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選擇原諒(1 / 1)
他仰著頭,閉著眼,一副等死的樣子。
她狠狠的舉起手,臉上泛起暈紅,咬著牙,盯著木蘭興那溢位淚珠的眼睛。
良久,她輕輕扇了他一巴掌,抽泣道:“你不是人,你欺辱我……我……我該怎麼辦?”
木蘭興伸出蒼白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很久才說出話:“對不起……我不能沒有你,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能見到你死……”
這時候,他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對也好錯也好,那已經沒有多大的關係了,因為她終於活了過來,他就算此時死了也無所謂了。
真正愛上一個人,是不是就不能眼看著她受傷痛苦呢?
他本來是很愛惜自己性命的人,就算這世上很多人都死掉了,只要他還好好活著,他就不在乎,可是現在為了她,他偏偏寧願自己死,也不願見到她死,這是怎樣的感情?
他愛慕她,敬重她,為了能救她,他已經失手打傷了兩個大夫,甚至差點氣死自己,可後來有個姓胡的大夫終於用了極端的手段,而且是讓人痛恨的特別的方法救活了她。
這是世俗中被人唾棄的手段,可作為一個生命懸在別人手上的大夫,為了活命,只好胡亂下藥,居然用上了獨門春藥。
他沒有問大夫用什麼藥,他只要她醒過來,他只要她能好好活著,這一切的對與錯,他已經不在乎。
她沒有殺了他,是不是原諒了他?
但事已如此,一切都不能從頭開始了。
“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她哭著喊,她的心已經破碎,那溫柔而又瘋狂可怕的夢還縈繞在腦海裡。
木蘭興也眼淚汪汪,還在緊緊抓住她的手,望著她道:“我以前什麼都聽你的,不管你說得對還是錯,我都聽你,支援你,可是……可是我現在要破例一次,我不出去,我不要離開你,你要打要罵,甚至要殺我,我也不走……除非……除非你能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好好的活著……好好的。”
她怔怔望著他,過去的點點滴滴都回到腦海裡,猛然發現,他確實是一個很聽話的人,而且只聽她的話。
他們靜靜地看著對方,沉默。
良久,她突然又想起化名為陸水天的連海,想起自己親密地叫喊著海哥哥,一顆心突然感覺很悽苦。
所有的事情彷彿還發生在昨天,可是知道那已經過去,再美麗的夢想,都已經被這殘酷的現實擊碎了。
她低著頭,輕輕哭泣,忽然又想起周慧穎,想到周慧穎曾經喊著不想活了,可是周慧穎後來私自離開鏢局,去了上林堡後就再也不回來。
周慧穎是不是在那裡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是不是找到了想要的幸福?
她想起這些,心裡忽然有些慰藉,感覺自己好像比周慧穎幸福,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一直愛著她,一直聽她的話。
“如果我那天死了,現在可能只剩下一堆白骨吧!”
她仔細打量木蘭興的臉,見到那蒼白的臉上,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一雙充滿柔情的眼睛在痴痴望著自己。
她又想到那天他抱著自己奔跑,被拿著長槍的伍賢追殺的情景,那時她曾幾次叫他別耗掉內力,可是他就是不聽,那是他第一次不聽她的話,可是他卻沒當一回事,他只想要她好好活著。
然後,她又想起說過的話:“如果我不死,嫁給你好不好?”
她深深吸一口氣,輕輕地道:“我不趕你走了,你放開我的手,好不好?”
木蘭興慌忙鬆開手,驚喜道:“好好,我放手,你好好躺下,你的傷還沒好……”
她淡淡一笑,輕輕地道:“我要你現在出去……”
木蘭興的臉上突然僵住,好像突然鋪上了一層霜,眼睛裡含著哀求之色。
她嫣然一笑,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就像一個小孩子,什麼事都只能聽她的,幽嘆一聲,輕輕地道:“我原諒你了,我要你出去找吃的,我……我餓了。”
木蘭興臉上又有笑容了,急忙點頭道:“好,好,我這就去,你……你好好躺著,我很快就回來。”
他踉踉蹌蹌跑出去,像個撿到好東西的興奮的孩子。
連嫣穿好衣服,心情才慢慢平復,她擦乾眼淚,怔怔望著牆壁,目光放在木蘭興剛才撞到牆上所留下的痕跡,心裡忽然又傷感起來。
她捫心自問:“我這輩子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嗎?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給我下那種藥?還是他本來也不知道我中了那種毒?”
她忽然有離開的衝動,感覺自己胸口雖然還隱隱作痛,但卻精力旺盛,好像內力比受傷前還強很多。
當然,她不知道自己暈睡了多久,在暈過去後經歷了什麼,吃過什麼。
她輕輕開啟窗,發現外面很清靜,一個寬大的院子傍邊有幾間大房子,表面構造精細完美,是有錢人家才會住的房子。
她不知道這裡是哪兒,木蘭興又不在,也不知道去問誰。
她等了很久,忍不住起身,輕輕開門出去。
沿著西向的小路走,感覺身子輕飄飄的,她宛如做夢一般。
曾經,在夢裡,不是也有過這麼輕飄飄的感覺嗎?她感覺自己現在能像華兒一樣,御風而行,騰雲駕霧。
眼見一間小房子,裡面立著很多靈位,大門外坐著兩隻石頭雕刻的老虎,外層披著風乾的虎皮,張牙舞爪,神態威猛,四隻眼睛塗上黑墨,栩栩如生。
她繼續向前走,忽然聽到有人的動靜,風聲呼呼,好像在打拳,轉過一個彎,看見一個巨大的練武場,四面被茂密的大樹圍住,中央還有兩棵大樹,樹下有石桌和石椅。
東邊角落有一個人背對著她,正在一拳一掌拍出,風聲呼呼,看似在練劈空掌之類的武功。
她輕輕邁進練武場,想過去問那個人。
她想知道這裡是不是神武堂。
哪知她剛走幾步,那個人突然回頭,眼裡布上血絲,宛如一隻飢餓的猛獸在盯著獵物,朝她喝道:“什麼人,膽敢闖入練武場偷看?”
那人一個起落,就到了她的跟前,只相距半丈。
她見到來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看樣子大約有五十歲,身材比較高大,臉上還有一條傷疤,鼻子尖,齙牙,一對招風耳,雙眼直瞪,看起來很兇,頭髮亂蓬蓬地散在肩上。