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身不由己(1 / 1)
陸水天見到連嫣被張楊所傷,他也無能為力,不由得喟嘆一聲。
柳雅霞低聲道:“木小妖一定能救她的!”
陸水天想到那和阮麗清長的相似的少女,忍不住喃喃念著:“天地縱橫唯我獨尊功……”
柳雅霞也好奇,低聲問:“這什麼獨尊功的,是連姑娘的絕技嗎?”
陸水天搖頭,道:“我想,她是對木蘭興說的!”
“木蘭興?這木小妖是她的師姐?”
她忍不住笑了,畢竟這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全世界都知道木小妖是男兒之身,怎麼會成為一個“師姐”呢?
他淡然一笑,道:“他既然是木小妖,是什麼人的師姐都不足為奇,對吧?”
她沉思半晌,點頭道:“嗯,木小妖,小妖……”
陸水天知道這裡有何歸來何章部落再,那麼事情將會變得沒那麼糟糕,於是道:“這裡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咱們走!”
何歸來見到老朋友離開了,但是礙於那麼多人在此,而且他還有一些事情想弄明白,因此決定留下來。
他望著章部落,喃喃地道:“這件事上,到底是誰錯了?那位姑娘,是阮姑娘嗎?”
“也可以說是,但是,實際上不是她本人……”
何歸來經歷那麼多事,很多詭異的事情,現在也不再去懷疑了,他知道周慧穎能遇到紅棉老妖,那麼阮麗清突然變成會飛的人也不足為奇了。
章部落望著張楊遠去的方向,淡淡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人活在江湖裡就是一種錯誤。”
是的,他們都知道有很多人是身不由己,才來到了這裡。
何歸來苦笑,道:“我們都有錯,我們不該活著,不該活在這裡。
連項善說平南王只不過是皇上的一條狗而已,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一條狗?而且他還是一條很討主人歡心的狗,像這樣的狗,你能說他有錯嗎?”
章部落嘆息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選擇那樣活著,至少比一些江湖惡霸好得多。”
他冷笑一聲,繼續道:“有時候,人就像猛虎一樣,在領地內決不能有任何威脅的力量,否則他就活得不開心,他必須主動出擊,那是為了讓自己感覺更安全。
可惜了連姑娘,為了一條獵狗而冒險,看樣子她是活不成了!”
何歸來笑道:“朝廷在北方邊疆用重兵把守,以防北邊胡人作亂,那也可以說是未雨綢繆,明智之舉,可是在疆南又設法促使武林**,這又什麼道理?”
章部落笑道:“皇帝的心思豈是我們這等凡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也許,他覺得北方既然經常有事情發生,如果南方沒有,那實在太沒有意義了,所以要讓南方也暴動起來,那才覺得好玩吧!這就像一個人的左右手,左手一直忙著,右手總不能一直閒著吧?”
何歸來笑道:“歸根到底,說明這個所謂的天子就是一個蠢才。姓連的說不是他約我來,那麼這是誰出的主意呢?現在海寇經常在南方臨海出沒,朝廷無心思去處理,卻先設法剷除武林人士,真是無知之極。”
章部落道:“他是蠢才還好,就怕他耍小聰明,結果變得天下大亂,那才好玩呢!這種錯誤,很多聰明人都會犯下的。一個已經擁有天下的人,居然為了一本書而讓很多人白白送命,這種人本就不該得到天下的!”
何歸來笑道:“可他現在偏偏擁有天下!”
章部落道:“他如此昏庸,總會見到狼煙四起,天下大亂,那時只怕他連性命也沒有!不過他的這種錯誤最好別在繼續演變!”
何歸來望著遠處,忽然轉移話題,笑道:“你本來應該安安心心在上林堡待著,不會捲入這些事中,可是你偏偏離開良曠西部,偏偏要參與這些爭端,這不就是一種錯誤嗎?”
章部落臉色微變,回頭望去,才發現路笑剛已經離開了。他忽然想起路珊雲,心裡有一絲的苦澀,長長吐一口氣,才道:“世事無常,人生變幻莫測,誰又能保證明天會比今天好?”
幽奇門的梁八妹對何歸來道:“幾天前,我聽掌門師姐說過,陸水天公子和框教主將在鶴頂樓相約決鬥。
師姐說陸水天公子對柳姑娘太牽掛,可能沒心思應付,所以派我來找你。可是十幾天前,我們又聽說柳姑娘被人擒住了,水公子關心柳姑娘,不得不聽命於他人。”
何歸來皺眉,問道:“他們預定什麼時候到鶴頂樓去?什麼人擒住了柳姑娘?”
