哥,最親的哥哥。”
海哥哥?陸水天?
為什麼他不回去呢?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而他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