“我聽雄安鏢局的人說他們會在中秋八月十五在鶴頂樓上比武。”
“可前幾天我們聽到訊息說柳姑娘被真勇幫的劉堂主擒住,被困在信洋,陸公子也在信洋。”
章部落笑道:“男人和女人決鬥,真是千古奇聞。”
何歸來望著遠方,一個心忽然沉了下來。
他以為框青已經練成吸功大法,內功已在陸水天之上,這一戰,陸水天的勝算很少。
何況陸水天多了一份牽掛,動手時一定受到影響。
當然,他自然不知道現在的陸水天,已經今非昔比了,就算框青的武功突破的武絕境界,也不是陸水天的對手。
他知道陸水天對柳雅霞的感情,而且這一年來陸水天沒有離開過柳雅霞,為了決戰而離開最愛的人,任何人心裡都很難平靜。
如果柳雅霞真的被人制住,那麼陸水天更加沒有心情去鶴頂樓比武,那麼這件事可能變得十分棘手了。
“中秋滿月,有情人都渴望團圓,框青選擇在這一天,無疑是讓陸水天在心裡上有壓力。”
何歸來緩緩地道,“有沒有打聽到柳姑娘的身體怎麼樣,還好吧?”
“我聽說她之前被軟禁,被迫服毒,目前身體應該沒什麼大礙,只是陸公子可能因此被要挾了……”
何歸來默然點頭,道:“還有二十三天就到八月十五了,時間過得好快!我知道怎麼做了……”
其實,她們哪裡知道陸水天早已和柳雅霞離開信洋,而且剛才還出現在她們的身後。
他們之所以收到陸水天被困信洋城的資訊,是有人故意發出謠言,就是希望何歸來去信洋找陸水天。
何歸來一向對陸水天很有信心,可是現在的陸水天變了,變成多情和善良,心更軟了,加上柳雅霞被囚禁,那麼他的武功自然很可能會變弱很多。
他以前也知道,世上不會有人能正面接住陸水天的暗器。
但是,假如柳雅霞真的有什麼不測,現在的陸水天還能不能發出那無堅不摧的暗器?還能不能用手指捏碎別人的骨頭?他對這些事都開始懷疑了。
過去的陸水天,活得比較自在,對待很多人都是忽冷忽熱,對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只要他肯做,很多事情都能做出來,正是那個水裡陸地裡天空中都敢去的人,如今為了一個女人受他人束縛。
他捏斷過很多人的骨頭,擊敗佛林俗家弟子司徒長歌,打傷慧劍山莊的大莊主曾傑,殺了神槍山莊的莊閣濡和天劍閣的狄忠。
這些事情,似乎都成了往事,而現在的他,為了家,為了情,遠離江湖紛爭,心已經沒有那麼堅韌了,手腳是不是也軟了?想到這些,何歸來就感覺有些傷感,有些可惜。
這一年多來,何歸來經歷很多事情,從疆南到皇城,又從皇城去到北方邊陲,由西北南下,穿過斯宿,最後又南下良湖和良曠。
風風雨雨的行程,他見識很多東西,也認識很多真正的好漢。但他沒有發現誰能在暗器上佔陸水天的優勢,在武功上也沒幾個人真能比陸水天還強。
他是天生的戰士,在武功上雖沒達到超凡入聖之境,但在很多人眼裡已是登峰造極了,自出道後,從不服人,也從無敗績,但心裡種感覺自己在武功上很難佔陸水天的上風。
在這世上,沒有絕對的第一,不管是武功招式,還是人的力量。
張楊的內力和速度是絕頂的,他敢稱第二,只怕沒有人敢稱第一。
但是張楊也有缺點,就是招式不夠高明精妙,絕不能算是絕頂高手。
但是,有誰能保證擊敗他?
何歸來掌法高明,內力也雄厚,但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擊敗張楊。
而章部落呢,他那種時而瀟灑飄逸的招式,時而剛猛霸道的拳勁,又有誰有幾分信心能擊敗他?
何歸來望著章部落,忽然陷入了沉思。
然後他想到李無,心裡忽然有些遺憾,因為他本來認為李無絕對是無情的絕頂劍客,如果和李無對決,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搶攻,只可惜李無已經放棄了劍,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裡。
在人的心裡,不一定只有愛和恨才能刻骨銘心,在某一件事上,也一樣能讓你一輩子不會忘記。
章部落望著周智和蕭直遠去的方向,沉思了很久,忽然想起周慧穎,想起她那清澈的眼眸,想起她那笑靨如花的臉蛋,想起她害羞時粉紅嬌嫩的臉,還有她那婀娜美麗的身影,心裡又是喜歡又是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